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923章

  玄奘睁眼,见是李晏,合十道:“李道长,早。”

  “法师气色不错。”

  “托福。”玄奘道,

  “昨晚难得一夜无梦,睡得香甜。晨起时,只觉心头明亮,似有佛光普照。”

  李晏闻言,暗忖:自己昨夜炼化三尸,舍出全部缘法之气,此气有三分化入天地。

  玄奘宿根深厚,故有所感。

  “昨夜天象异动,法师有何感想?”

  玄奘微微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残霞未尽,金光淡薄。

  “贫僧看见,天无月而自明。”

  他道,“想起经中有云,佛光普照,不假日月。想来是这道理。”

  “法师慧心渐开,贫道当贺。”

  “不敢。”玄奘道,“只盼西行,日日精进。”

  正说着,忽听八戒怪叫,从石上翻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俺老猪正做梦吃馒头,怎的屁股先着地了!”

  沙僧笑道:“二师兄,太阳晒着腚了,是该起来了。”

  八戒揉着后臀,嘟嘟囔囔地爬起,见李晏在旁,眼睛一亮。

  “道长,昨夜里那个天光,可是你搞出来的?”

  李晏笑笑:“算是。”

  “真是你?”

  八戒凑上来,猪嘴直咧,“那光一照,俺老猪梦里都暖烘烘的,比高老庄的媳妇还……”

  话没说完,被沙僧拿行李绳抽了一下。

  “二师兄,师父面前,休要胡言。”

  八戒也知失言,讪讪退开,却还是不住地打量李晏:

  “我瞧道长这精气神,跟换了个人似的。

  莫不是昨夜偷偷吃了什么仙丹?”

  悟空从树梢上飘下来:“你这呆子,整日只想着吃。

  俺兄弟昨夜成就的,岂是仙丹可比!”

  众人抬头,见悟空倒挂枝头,金睛闪闪,打量着李晏。

  “兄弟,你眉心这朵莲花,倒有些门道。”

  李晏道:“便是你昨日看到的那道门。”

  悟空翻身落地,绕了李晏一圈,抓了抓腮。

  “俺老孙也说不清,就觉得你不一样了。

  原先像山,现在像风。

  摸不着,又处处在。”

  李晏闻言,心中微动。

  “大圣五百年大罗境,能看破虚妄。如今贫道三身将成,自然不同。”

  悟空一怔。

  道人密语传音,

  “过去,现在,未来。三身合一,方见本我。”

  悟空似懂非懂,挠头道:

  “罢了罢了,兄弟你尽说些让人脑仁疼的话。

  俺老孙只问你一句,那老和尚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自然算。”

  “那就好。”悟空咧嘴,

  “咱们继续西去。

  俺老孙定要看看,到了灵山,那如来老儿还怎么好意思,骗俺坐劳什子莲台!”

  李晏听出他言外之意。

  猴子还是那猴子,纵是证了大罗,心里那口气,也从未散过。

  他笑了笑,道:“若到时候,你不想坐,谁也逼不了你。”

  “着哇!”悟空一拍大腿,“就等你这句话!”

  玄奘在一旁听了,只是念了一声佛号。

  可李晏瞧得清楚,那取经人的眸光中,多了几分思索。

  这和尚,真个变了。

  用罢斋饭,众人一路西行。

  说不尽饥餐渴饮,夜住晓行。

  正值三秋霜后,天高气清。

  那西行路上,枫叶半凋,老鹤孤飞。

  几处寒鸦栖枯树,一带长河绕乱山。

  行经旬月,渐觉热气蒸人。

  起初八戒只当行路急些,自把汗擦,口里还嘟囔:

  “这天时倒是怪了,越走越热。

  莫不是秋老虎回头,专拣俺老猪这身膘烤油?”

