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942章

　　转过身来，是两个青面獠牙的妖怪。

　　高不过四尺，却生得极丑。

　　一个长着鲇鱼头，胡须下垂，两腮翕动。

　　另外的，形如黑鱼，嘴大若瓢，舌上生苔。

　　二妖还想使个变化逃，被悟空一棒扫过，一齐栽倒在地。

　　悟空踩住一个，金箍棒指住另一个。

　　“说！哪里来的？在此作甚？”

　　那鲇鱼怪哭道：“爷爷饶命！我两个是乱石山碧波潭万圣龙王差来巡塔的。

　　他叫奔波儿灞，我叫灞波儿奔。

　　只因万圣老龙前年……”

　　他说到这里，看看洞口，似有顾虑。

　　李晏上前，竹杖点在后颈：

　　“你且实话实说。若有一字虚言，贫道便教你现了原形，丢到街上供人踩踏。”

　　那怪只觉后颈一凉，像压了一座山。

　　他哪里还敢隐瞒，将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

　　原是他乱石山碧波潭万圣龙王，生了个女儿，小名万圣公主。

　　公主生得花容月貌，心高性野，嫁了个九头驸马，神通广大。

　　前年七月，龙王与驸马来这祭赛国，使法力下了一场血雨。

　　又偷了塔中的舍利子佛宝。

　　万圣公主更去天庭王母娘娘处，偷了一株九叶灵芝草，温养在碧波潭底。

　　自此潭中金光昼夜通明。

　　方圆百里之人都道是龙宫夜宴，却不知是偷来的宝贝在放光。

　　“他知这塔中还有残光未灭，怕被天上的神将瞧出破绽，便差我两个在此巡塔。

　　若有人要追查，先吃了我两个的眼线回报。

　　不想今日撞在爷爷手里……”

　　悟空听得咬牙切齿：“好个万圣老龙！论起来，俺老孙与他还沾着些旧情。

　　当年俺在花果山为妖王，四海龙王尚要给俺三分薄面。

　　这万圣龙王虽是小龙，但曾来赴过宴。

　　今日竟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李晏道：“大圣，此二怪不可杀。留着做凿眼，好去碧波潭寻那龙王与驸马。”

　　悟空点头，将二怪提了，一人一个，随唐僧下塔。

　　塔下，老僧并众人等得心焦。

　　见三人安然出来，又见悟空挟着两个妖怪。

　　满寺僧众先是愣住，继而爆出一片嚎啕之声。

　　“抓到了！抓到了！”

　　“三年冤屈，今日得雪！”

　　“佛祖有灵，圣僧有灵啊！”

　　老僧跪在地上，朝天磕了几个响头，磕出血来。

　　唐僧连忙扶起，道：“老师父，莫要如此。快将这两个妖贼锁了，再报与国王知道。”

　　老僧道：“小僧这便去。只是圣僧有所不知，这寺中僧众皆戴着枷锁。

　　若是出门，必被巡城兵丁盘问。

　　能否请大圣代跑一趟？”

　　悟空道：“这有何难？俺老孙一个筋斗便到。”说着便要走。

　　唐僧却拦住：“悟空，将那两个小妖一并带上。

　　到了朝中，国王若问起来，有物证口供，也省得那些官员再为难寺僧。”

　　悟空笑道：“师父，你这是要去告御状啊？”

　　唐僧道：“贫僧不过是替这寺中僧人做个证见罢了。走。”

　　正欲动身，李晏在旁道：“法师，你今日入朝，那国王若刁难你，你如何应对？”

　　唐僧道：“贫僧只是如实陈述。若国王不信，便请他自己审那妖贼。”

　　李晏道：“若国王审了妖贼，仍不信，反说寺中僧人勾结外妖，故意做局呢？”

　　唐僧一怔，随即道：“那贫僧也无计可施。只求问心无愧。”

　　李晏轻声道：“法师，世间事，往往不是问心无愧便能解决的。

　　此去朝中，贫道陪你走一遭吧。”

　　八戒、沙僧也嚷着同去。

　　唐僧道：“你们都去，马匹行李谁来看着？”

　　正犹豫间，那老僧道：“小僧们虽不成器，看个行李还是使得的。

　　只求圣僧为我等伸冤之后，莫忘了回来放我们一条生路。”

　　唐僧道：“贫僧先去。如果事成，必有人来放你们。”

