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替她挡了这一劫,便等于亲手断了道途。”
紫衣仙子哑口无言,眼眶泛红。
她明白王母所言非虚。
可眼睁睁看着万年同门即将身死道消,如何能忍?
便在此时。
那道即将消散的剑意随之一颤,生出一缕奇变。
见此一幕,王母唇边浮起笑意。
旋即。
拂袖起身,声音转冷。
“董双成转世历劫,依天规律法。
其凡身周瑶在任驿丞期间徇私枉法,擅离职守,致使西梁女王葬身火海。
又以仙剑灭杀凡人,罪在不赦。
着。
即剥去董双成玉山十二剑之首之位,打落下界,投入轮回。
再历十世情劫,以赎其罪。”
满殿哗然。
“娘娘!这,这是为何?双成何曾徇私枉法?她是,,”
“哀家说她有罪,她便是有罪。”
王母面无表情,拂袖转身。
桃花随纷坠落,化作万千光雨,洒向瑶池之外。
“紫衣,你若再多言,便与她同罪论处。”
紫衣仙子泪光翻涌,终究将满腔不甘咽回腹中。
王母行事从不无的放矢,但眼下,她却看不透半分。
下一刻。
瑶池外,西梁上空云朵随之撕裂。
天规法旨化作金锁降下,将跪在废墟前的董双成捆缚。
“啪。”
李晏打了响指。
清光荡开,水幕尽数收敛,归于虚无。
不远处,玄奘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
双目紧闭,呼吸绵长。
额头上渗出汗水,眼皮剧烈跳动,嘴唇翕动不止。
忽地,玄奘睁眼。
瞳孔还有些涣散,目光落在前方空无一物之处。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渐渐聚拢。
先看见头顶灰蒙蒙的穹顶。
隐约有八卦纹路流转。
又摸了摸袈裟袖子,没有被火灼过的痕迹。
可那些,却历历在目。
“法师醒了。”
声音从灰雾中传来。
玄奘望去。
道人负手立在雾中,青袍与灰雾融为一体。
“这,这是何处?”
“仍在西梁国都三十里外。”
“法师方才不过是打了个盹,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玄奘怔住,
“那西梁王宫的大火,解阳山上的堤坝,还有如意真仙,陛下,,”
竹杖在灰雾中画了半个圈,八卦纹路骤亮,如是者三。
玄奘看不懂这些符文,却能感觉到灰雾变得愈发厚重。
将这一方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法师勿怪。”
李晏这才道,
“贫道未经法师允准,便私自将法师的一缕神识渡入了黄粱珠中。”
梦中的事,怎么可能这般真切?
玄奘定了定神,“珠中之事,真的只是一场梦?”
“是梦,也不是梦。”
“黄粱珠乃贫道早年所得的一桩异宝。
珠中自成一方因果推演天地。
入梦者以自身一缕神识为引。
珠中天地便会沿着入梦者的心念因果,自行推演出往后十年的际遇。”
“法师在珠中所历的每一桩事,皆是法师自己心中因果的延展。
换句话说,梦中之事虽非真实,却并非虚妄。
它们是法师心中深处念头投影。
法师若当真留在西梁女国,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将来。”
“道长。”玄奘声音艰涩,
“若当初贫僧当真留在西梁,那十年之后,便是这般结局?”
“不是。”
玄奘提起来的一口气尚未吐出,便听道人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结局,是贫道与大圣在暗中合力庇护了十年,才勉强保住的。
若非我二人以遮天手段,替法师挡下了不知多少次,来自天庭与灵山的干预。
西梁女国早在法师留驻的头天,便已撑不住了。”
玄奘神色大变。
“龙王降雨,天数有定。
法师若不信,大可回想梦中之事。
那十年里,子母河为何连年泛滥?天灾不断?
当真只是天地循环么?”
玄奘不语。
想起梦中批过的急报,一拨走,又来了。
他曾以为那是天意,乃上天对他破戒留俗的惩罚。
可如今想来....
“有人不想让取经人安稳留在西梁。”
“是谁?”
玄奘抬头,眼中闪过明显怒意。
李晏摇头。
“法师,天地之间有几桩事,寻常之人是碰不得的。
气运,因果,大势。
取经一事,看似是灵山弘法,却已牵动了三界气运流转。
法师是取经人,是这盘棋上最为关键的棋子。
若留在西梁,便是逆了大势。
逆势而行,莫说一个西梁女国。
便是十个,也挡不住碾压。”
笃~
灰雾翻涌,无数景象在其中闪过。
玄奘看见无数双眼睛,俯瞰着西行路上。
他只觉,自己在一张棋盘上,留下了挪动痕迹。
“贫道当年在花果山,对大圣说过一句话。”
李晏道,“今日也将这句话送给法师。
羽翼未丰之前,莫要与天地大势作对。
九成九,都没好结果的。”
良久。
“道长。”
玄奘声音低沉,
“贫僧自幼出家,师父教导说,佛门弟子当舍小我为大我,舍己为人。
可这十年梦中,贫僧为了私心,害了陛下,也害了西梁百姓,,
这,这便是贫僧修了二十年的佛么?”
“舍小我为大我,为佛也。舍大我为小我,是心也。
法师不妨问心,莫寻佛。”
“?”
“法师以为,袈裟是什么?”
“佛门弟子的法衣?”
“不对。”
“袈裟是灵山枷锁,天庭棋子,更是三界大势,压在法师肩头的重担。
若有一日,法师能脱下袈裟,而心自佛,那才是真佛也。”
咔嚓!
好似一道闪电,劈开了心头萦绕多日的困惑。
竹杖在灰雾中画了一个圈。
周遭开始渐散,露出外面的天光。
“法师。”
道人的声音越发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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