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听到笛声,脸色微变。
他自然知晓此女与火焰山的关系。
若这三方联手,今日这仗,不好收场。
“牛魔王,你倒会搬救兵。”
牛魔王道:“许你搬天兵,不许我请亲戚?
玉笛仙子是我夫人的表妹,来瞧瞧热闹,又不与你动手。”
哪吒心知牛魔王在耍他,也不急着戳穿。
斗到此时,他已觉出这牛魔王的棍法中,似有几分熟悉。
刚猛中藏机变,仿佛算好了他的后手。
这种打法,更像……
哪吒眼中火光一闪,一枪逼退牛魔王。
故此,密语道:“大圣,你保唐僧西行,与天庭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为何假扮牛魔王,阻我天军?”
悟空笑道:“三太子,你领天兵打俺老孙的结拜大哥,怎么还不许俺老孙来帮个场?
再说,你围攻翠云山,俺师父还在山那头等着过路。
天兵天将把路都堵了,俺老孙走哪条道?”
这话歪打正着,哪吒一时语塞。
他本也不愿真与悟空生死相搏。
二人相交虽不算深,但自当年花果山一战,彼此心中都有几分欣赏。
如今悟空搅局,反倒给了哪吒退兵的口实。
“大圣,你要保牛魔王,本太子拦不了你。
只是天兵已发,若空手而回,本太子如何向玉帝交代?”
悟空道:“那好办!
你回去就说,老牛已逃往北海,你领兵追杀三千里。
这火儿就发到北海去,寻那巨妖去,不就行咯。”
哪吒苦笑:“玉帝何等人物,岂会信这等说辞?”
悟空道:“那你说,牛魔王证了大罗,你与他大战三百合,难分胜负。
又见玉笛仙子吹笛助阵,恐伤及无辜,只得暂退。
这不就完了?”
哪吒沉吟。
就在此时,巨灵神提斧来报:“三太子!南边有异动!
我等巡哨发现,翠云山后,有妖气遁走,似有数千妖众,护着一辆云车,朝东南去了!”
哪吒暗叹一口气。
这一场戏,李晏算得滴水不漏。
前有悟空假扮牛魔王,引他出战。
后有李晏安排玉笛仙子与众妖遁走,给足了他退兵的台阶。
此时再追,便是与悟空彻底撕破脸。
唰!
牛魔王等变作乌云,连同玉笛仙子一齐退去。
哪吒收了火尖枪,脚踏风火轮,升至天兵阵前道:“诸将听令!
本太子和其,这才知晓牛魔王已证得大罗,但如今携妖亲四逃。
大罗之斗,极易毁天灭地。
故此,收兵,回天复命!”
天兵中虽有心存疑惑者,但三太子既下令,无人敢违。
三万天兵,如同红云收卷,刹那间退得干净。
悟空望着天边渐远的战云,笑容渐敛。
“哪吒这小子,越发厉害了。”
李晏从云中现出身形,身后跟着八戒、沙僧与小白龙。
八戒已变回原样,肥头大耳,满面油汗。
“猴哥,刚才吓死俺老猪了!那三太子一枪刺过来,差点把俺的新帽子戳个窟窿!”
悟空笑道:“你又不是铁扇公主,扮得那般臃肿,不戳你戳谁?”
“二哥,你变身之时,舍不得肚皮,还要往里多塞两斤油水,能像么?”
沙僧也在一旁取笑。
小白龙已化回白马,安静地立在玄奘身后。
李晏抬头,瞧着九天之上。
“今日只是缓兵之计。玉帝的性子,不出半年,必有后手。”
悟空道:“不必理他。
到时老牛也稳固了大罗,俺老孙与他并肩,再来十个天将也不怕!”
李晏道:“大圣不可轻敌。三界之中,大罗并非顶点。”
悟空道:“俺老孙自然知道。可那又如何?
天要压我,我便把天捅个窟窿。
地要埋我,我便把地翻个底朝天。”
玄奘轻诵佛号:“悟空,不可妄言。”
悟空转头:“小和尚,你也该想想,若真到了西天,那如来老儿也像玉帝老儿一般,
先礼后兵,要拿俺老孙问罪,你当如何?”
玄奘一怔。
悟空扛着金箍棒,大步朝西走去。
“走也!趁天色还早,多赶几程!”
与此同时,
洞天之中,牛魔王盘坐平台,周身大罗之气起伏不定。
他似有所感,眼皮动了动,仍闭目调息。
“你且安心稳固。”李晏的声音自天际垂落,“外面,有我与你兄弟在。”
牛魔王嘴角微动,终是沉入定中。
第265章 舍利
唐僧几人离了火焰山,行不上半里。
见山道旁一簇黄烟腾起,现出个身高不过三尺的老者。
老者头戴竹冠,身披土黄直裰。
腰间系一根枯藤,手持藜杖,拦在当道:“圣僧留步,圣僧留步!
小老儿有话要禀。”
唐僧在马上合掌:“老施主从何而来,有何见教?”
老者跪倒,先朝唐僧拜了三拜,又朝悟空,李晏各作了一揖:
“小老儿乃这火焰山的土地。
自八百里火海熄灭,小老儿一腔感激,昼夜难安。
若非圣僧一行到此,小老儿还不知要在这焦土上苦捱多少年月。”
唐僧闻言,下马扶起:“土地公请起。不知何谢之有?”
土地道:“圣僧有所不知。
这火焰山,本是小老儿辖境。
自从火在下界烧起来,小老儿这庙宇,便成了灶膛里的泥胎。
日日受那火烤油煎。
小老儿皮糙肉厚,倒还熬得住。
只苦了这方圆数百里的百姓,春不能耕,夏不能收。
只好拖儿带女,往东逃荒去也。
小老儿位卑职微,上不得天听,请不动真神。
要不是圣僧一行来此……”
他用衣袖拭了拭眼角,朝悟空纳头便拜:“大圣,小老儿这厢也有一拜。
五百年前,大圣在兜率宫一脚踢翻丹炉,几块火砖落下界来。
小老儿那时只当是一场无妄之灾。
今日方知,天意冥冥,便是火砖下界,也要等有缘人来收。”
悟空听罢,脸上笑容微收,金睛一眨,道:
“土地老儿,你这谢俺老孙,俺老孙倒受之无愧。
只是你方才说,这几块火砖是俺踢下界的?
俺老孙怎么记得,是老君把俺推进丹炉里炼了四十九日。
炉盖一开,俺一个筋斗蹿出去,带翻了几个砖头。
论起根由,算是那老官丹炉位置摆得不好,怎能赖到俺老孙头上?”
土地连连摆手:“大圣息怒,小老儿岂敢赖大圣?
只是这火焰山五百年间,火势日炽。
那铁扇仙虽有芭蕉扇,可来扇一回,便要收些花红酒礼。
日子久了,百姓便把供奉她的香火钱,交成了扇息火税。
小老儿不敢说她的不是。
只觉这火既从天上来,便该有天上的缘法去解。
今日圣僧至此,正是天意!”
八戒听得,猪耳一竖,凑过来道:
“俺老猪还当她是什么慈悲心肠,原来也是要收钱的!
猴哥去借扇,她倒推三阻四,非要等什么表妹出关。
敢情是怕咱们不付账么?”
沙僧道:“二哥,莫要胡说。
铁扇公主把扇子借了,是分文未取。
至于百姓所送之物,皆是自愿,并非勒索。”
土地也道:“大圣有所不知,铁扇仙虽收香火,但也不强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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