　　当下，悟空挟着两个小妖在前，李晏，唐僧居中。

　　八戒，沙僧左右护卫，出了金光寺，奔午朝门而去。

　　祭赛国王此刻在金銮殿上早朝，闻阁门使来报。

　　说有几个东土来的和尚，擒了偷宝的妖贼，要见陛下。

　　国王又惊又喜，连忙传旨宣入。

　　唐僧入朝，拜了国王。

　　悟空等四人各自见礼。

　　满朝文武见悟空貌若猕猴，八戒猪首人身，沙僧青面獠牙，皆露惊异之色。

　　好在。

　　国王扫过两个被铁索捆缚的妖怪，脸上怒色渐起。

　　“这两个，便是偷我金光寺宝塔舍利子的妖贼？”

　　唐僧道：“正是。贫僧与小徒扫塔，在塔顶将这两个妖贼拿住。

　　经审问，他二人供认，乱石山碧波潭万圣龙王与九头驸马。

　　前年七月降下血雨，偷了舍利子。

　　二怪在此巡塔，正是为了把风。”

　　国王大怒，一拍御案：“传旨，命锦衣卫将这两个妖贼收监。再……”

　　“陛下等等。”

　　国王一愣，看向青袍道人：“你是何人？”

　　李晏道：“贫道随东土圣僧西行。此二怪虽已招供，但幕后主使，非小小锦卫能拿。

　　若陛下此刻发兵，打草惊蛇，万圣龙王携宝潜逃，再想追回，便难了。”

　　国王一听，觉得有理，又有些为难：“那依道长之见，该如何是好？”

　　李晏道：“先将二怪收监，命人严加看守。

　　陛下可设宴款待圣僧一行，席间细商擒贼取宝之策。

　　此乃国之大事，不必急在一时。”

　　国王点头，当即传旨。一面命锦衣卫将二怪收了监。

　　一面命光禄寺排宴，就于麒麟殿上，为唐僧一行接风。

　　一场御宴，从午时直吃到未末。

　　八戒狼吞虎咽，将案上几十道素菜吃得净去。

　　陪宴的百官看得目瞪口呆，私底下悄悄道：“这哪里是圣僧，饕餮转世吧？！”

　　宴毕，国王又留住众人，请到建章宫西暖阁中。

　　暖阁极雅，窗外一池残荷，几树老梅。

　　墙上挂一柄古剑，一屏烟雨图。

　　国王屏退左右，只留心腹两个内侍，便朝唐僧深深一揖：“圣僧，实不相瞒。

　　这三年来，寡人无一日不为此事苦恼。

　　那塔中舍利子，不单单是一颗佛宝，更是我祭赛国立国之本。

　　失了此宝，四夷不朝，朝纲不振。

　　寡人夜夜不能安寝。”

　　唐僧还礼道：“陛下，国运在人。”

　　国王一愣，道：“圣僧此言，倒让寡人有些意外。

　　寡人一向以为，那舍利子是上天赐予我祭赛国的镇国之宝。

　　宝失则国危，宝在则国安。”

　　唐僧道：“若一件宝物便能定一国之兴亡，那天下间的君主，何必还要治国安民？

　　只消寻几件奇珍，供在宫中，便可高枕无忧了。

　　陛下，金光寺的僧人，为了一件宝物的失踪，被打死两辈。

　　这三年，可有一日安生？”

第266章 旧门

　　国王脸色微变。

　　唐僧又道：“贫僧入城时，见满街百姓，个个眉心带灰，面带菜色。

　　这祭赛国，虽是西域富庶之邦，可百姓心中，已无安泰。

　　陛下一心只挂念那颗舍利子，不如先让这满城百姓，重新笑起来。”

　　李晏坐在下首，低头喝茶，心中却道：“这和尚，当真变了。”

　　国王也是有些慧根的。

　　他叹道：“圣僧教训得是。寡人……寡人这就下旨，赦了金光寺众僧。”

　　唐僧起身，合十道：“陛下仁德。”

　　国王又看向李晏与悟空：“那万圣龙王，莫非也要劳动二位去降？”

　　悟空道：“不劳陛下多问。

　　俺老孙来这一趟，本就是要替天行道，拿那老龙问罪。

　　陛下只消把两个小妖提出来，给俺老孙做个带路的。

　　再将城中天牢暂且空出几间，静候佳音便是。”

　　国王道：“大圣若去，寡人派些兵将，听候调遣，可好？”

　　悟空笑道：“你那兵将，去了也是给老龙王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