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听罢，略一沉吟：
“兄弟的意思是，咱们赶在那战书之前，让老牛抢先一步。”
李晏点头：“让他也证大罗。”
悟空一拍手：“妙！
若老牛也证了大罗，两边大罗对垒，天庭反倒不敢轻动。
大罗之战，动辄毁天灭地，玉帝最忌讳这个。”
李晏道：“不仅不敢轻动。
天庭甚至会主动降旨安抚，以免战端轻开。
毕竟，取经路尚未走完，三界气运未定。
此时若起大罗之战，整个棋局都要乱。”
八戒听得云里雾里，插嘴道：“道长，你说让老牛也证大罗，可证大罗谈何容易？
老牛修了上万年，不还是在太乙上乘？
这事哪能说成就成？”
李晏看他一眼：“牛魔王离大罗只差一线。他之前闭关，便是在冲击那一线。”
沙僧也道：“可这一线，难如登天。
多少太乙上乘困了千万年，至死不得其门而入。”
李晏微笑：“若有人助他，便是开门。”
悟空目光灼灼：“兄弟，你有法子助老牛证道大罗？”
李晏道：“有。但须大圣配合。”
悟空急道：“快说！”
李晏环顾四周，八戒沙僧皆在，玄奘也已起身，朝这边张望。
“此事非三言两语能明，待明日寻个僻静处，我与你细说。至于现在，”
他指了指北天那颗赤色新星：“咱们先给三太子道个贺。”
悟空会意，咧嘴笑道：“说的是。待俺老孙去逗逗他。”
言罢，一个筋斗翻上半空，朝北天喊道：
“三太子！哪吒小儿！你证大罗，怎不请你孙爷爷喝杯酒？忒小气！”
那赤色新星中，似有笑声传来，清亮如少年：
“大圣，我正要寻你。你倒先来了。”
话落，北天星光一闪，一道赤影破云而下，落在众人面前。
三头六臂已收，火尖枪别在身后，脚踩风火轮，身着莲花战袍。
眉目如画，英气逼人。
只是较之从前，额间多了三道赤色道纹，衬得整张脸多了几分凛然。
“哪吒见过大圣，李道长。”
三太子抱拳，面上带笑。
悟空绕他转了一圈，咂嘴道：“好家伙，这一身皮囊，比俺老孙闹天宫时还威风。
怎么样，证了大罗，是不是觉得天上地下，再无能管你的了？”
哪吒笑道：“大圣莫取笑。大罗之境，初入者最易自满。家师早有告诫。”
李晏在旁道：“三太子，你今夜这一遭，三界皆闻。
贫道有一问，不知当不当讲。”
哪吒正色：“道长请说。”
李晏道：“你证道时，可曾察觉体内有外道之气入果？”
哪吒笑容微敛，沉吟道：“不瞒道长，确有。
我参那遗宝之时，已将其中道纹尽数炼化。
本以为是净，不曾想，证道那一刻，天火焚身，却烧出了一丝灰气，很像..”
“什么？”
“一粒种子，落进了道果之中。”
李晏心中微凛：“三太子知那是什么？”
哪吒摇头：“我以内火遍扫全身，寻不见那灰气藏身何处。
只觉它与我道果相融，似非外物。
若非道长问起，我几疑是自己错觉。”
李晏暗叹。
那外道遗宝，终究留了尾巴。
悟空却笑道：“无妨！一缕灰气算得什么？
俺老孙当年在炉里炼了四十九日，不也把老君的丹气全吞了？
你既以大罗金身镇住，便翻不起浪来。”
哪吒点头：“大圣说的是。
今日证道，我以天火焚心，那灰气虽在，但已被道果裹住，动我不得。
来日再寻法子拔除便是。”
李晏道：“三太子既已证道，想来很快便有旨意下来。
只是有一言，望三太子记住。”
“道长请说。”
李晏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莫做他人手中剑。”
哪吒一怔，继而大笑：
“道长放心。我哪吒的枪，只指自己认的敌。”
李晏还了礼。
哪吒又朝玄奘合十：“法师，适才天降甘霖，可有惊扰？”
玄奘道：“不敢。小僧得沐祥瑞，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哪吒笑道：“法师西行路远，往后若遇着难处，可叫我。
我虽不比大圣神通广大，但有风火轮，千里之差，须臾便至。”
悟空叫道：“去去去！哪里用得着你小子献殷勤？”
哪吒也不恼，对李晏道：“遗宝之恩，他日一并奉还。”
李晏道：“不必。三太子用于正途，便是最好回报。”
哪吒点头，又对悟空道：“大圣，过些日子，我在天宫摆酒。你可要来。”
悟空道：“有酒自然来。不过你若请了玉帝老儿，俺老孙便不去了。”
哪吒大笑：“不请他，只请几个交好的。我知大圣与他不对付。”
悟空这才转嗔为喜：“这还差不多。小子，你证了大罗，果然会办事了。”
哪吒脸色一黑：“大圣，你莫再叫我小子。”
悟空跳开一步，笑嘻嘻道：“不叫你小子，叫你什么？
三坛海会大神？
还是中坛元帅？”
哪吒追着他要打，闹了一阵，方告辞而去。
临走时，又看了李晏一眼，似有话说。
终究抱了抱拳，纵身踏轮，破空北去。
几人各自歇下，却各怀心事。
悟空躺在树枝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那颗新星出神。
李晏走到树下：“睡不着？”
悟空道：“俺老孙在想，哪吒这小子，将来是敌是友。”
李晏道：“大圣与他，不是向来如此？
见面打架，分开想，有话便说，无话各走。
他不曾负你，你也不曾欠他。”
悟空道：“话虽如此。可他今日证大罗，往日那点交情，只怕要变味了。”
李晏道：“大罗之间，唯道论交。
三太子心中自有一杆秤。若他拿你当朋友，证不证大罗，都是朋友。
若他拿你当对手，便是太乙时，也不曾手软。”
悟空想起当年在花果山与哪吒大战，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
最后却互生敬佩。
不由笑道：“是俺多虑了。兄弟，你方才说，有法子助老牛证大罗，快说说。”
李晏掀袍坐下，密语道：
“大圣可还记得，《大品天仙诀》中，关于斩三尸的那一段？”
悟空道：“自然记得。
祖师传俺老孙时，曾言此诀修到极处，可斩三尸，证混元。
只是俺老孙三尸不曾尽斩，只以金丹强镇。”
李晏点头：“不错。
大圣证道之法，与三太子不同。
他是以道果证大罗，走的是丹道。
牛魔王若要证大罗，最快的路，便是借斩三尸之力，将那一线冲开。”
“可斩三尸哪有那般容易？
老牛修的是夔牛妖族功法，与《大品天仙诀》路数不同。
哪怕教他，也学不会。”
李晏道：“正因如此，才须你我合力。
我以洞天之力，为他营造一方静室。
大圣以《大品天仙诀》中斩尸篇的心法，引动他体内积攒万年的妖力，化为斩尸之刀。”
“斩哪一尸？”
“上尸。”
李晏道，“牛魔王杀伐太重，上尸最盛，也最易感应。
只要他能亲手斩去上尸，大罗之门自开。”
悟空又问：“有几成把握？”
李晏道：“牛魔王万年道行，厚积薄发。
若无人相助，三成。
若你我从旁护持，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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