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834章

  “贫道今日之言,不过闲谈而已,万万不可放在心上。”

  灰雾彻底散去。

  猴子落在李晏身旁。

  “兄弟,你方才把小和尚弄睡着了,又给他瞧了什么?

  俺老孙瞧他脸蛋,好像打翻了颜料铺子。”

  李晏还未答话,八戒扛着钉耙凑了过来。

  呆子绕着玄奘转了两圈,左看右看。

  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师父!你哭了?你眼睛红了!”

  玄奘连忙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

  “悟能莫要胡说。为师只是,,只是被风沙迷了眼。”

  八戒看了看周遭。

  他们歇在一处山岗上,四周山色苍翠,风轻云淡,一丝尘埃也无。

  呆子挠了下猪头,满脸困惑,“哪有风沙?”

  沙僧将水囊递给玄奘,一言不发。

  玄奘接过水囊,咕咕咕几口。

  而后,他望向西梁国都。

  西梁国都,已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青灰轮廓。

  猴子望着他,“你莫要胡思乱想了。女王那边的事,已经了了。”

  “了了?大圣,那位周驿丞,她,,是否已勘破情劫?”

  悟空闻言,金睛闪烁了一下,看向李晏。

  猴子的表情有些微妙。

  “法师是问,董双成在梦中最后那一刻,

  究竟算是破了情劫,还是被情劫所破?”

  玄奘点头。

  “破了,也没破。”

  “道长此言,贫僧不解。”

  “董双成修行数万年,剑道通明,心如冰雪。

  她以为情劫是要勘破情关,不为情所缚,不因情而动。

  在西梁做了十二年周驿丞,守着本心和王母法旨,顾着玉山十二剑的体面。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李晏望向天边一抹朝霞。

  “直到最后那一刻,她跪在废墟前,看到两个相拥的身影。

  剑兀自碎了。

  仙剑,乃道心为鞘,心意为锋。

  剑碎,便是道心崩碎。”

  “那道长方才又说,她破了?”

  “碎了,便是破了。”

  李晏道,“旧剑不碎,新剑不生。

  董双成数万年来,一直以为情是枷锁业障,更是需要斩断的东西。

  可斩不断的,从来都不是情。”

  【黄粱一梦,因果推演。西梁女国十年之劫,尽收一珠之中。】

  【玄奘于梦中亲历取舍之难,亲见情劫之烈。

  心中已埋下向佛问道之别样种子。

  此种子何时发芽,尚不可知,然取经人之心境,已与昨日不同。】

  【董双成于黄粱珠中勘破情关,旧剑已碎,新剑未生。

  王母将其打落凡尘,再历十世,以退为进,替她争一线生机。

  此中深意,非局外人所能窥见。】

  【西梁女王虽身在局中而不自知,然其待玄奘,西梁百姓,周瑶等之心,皆出赤诚。

  此情无关风月,只是人世间最为寻常,也最是珍贵之物。】

  【缘法之气+80000。】

  【当前缘法之气:420000/1310720。】

  沙僧在旁沉吟良久,终是说:

  “道长,老沙有一事不明。

  董双成既然在梦中勘破了情关,为何王母还要将她打落凡尘,再历十世?

  这,像是在赏她?”

  李晏微微颔首。

  老沙平日里寡言少语,可每开口,皆能切中要害。

  “沙长老慧眼。

  王母法旨,表面上是惩,实为赏。

  董双成剑碎道心崩。

  若留在瑶池,以她数万年的傲骨,定强撑一口气,试图重塑剑心。

  可剑心已碎,强行重塑,只会留下更大的隐患。”

  “所以,王母将她打落凡尘,是让她从凡人重新来过?”沙僧若有所思。

  “恩。

  玉山十二剑之首,修行数万年,什么都见过,什么都懂。

  唯独未曾真正做一个凡人。

  她在黄粱珠中,十二年的酸甜苦辣,比在瑶池万年清修,更让她明白何为情。”

  李晏望着天际。

  “佛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

  董双成前世以剑斩情,不曾真正尝过这八苦的滋味。

  这一世为周瑶,她才真正入了局。

  爱慕之人不能开口,效忠之君身陷情网。

  想护的祖国风雨飘摇。

  修了几万年的剑,到头来却是无能也。”

  “这八苦,她尝了个遍。

  是以她最后那一跪,为认了情并非枷锁。

  故而,剑碎了,心却活了。

  世间从无情劫,情之一字,是渡人筏。”

  玄奘在旁听到此处,深深一礼。

  “道长之言,贫僧深以为然。”

  沙僧也合掌一礼,神色郑重。

  玄奘翻身上马,白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蹄声踏踏。

  “道长。”

  “方才在梦中,贫僧看见那位周驿丞。

  她在黄粱珠中经历了那些事之后,跪在废墟前,满头青丝尽白。

  那一刻,贫僧心中有一个念头。”

  “法师请讲。”

  “若有一日,贫僧能成佛,定要度她。”

  李晏微微侧首。

  “佛说一切法,皆是空。众生自度,佛不能度。

  可贫僧在梦中那十年,看着她舍了万年修行,玉山十二剑之首的尊位。

  最后跪在火海前,白发如雪。

  贫僧便想,这样的有情有义之人,若不能成佛。

  那佛,又是什么?”

  李晏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悟空走在前头,回头嘀咕道:“这话若是让如来听见了,怕是要气歪鼻子。”

  八戒嘿嘿一笑:“猴哥你小点声,别让那些值日功曹听了去。”

  沙僧走在最后,牵着马缰绳,若有所思。

  啪!

  竹杖一指。

  山岗上凭空凝出一面水镜,映出西梁王宫的景象。

  “道长。”

  玄奘瞧在宫墙上,“临行前未能面辞陛下,贫僧心中,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李晏将水镜往宫墙深处推了下。

  御花园中,女王站在那片梅林里。

  青丝随意挽了个髻。

  双手拢在袖中,背影单薄。

  身旁的石桌上搁着一本摊开的奏折。

  砚台里的墨已半干,笔搁在笔山上,凝着一滴墨珠,将坠未坠。

  显然已站了很久。

  女王望着枝头虬曲老干。

  呼呼呼~

  风吹过,衣袂微动,越发显得身子单薄。

  紧接着,她将一枚私章递到眼前,对着天光端详。

  脸上笑容越发明显。

  踏踏踏~

  太师赶来:

  “陛下,解阳山送来消息。

  落胎泉已恢复如初,子母河的水脉活了。

  那位李道长临走前,还替咱们疏通了山上的暗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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