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939章

  只是此山火患太重,若不理会,火势漫延,百姓更苦。

  日子久了,便成了规矩。”

  李晏在旁,斜倚竹杖,瞧着那张被烟火熏得发黄的老脸,似笑非笑。

  “土地公今日来,除却道谢之外,是否还有别事?”

  土地脸色微变,支吾片刻,方道:“李道长法眼如炬。小老儿此来,确有一事相求。”

  唐僧道:“神君但说无妨。”

  土地道:“这火焰山虽熄,但山中余脉之下,尚有火毒潜藏。

  小老儿位卑,无法除根。

  若圣僧慈悲,可否请大圣传话给牛魔王。

  请牛大王容小老儿在积雷山借一道地脉水汽,以泄火毒?

  积雷山原是小老儿辖境与牛大王洞府的接壤之处。

  若得牛大王点头,小老儿便好行文土地司,调水来灌。”

  唐僧闻言,沉吟不语。

  土地以为他不肯,叹道:“小老儿也知此事唐突。

  只是眼睁睁看着百姓一年又一年,在焦土上熬日子,小老儿心中不好受。”

  唐僧转头,望向八百里火焰山。

  山体犹自冒着白气,焦黑地面上,新绿星星点点。

  这山虽熄了火,但要恢复成可耕可居之地,少说也得几年。

  他想起昨夜发下的大鸿愿。

  见众生受难,不能不管不顾。

  管,又如何管?

  他是西天取经的和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能管的,不过是眼前这几桩。

  管一件,便少一件罢了。

  “悟空。”唐僧唤道。

  “俺在。”

  “你替我传个话去翠云山。”

  唐僧道,“以贫僧唐三藏的名义。”

  “?”

  唐僧道:“请牛魔王与铁扇公主,日后若有便利,多多照拂这方圆百姓。

  这山火虽灭,但地气已伤。

  百姓要活命,总得有人搭把手。”

  他似乎觉得这话说得太轻了,便又道:“贫僧知晓,牛魔王与铁扇公主皆是神通广大之辈。

  要是能设一处道场,聚些灵气,引水灌田,再借地脉之力,慢慢温养这方水土。

  不出几年,或可恢复旧观。”

  八戒在旁听了:“师父,您这不是给人家派差事吗?

  老牛那人,肯做这等琐碎事?”

  唐僧道:“贫僧算是请吧。”

  “土地公,你回去拟个方略,要是能成,贫僧到西天见了佛祖,必为求个功德。”

  土地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此山为神数百年,见惯了仙神妖魔各行其是。

  何曾见过一个凡人,凭着热忱,要做这等长远之事?

  “圣僧~~小老儿先替这方百姓谢过圣僧!”

  他倒头便拜。

  唐僧上前扶起,又对悟空道:“大圣,你跑得快,这就去一趟积雷山。

  若牛魔王还在闭关之中,你就先去翠云山,把这话说给铁扇公主。”

  悟空笑道:“俺老孙去也。”

  纵身驾云,往东南去了。

  土地千恩万谢,又朝李晏拱了拱手,方化作黄烟散去。

  李晏目送那烟散了,才走到唐僧跟前:

  “法师方才这一番话,不似佛门功德之说,有点像一国之君的分派赈济。”

  唐僧道:“道长说笑了。贫僧不过是见不得人受苦罢了。”

  李晏道:“法师,世间受苦之人,何止这一方百姓?

  你今日管了火焰山,明日到了别处,若再见受苦之人,还管不管?”

  唐僧沉吟片刻:“管得了一件,便管一件。

  管不动的,便走到能管的时候,再回来管。”

  李晏笑道:“好。法师能说这句话,这大鸿愿便不算白立。”

  他将竹杖一点,与众人继续西行。

  一路上,八戒旧事重提,问李晏那土地所说的火砖下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晏只道:“这天地间的火,皆有来处。

  老君丹炉中那几块火砖,本是上古昆仑之下的离火精魄凝成。

  当年坠入西域,与地肺相通,才成了气候。

  至于大圣踢翻丹炉,是果不是因。

  哪怕,大圣不来,也自会寻个机会落下来。”

  “照你这么说,那火砖下界,是天意?”八戒道。

  李晏摇头,“天意二字,说到底,不过是无数因果交织之后的必然。”

  沙僧在旁听了,若有所悟:“道长是说,万物皆有自性。

  那火砖的自性,便是要烧出一方天地来?”

  李晏道:“着。只是它这一烧,烧得百姓流离,土地焦枯。

  自性成了祸害,便是魔了。

  故而,才有芭蕉扇来克它,火焰山土地来受它,也有你师父来管它。

  一物降一物,有阴必有阳。”

  八戒道:“那要是没有芭蕉扇呢?这火便永远烧下去了?”

  李晏道:“没有芭蕉扇,自会有别样来的。天地之间,断无只有火而无水的道理。”

  八戒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悟空驾云回来,落下道:“话传到了。

  铁扇公主说,她本就打算在翠云山立一座道场,专收这方圆失地百姓的香火。

  以阴脉之气反灌山南。

  牛大哥不在,等他出关,再行大祭。”

  唐僧闻言,合掌称善。

  李晏心中一默,有字浮出:

  【解火焰山劫,缘法之气+30000。】

  李晏暗自点头。

  三万缘法,原是不少。

  但他也清楚,这火焰山一劫,说到底是牛魔王一家与天庭之间的一笔旧账。

  今日不过是将那账目暂时压下去。

  来日若有人再翻出来,又不知要生出多少波澜。

  “且行且看。”他收了思绪,跟上队伍。

  一行四众并白马,向西迤逦而行。

  说不尽那餐风宿水,戴月披星。

  时光荏苒,不觉已过月余。

  秋阳渐老,西风转劲。

  山林之间,枫叶尽脱,只有几株老松,犹在霜气里撑着一方浓翠。

  山道两旁,野菊零落,偶有半朵残花,瑟瑟立在枝头,被风一吹,便散了去。

  真真是——

  霜降千林瘦,风高万壑哀。

  孤雁拖云去,寒鸦带月来。

  午后,一行人行经一片矮丘。

  见前方地界,渐渐平坦。

  道路也宽了许多,显是离城不远。

  再走数里,远远望见一座城池,横卧在秋阳之下。

  城郭极大,城墙高耸,垛口似齿。

  城楼之巅,飞檐枓栱,层层叠叠,隐约有金光浮动。

  城外护城河宽有十余丈,河水清碧,绕城一周。

  两岸柳色已枯,但仍能看出春日之盛。

  唐僧勒住马,以手搭额,望了片刻:

  “悟空,你看那厢楼阁峥嵘,是个什么去处?”

  悟空纵身上了云头,张望一回,跳下道:“那是一座帝王之都。”

  八戒听了,把钉钯往地上顿去,笑道:“猴哥,你又来唬人。

  这天下城池多矣,你怎就一眼看出是帝王之都?

  莫不是见那城大些,便说帝王?”

  悟空道:“呆子,你见过几座城?

  俺老孙当年在天庭当齐天大圣,三界名都,尽在眼中。

  这城池四面有十数座门,周围少说有百十里。

  城墙之上,隔三百步便有一座敌楼,上插着明黄旗幡。

  此非帝王之制,谁能有这气派?”

  沙僧接口道:“猴哥说得是。

  老沙昔年随驾,到过西番诸国。府城不过四门,县城不过两门。

  而这座城,光南面就有五门,如同人五指张开,正是朝贡之国的格局。”

  李晏道:“二位所言皆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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