敖闰不由吞咽了下口水,下意识望向身旁陆言。
他想起了一个可能。
敖烈元神中的气息并非暗中下手之人留下,而是陆言所做。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观音会如此淡然。
可敖闰从陆言脸上看不到丝毫慌乱。
胸有成竹?
还是故作镇定?
玉帝神色一顿。
观音之言,他如何想不到,可就是想到了才会让陆言去查、去看,为的就是拖时间。
今日过后,可改变的地方就太多了。
尤其是观音开口,就让他清楚了敖烈元神中的气息绝非西方教所留。
一旦用昊天镜,事情便会暴露。
若是查到陆言,那此事就难以善了了。
玉帝目光落在陆言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之前他并未怀疑陆言的能力,可他实在想不明白陆言一介太乙金仙,要如何瞒过昊天镜。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此时大殿内,也唯有敖烈一人不清楚其中隐秘,几乎是打明牌,比的就是谁的手段更加高明。
就在这时,陆言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观音菩萨说的在理。
臣请陛下以昊天镜,巡查三界,追查这道气息的源头。”
敖闰闻听此言,瞳孔猛地一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言主动要求追查?
难道真的是暗中下手之人的纰漏?
观音也是脸色一僵。
本以为胜券在握,可她也没想到陆言会主动请缨。
陆言,怎么敢?
君臣对望。
玉帝在陆言眼中看到了坚定、自信,便是不再犹豫。
“好。”
玉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掷地有声:
“寡人便动用昊天镜,探查三界,为龙族讨个公道。”
说完,玉帝抬手掐诀,镜面上的金光骤然亮了起来。
“去。”
玉帝一声轻喝,昊天镜猛地一震。
一道金光从镜面中射出,又一次精准地落在敖烈元神中那道气息之上。
下一刻。
昊天镜开始运转,镜面上的画面飞速流转。
山川、河流、城池……
一幕幕从镜中闪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道气息被昊天镜牵引着,在镜中寻找它的源头。
画面不断地跳转,几乎是将洪荒转了个遍。
可昊天镜上的画面始终没有停下来,始终没有锁定任何一个地方,像一只失去了方向的鸟,在天上盘旋,却找不到落脚点。
玉帝看了眼陆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心中颇为好奇,陆言是怎么做到的?
哪怕如今劫气弥漫,天机混沌,昊天镜的洞察之力会大打折扣,但只要有气息在,就不至于完全找不到源头。
可眼下,愣是什么都没找到。
这道气息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迹。
观音站在殿侧,目光落在昊天镜上,看着那些不断跳转的画面,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连昊天镜都无法追溯。
敖闰站在一旁,心慢慢落下,同样也是心生疑惑。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195章 太极图显威!
玉帝收了法力,昊天镜上的金光缓缓敛去,镜面恢复了平静。
“此人行踪隐秘,手段高明,连昊天镜也难以寻踪。”
玉帝颇为沉重道:
“既如此,还是辛苦爱卿,寻找线索,找到那暗中下手之人。”
陆言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臣领旨。臣定当尽心竭力,将此獠揪出。”
“此事尚不明朗,敖烈也未必无辜。”
玉帝开口道:
“但念在有人暗中算计,寡人也不便重罚。
此子便由爱卿看管,一来寻找暗中之人需要他配合。
二来爱卿身兼教化之职,此子天资不凡,爱卿也可指点他一二。”
陆言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臣遵旨。”
玉帝转头看向敖闰,语气缓了缓:
“爱卿,觉得如何?”
“臣……谢陛下隆恩。天君愿看管劣子,是龙族之幸,是敖烈之幸。”
敖闰急切开口。
他何止是愿意,简直是求之不得。
能让敖烈与陆言扯上关系,哪怕是只看管、只指点,不是正式拜师,对敖烈来说也是天大的造化。
陆言是什么人?
衍道天君,玉帝面前的红人,修为深不可测,跟脚更是神秘。
敖烈若能得到他的指点,哪怕只是偶尔提点几句,也比在龙宫闷头苦修强上百倍。
而且也可避免西方教算计。
“那好,此事暂且作罢。”
玉帝说,然后目光一转,落在殿侧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菩萨,不是要与衍道天君说清恩怨吗?”
观音站在殿侧,闻言微微欠身,面容依旧慈悲清冷,看不出任何波澜,缓缓走向陆言。
“衍道天君。”
观音开口,声音轻柔:
“你与我教之间多有误会。
贫僧今日来,本想说清,奈何龙族之事缠身,不便多扰。
改日,贫僧定当登门拜访,与天君好好一叙。”
陆言抱拳,不卑不亢:
“菩萨言重了。
在下与西方教之间的误会早就解开了。”
观音没在意,这本来就是她留下来的说辞,接着便对玉帝道:
“陛下,我佛法旨已带到,贫僧告退。”
玉帝摆手:“去吧。”
观音转身,直接离开了凌霄宝殿。
陆言望着观音的背影,心中终于是松了口气,不由想起了上天之前的事:
当时他从西海回来,便清楚地意识到,他绝不能为敖烈求情。
那时他并未想到观音会在凌霄宝殿,只是想过西方教既然下手了,那就不可能没有后手。
他若是求情,便是授人以柄。
可敖烈烧毁明珠已成事实,这一点无可辩驳,已是绝路。
陆言只能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
拖!
虽说他寻不到有人暗中对敖烈下手的证据。
可并不代表没有证据。
玉帝站在他这边,只需要造一份证据,将此事拖延下去。
敖烈便算是脱身了。
陆言垂下眼睫,嘴角勾了一下,心里还有些可惜,当初为何不寻些佛门神通修行。
否则今日就不单只是一道气息那么简单。
直接凝出一道佛光,将矛头直接引向灵山,让西方教尝尝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现在的结果已是极好。
玉帝望着陆言,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威严,透着满意:
“爱卿,去吧。”
“臣告退。”
陆言躬身,而后便带着敖闰与敖烈一同离开了凌霄宝殿。
三人出了凌霄宝殿,便朝下界飞去。
出了南天门不到万里,敖闰忽然停下,直接拉住了一旁的敖烈,便在空中屈膝、下跪。
“天君大恩……”
陆言一惊,随即抬手以法力将两人托起,开口道:
“龙王不必如此。
敖烈本就是被人陷害,我也只是还原事实而已。”
敖闰听懂了,重重点头,又想了想道:
“我能去灌江口……看看倾月吗?”
“当然,父女之间的隔阂也该说清楚。”陆言笑道。
说罢,三人朝天庭之外飞去。
陆言一边飞着,意识却是沉入灵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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