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184章

  师父,这是您逼我的…

  是您…先不要我的!

  无声的呐喊,在她死寂的心湖中回荡,激起的,是万丈狂澜,与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301章 如梭

  诗曰:

  光阴荏苒逝如川,五载洞天岁月迁。

  剑道精微参造化,妖氛再起镇北渊。

  故人解郁开胸臆,帝阙酬功授冕旒。

  甲子荡魔清寰宇,蟠桃盛会又临筵。

  ......

  话说上回,陆昭在崖巅以冷肃言辞,斩断了七位女徒心中那份逾越伦常的痴念。

  当日,观中哀戚弥漫。

  随着时间推移,七女渐能收敛心绪,将那份错置的情愫强行压下,明面上更加专注修行。

  岁月如梭,白云苍狗。

  转眼间,五载光阴悄然流逝。

  期间,摩云观竟是一派前所未有的和睦宁静。

  七女潜心修行,各有所得,不仅道基愈发稳固,连修为境界也有再进一步的势头。

  其中最令人侧目的,却是黄璃。

  自那日崖巅后,她仿佛彻底变了个人,往日的跳脱泼辣、任性娇蛮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分的沉静与恭顺,对陆昭执礼甚恭,晨昏定省,从无懈怠,言语举止恪守弟子本分,再无半分往日的亲昵与逾越。

  修行上,她更是刻苦,常常彻夜打坐,钻研道法,进境之速,竟隐隐有超越大姐赤瑛之势。

  更让观中众人,尤其是铁扇仙大感意外的是,黄璃对她态度的转变。

  初时,铁扇仙对这位对自己敌意深重的女子仍存有几分戒心,相处时虽不失礼数,却也保持着距离。

  然而,黄璃却似全然忘了旧事。

  路上相遇,她会主动驻足,敛衽行礼,口称“铁扇前辈”,语气平和,目光清澈,再无半分怨怼。

  若遇铁扇仙与师父、师祖论道对弈,她亦能安静侍立片刻,或奉茶添水,举止得体,而后默默退去,绝不多言打扰。

  那份突如其来的疏淡与恰到好处的礼节,仿佛她与铁扇仙只是寻常道友,过往种种激烈冲突,俱如云烟散尽。

  ‘这丫头...莫非真的放下了?’

  铁扇仙心中惊疑。

  她深知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尤其是黄璃那般炽烈偏执之情,岂是轻易能斩断、忘却的?

  对方这般平静,反而让她觉得十分不安。

  然而数年下来,黄璃始终言行如一,并无任何针对她的举动,甚至比对其他师姐更为客气有礼。

  渐渐地,铁扇仙也暗自思忖,或许真是陆昭那日雷霆手段,加之岁月消磨,让这痴儿终于大彻大悟,勘破情关,又或是自知无望,不得不放弃。

  思及此,她心中对黄璃倒生出了几分同情与惋惜,态度也愈发温和。

  最高兴的莫过于黄花老道。

  他将众徒孙的转变看在眼里,不禁老怀大慰,对陆昭笑道:“璃儿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看来你那日的当头棒喝,虽严厉了些,却是对她最好的良药。如今这般,方是我玄门弟子应有的气象!”

  陆昭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愈发深邃。

  对于自家这个徒弟,他再了解不过。

  黄璃性子如火,爱憎分明,又执拗无比。

  那般痴念,当真能被自己一番冷酷言辞就彻底浇灭,转而变得如此通透豁达、彬彬有礼?

  即便表面压制,也当有挣扎、有痛苦、有不甘,断不会如此平静。

  如今这般滴水不漏的恭谨守礼,倒像是一层精心打磨过的壳,将内里所有真实情绪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不露分毫。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昭能感觉到,黄璃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潜藏着某种更为幽深的东西,连他也捉摸不透。

  但黄璃行事毫无错处,修行刻苦,尊师重道,与同门和睦...他纵有疑虑,也无从指摘,只能暗自留心,静观其变。

  不过陆昭虽觉蹊跷,却也未曾深究。

  这五年,天庭无大事。

  玉帝亦知他征战辛劳,特准其在千泉山清修,不准人搅扰。

  陆昭得以拥有了一段纯粹的修行时光。

  自成就金仙道果,位列三界仙班之巅,陆昭便知,寻常吐纳炼气、积累法力,于境界提升已收效甚微。

  而金仙之上,每一步都关乎对大道本源的感悟,对自身之“道”的深层次锤炼与超越。

  他的“道”,根植于剑。

  自踏入修行之路,剑便与他性命交修,不可分割。

  他的剑道境界,早年便已达“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之境,而后历经东行磨砺,更臻至“万物皆可为剑,念动即剑生”的“万物化剑”之境,心念动处,草木竹石可为剑,风云雷电可为剑,乃至目光所及,意念所至,天地万物,无不可化为裂天分海的绝世神剑。

  此等境界,放眼三界,已是凤毛麟角,足以令绝大多数剑仙望尘莫及。

  然道无涯。

  陆昭深感,自己的剑道看似已臻顶峰,实则前方迷雾重重,似有一层无形屏障阻隔,难以窥见更高处的风景。

  那屏障并非外力,更源于自身。

  于是这五年,他将大半心血都倾注在了剑道的提升上,于摩云观后山绝壁之巅,辟一石台,名为“悟剑崖”,每日除去必要的功课与指点徒儿,大半时间皆崖上盘坐。

  不运法力,只是静静地坐着,看云卷云舒,观日出月落,听松涛泉响,感四时流转。

  他将心神沉入最深的寂静,去体悟那冥冥之中,超越有形之剑,直指本源的道机。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陆昭枯坐悟剑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渐渐地,他触摸到那层屏障的实质。

