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926章

  说话间,玉笛仙子自玉台上走下。

  她脚下不断生出火莲,托着其靠近道人。

  “道长,可知我为何在此闭关?”

  李晏没有避开目光。

  他发现,玉笛仙子近看下,眼角有一点泪痣。

  若有所思间,道人叹言:“仙子入火海,名为炼音,实为镇火。”

  玉笛仙子身子随着一震。

  “这三年来,你以音律困住火焰山最烈的火脉,不使其蔓延。

  我初入幻境,你以磬音相引,表面是设问,却是试探我等是否为真实。

  怕是,火脉之中,已经混入了别的东西。

  你一面以音镇之,一面以问试人。

  防的,是有人借过山之名,唤醒火底之物。”

  “贫道说的可对?”

  玉笛仙子脸上冷色,随即崩落。

  她偏过头,抿了抿唇:“你果然,,看出来了。”

  其眼中已无冷傲,只剩下深切入骨的疲倦。

  “那东西在火脉最深处。

  我三年未曾合眼,日夜以音律与其相抗。

  若非当年,族老赐我一道镇火真符,我早被那东西吞了。”

  她指了指心口,

  “它想借我音律,将声音传遍三界。

  我若出关,谁来镇它?”

  “贫道。”

  玉笛仙子直直望着他。

  “道长可知那是什么东西?底下是何等凶险?”

  李晏摇头:“仙子若信得过,可将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玉笛仙子见他语气沉稳,心中渐渐安定了几分。

  她闭了闭眼,似在整理言辞。

  片刻后。

  “三年前,我入火焰山炼音,本为突破。

  一开始正常。

  我也在火中悟得几层音律妙理。

  可第二年,我发现这山中火势,除了离火之精外,还多了浊热。

  其不与五行相生相克,但能与音律共振。

  它借音法,不断往上爬,想从火脉中钻出来。

  我立即停下突破,用镇火符把自身与火脉融为一体。

  以音律为锁,将它压在下面。

  可这三年来,那东西却是一日比一日强。

  近半年来,它甚至开始用我自己的曲子来困我。”

  说到此处,玉笛仙子打了个寒战,

  “它的声音,好似无孔不入,有时像表姐在唤我,有时像,,道长在说话。”

  李晏眉间朱纹微亮:“它叫什么?”

  玉笛仙子道:“我有一次以心音照之,只听到一个音节。”

  “阿。”

  “阿?”行者忍不住出声,

  “就一个字?”

  玉笛仙子道:“不止。

  它还常以无数种声音同时发同一个音。

  那个音入了耳,便会在脑子里生根,反复回荡。

  若不是我以音律护住心脉,早被逼疯了。”

  “贫道曾在古籍中见过一段记载。

  鸿蒙初辟,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可天地之间,尚有余气,阴阳杂糅,清浊未分。

  此气不归五行,不受六合,名为混气。

  之中有生焉,其名为阿。

  阿者,万象未成之声。”

  他看向火焰山深处,“若真的是阿,

  那它当是旧日天地未分时,遗在人间的一缕混沌元息。

  善以音声乱人心神,又喜火。

  故借火焰山火脉而存。”

  玉笛仙子越发心惊:“道友连这个都知道?”

  李晏道:“不巧,贫道有一卷残谱,其中提过。”

  其实是镇元子所赠残谱中,有数行小字记载此类异气。

  只是语焉不详。

  行者早已听得心头发躁:

  “管它是什么阿是阿,俺老孙一棒下去,火也平了,妖也灭了。”

  李晏道:“大圣,此物无有实体,与音律相合。

  在火脉之中无所不在。

  若一棒打散火脉,它反能借机脱困。

  到那时。

  八百里火焰山的火煞,加上此物乱神之音,一起爆发,方圆数万里尽成死地。

  再想过山,更难啊。”

  玉笛仙子道:“所以不可硬来。”

  李晏道:“仙子,你以音律为锁,将它困在火脉中。

  但音律往来,有来有回,你在困它的同时,也给了它与你共鸣的空隙。

  它正是借此机会,学你曲调,反过来侵扰你的心志。

  这便好似两军对阵,

  虽守得严密,但敌方能从你军探子那里,偷得号令暗语,冒充你家兵马。”

  玉笛仙子道:“那当如何?”

  李晏道:“换一套它学不会的音律。”

  玉笛仙子皱眉:

  “这三年,我将毕生所学换了七套,不过几个月,它便能跟着共鸣。”

  李晏道:“那是因为你的音,还在五行中。

  音属金,曲中有五行,它虽非五行之物,但能共振。

  若换一套无五行之音的曲调呢?”

  “无五行之音?那还能叫音么?”

  李晏微微一笑:“佛家有妙音,道家有大音。

  大音希声,便是无五行之音。

  不过,那是圣人之境,你我皆未至。

  可另有一法,将音律颠倒,先入火根,再取水意,以火养水,水中藏音。”

  玉笛仙子听得目露奇光,喃喃道:“火养水,,这是反五音之法。

  可这等手法,我只在师门古谱中见过,无名无解,如何能成?”

  李晏道:“仙子信得过,贫道与你合奏一曲。

  你以声引火,贫道用心注水。

  水火既济,音自生变。此曲成时,阿便不能共了。”

  玉笛仙子凝视片刻:“好。若你死在此间,我陪你。”

  行者在一旁咳嗽两声:“玉笛仙子,俺老孙还在这儿呢。”

  玉笛仙子横了猴子一眼:“大圣也来?”

  行者道:“老孙不会吹笛。

  但若那东西敢冒头,老孙一棒子砸它个音消声散。”

  李晏道:“正须大圣掠阵。阿若被逼急了,定会从火脉中强行现形。

  届时我三人合力,将它灭了去。”

  三人商议已定。

  玉笛仙子撤了幻境,周遭景象恢复,火焰山烈焰腾腾。

  她将二人领到一处火口旁。

  宽约十丈,深不见底,内中赤光跳动,热浪扑面。

  李晏以清光护体,玉笛仙子本在火中修行多年,不惧此热。

  猴子更不用说。

  玉笛仙子道:“镇火符就在这下面百丈处。

  我以音律为锁,符箓作基,将它压在火脉中。

  要以反五音之法,须得在此处合奏。”

  李晏点头,盘膝坐下。

  玉笛仙子坐在他对面,双手按在膝上。

  二人同时闭目。

  下一刻,玉笛仙子的心音先起。

  那声音与寻常笛音不同,更近于风过石隙,雨打竹叶,松涛鹤唳。

  火口内的火焰,应之而起,化作一道道螺旋火柱,越发升高。

  李晏也不落后。

  手指在竹杖上轻敲,心音随之而出。

  好似深海之下有鲸歌渐起,与火音上下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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