  再走两日,连沙僧这般沉稳的也耐不住,将外袍褪了,系在腰间。

  只穿一件短褐。

  白龙马鼻中喷出气来,呼呼白雾。

  马背上的玄奘,袈裟已被汗浸透,面红如煮,口中佛号带颤。

  悟空在云端翻了个筋斗,落在路旁一块焦石上。

  石色如炭,脚一沾上,便有青烟冒起。

  悟空浑然不惧,只把金睛四下一扫。

  但见前方百里外,赤云层层,好似巨兽张口,吞天吐焰。

  那云下,一座大山横亘,通体赤红。

  山脊处火舌跳动,将半边天映成了血色。

  “前头有座火山大得很。”

  悟空跳回马前,“山高八百余里,火光大作,把大路拦断了。”

  玄奘闻言,强撑精神问道:“可绕得过去?”

  悟空道:“那山势,东连浊水,西接黑岭,南边是万丈绝壁,北边是流沙软陷。

  若要绕行,少说多走三五年,还不定生路死路。”

  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叫起来:“那还取什么经!这不是天要亡我!”

  玄奘诵了句阿弥陀佛,问悟空:

  “那山有什么名目?可有熄灭之法?”

  悟空还未答,李晏从后赶上,竹杖在地面一顿。

  焦土地面登时裂开一道细缝,热气从缝中喷出,带着火光。

  “此乃地肺火脉破口而出,积年累月,结了八百丈火煞。”

  李晏掐指算了算,“法师,这火非凡水可灭。

  唯有翠云山芭蕉洞铁扇公主的芭蕉扇。

  方能一扇息之,二扇生风,三扇降甘露。”

  三藏闻言,心中稍安,合十道:“既有此法,便劳悟空走一遭。”

  行者笑道:“你们且在此处寻个背风地界歇着。

  那翠云山离此一千四百余里,俺老孙一个筋斗便到,不消半日就回。”

  八戒哼哼道:“猴哥,你既这般快,怎不早去?叫俺老猪热得脱了一层皮。”

  行者道:“呆子,若不是小和尚唤我,俺老孙早在云端里看那火势去了。”

  李晏在旁,抬袖拭了额汗,道:“大圣,此去翠云山,贫道与你同往。”

  行者闻言,金睛一转,笑道:“兄弟也怕热?”

  李晏摇头:“铁扇公主毕竟女修,你性子急。

  若言语冲撞了,反为不美。贫道同去,也好周旋。”

  行者想了想,道:“也好。”

  三藏道:“二位同去,速去速回。”

  又对八戒沙僧道:“你二人收拾行李,寻一处荫凉,多备清水。

  待悟空回来再作道理。”

  八戒嘟囔道:“这鬼地方,哪有什么荫凉?连石头都烫屁股。”

  沙僧道:“那边山根下有几株枯树,虽然叶少,好歹能挡些日头。”

  二人自去安置。

  李晏与行者辞了玄奘,驾云而起。

  二人云头快极,约莫半个时辰,已望见西南方一座高山。

  青翠欲滴,云遮雾绕,与身后那赤地千里判若两界。

  行者按住云头,道:“这山倒是凉快。”

  李晏道:“芭蕉洞外有千年寒泉,又有地脉阴气护持,是以不被火焰山侵扰。”

  行者落下云头,二人沿山路而上。

  但见古松参天,藤萝挂壁,溪水潺潺,鸟鸣啾啾。

  行不多时,便见一座石桥横跨溪上。

  桥后便是芭蕉洞口,石门半掩,藤花垂络,幽香阵阵。

  行者上前叫门:“牛大哥!嫂嫂!俺来了!”

  连叫两声,洞门开了,走出一个垂髫女童,生得齿白唇红,背着一把短锄。

  见二人不惊不惧,只问:“你们是谁?来寻何人?”

  行者道:“俺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这位是代天巡狩李道长。

  特来拜会铁扇公主。”

  女童哦了一声,道:“公主正在后园浇那九叶灵芝,你等且候着。”

  转身进去,不一时便听得脚步杂乱,一个红衣少年抢将出来。

  生得面如傅粉,唇若丹朱,额上一道火纹。

  红孩儿一见李晏,眼睛亮如星子,飞奔上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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