  剑随心动,心若有瑕,剑锋必钝。

  他的剑,可斩外魔,可断外物,却难斩自身之“执”,难断内心之“障”。

  他隐隐感到,若能堪破此“心”关,他的剑道或将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境界。

  此境并非追求更凌厉的杀伤,更磅礴的威力,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直指本源之境。

  心之所向,剑之所指,无物不斩,无念不断,可斩断因果宿业,照见真实自我。

  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前路依旧混沌,但至少,他已看到了门扉的轮廓。

  其中关隘绝非苦坐可破,需机缘,需印证,需在万丈红尘、生死搏杀中,方能真正豁然开朗。

  他只是将这一丝感悟深藏心底,如种子埋入沃土,静待发芽之机。

  这五年清修,陆昭气息愈发内敛,望之寻常,然眸光开阖间,偶有神光流转,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剑道虽未更上一层楼,然根基打磨得愈发浑厚圆满,只期东风。

  ......

第302章 甲子荡魔

  值得一提的是,约莫三年前,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千泉山惯常的宁静。

  这一日,陆昭正在观中与师父对弈,铁扇仙在旁烹茶,七女于各自房中修行,忽闻观外传来清朗通报之声:“灌江口杨昱,求见玄元真君!”

  陆昭执子的手微微一顿。

  黄花老道抬眸:“杨昱?可是云花公主之子?”

  陆昭点头,对一旁侍立的金阳道:“去迎他进来。”

  不多时,金阳引着一人入内。

  来人身高八尺,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眉宇间少了昔年初见时的青涩与偏激,多了几分沉稳,正是杨昱。

  他身着淡黄箭袖,腰悬玉佩,气息沉凝,这些年修为大有长进。

  杨昱见到陆昭,忙上前大礼参拜:“晚辈杨昱,拜见玄元真君!”

  又冲起身黄花老道和铁扇仙连连作揖。

  陆昭虚扶:“不必多礼,坐。”

  杨昱谢过,在下首坐了,神色间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愧色。

  他深吸一口气,对陆昭道:“真君,晚辈此来,一为谢恩,二为...请罪!”

  “哦?”陆昭示意金阳上茶,神色平静,“谢从何来?罪又从何起?”

  杨昱面色一红,起身再次拱手,恳切道:“当年桃山之事,若非真君成全,手下留情,晚辈绝无可能救出家母!此恩此德,重于泰山,晚辈没齿难忘!”

  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晚辈事后思之,真君奉玉帝旨意监守桃山,却因晚辈之故,违旨放行。晚辈只顾救母,却累真君担此干系,心中实在惶恐,愧疚难当!这些年来,每每思及,便如芒在背。今日特来,一则叩谢大恩,二则向真君请罪!若因此事,引得真君受罚,晚辈愿一力承担!”

  杨昱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满是感激与愧悔。

  这些年,他对此事耿耿于怀,深觉自己连累了恩人。

  陆昭听罢,却是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原来如此,你却是多虑了。”

  “桃山之事,陛下并未责难于我,你不必挂怀...”他顿了顿,目光略带深意地看了杨昱一眼,“你当真以为,当年你能那般轻易过关,仅是我一人之意?”

  杨昱一怔:“真君此言何意?”

  陆昭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淡淡说道:“不论云花公主犯下何等过错,终究是陛下的亲妹妹,血脉相连,血浓于水。陛下将其禁于桃山,是罚其违逆天规,暖阁安置,一应用度不减,未有苛待...其中分寸,你细思便知。贫道不过顺势而为,成全年少者一片孝心,也全了天家一段人伦。陛下圣心烛照,岂能不知?”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如醍醐灌顶,让杨昱浑身剧震,呆立当场。

  他猛地回想起当日情景:

  自己率众闯山,张全义等天兵天将阻拦,嘴上叫嚣,却始终未曾动真格,陆真君更是定下五十回之约,手下留情,故意放水,自己劈开的禁制似乎也并非想象中那般坚不可摧...

  尤其是母亲被禁十年,却容颜未老,气息平和,哪有半分受苦的模样?

  母亲被压桃山,名义上是受罚,可那山中暖阁,陈设精致,饮食无忧,更有仙娥侍奉,与其说是囚禁,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往日只道是自己孝心感天,奋力拼搏,加之陆真君仁慈,方得成功。

  如今听陆昭一点拨,那层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拨开!

  是了,玉帝统御三界,若真个不愿放了母亲,何不将之关在天上,而非要压下桃山下!

  如果真是那样,莫说一个自己,便是十个、百个,又岂能靠近半步?

  当年他能劈山救母,若没有那位高踞九天、执掌三界权柄的亲舅舅的默许甚至暗中推动,如何能成?

  原来如此...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母亲被“压”在桃山下十年,名义上是囚禁,是惩戒,又何尝不是维护天家颜面下的另一种保全?

  自己一直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舅舅心存怨怼,觉得他冷酷无情,罔顾亲情。

  此刻方知,天威难测,天心亦慈。

  那看似无情的旨意背后,或许藏着身为三界之主、亦为人兄长的无奈与回护。

  杨昱怔怔地坐着,心中翻江倒海。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最终只是起身,对着陆昭,也仿佛对着那冥冥中的天意,深深一揖到地,久久未曾起身。

  一切尽在不言中。

  眉宇间那萦绕不散的郁结之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

  对玉帝这个舅舅的复杂心结,虽未完全解开,但那深入骨髓的怨怼与隔阂,已然消融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