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826章

  鼻梁挺秀,唇线分明。

  脸上不见丝毫雕琢痕迹,感到浑然天成的清隽。

  看着他,好似不沾尘埃,不染凡俗一般。

  偏偏那双眼睛里,又含着几分人间烟火气。

  仿佛,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看众生也还是众生。

  当啷!

  降妖宝杖掉在地上,老沙浑然不觉。

  八戒发出含胡不清的声音。

  悟空没有惊讶。

  毕竟,猴子见过李晏的真容。

  可金睛中还是浮起了笑意。

  而玄奘呢?

  想起昨夜在女王寝殿中。

  对方说他的眼睛好看,生得清俊。

  嘴上谦辞,心里未必没有几分自得。

  一瞬间,玄奘心中翻涌无数念头。

  “天老爷!”院外,赤膊的年轻女子惊呼不已。

  她本已走了,却又折回来,想给圣僧送一篮刚摘的桂花。

  站在驿馆门口,竹篮掉了,桂花撒地。

  她浑若未觉,只是盯着李晏的脸,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这是道长?”

  “怎么、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原本散去的妇人三三两两又聚了回来,挤在驿馆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待

  吸气惊呼,还有议论声音,响成一片。

  “我的娘咧,这是人还是神仙?”

  “废话,道长本就是神仙!”

  “可昨日道长不长这样啊?”

  “神仙都会变化之术,你懂什么!”

  “这模样,这模样,,比圣僧还俊哩!”

  说这话的是个年轻女子,话一出口便知失言了,连忙捂住嘴,脸颊涨得通红。

  旁边的妇人们哄笑起来,七嘴八舌。

  “可不是嘛!圣僧虽然也俊,可跟道长比起来,就像,就像,”

  “就像月亮跟太阳搁在一块儿,不一样哩。”

  “你这般说倒也对。圣僧是宝相庄严,让人不敢亵渎。道长是让人,让人,,”

  “让人想多看几眼,对不对?”

  “呸!就你嘴贫!”

  妇人们笑闹成一团,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赤膊的年轻女子泼辣极了,双手叉腰:“道长!你这般人物,早说嘛!

  要是你先入宫,咱们女王陛下哪还瞧得上圣僧?

  没准儿这会儿已经拜堂成亲,当了咱们西梁的王夫了!”

  八戒一口气没上来,呛得连连咳嗽。

  沙僧刚捡起降妖宝杖,手一抖又掉在地上。

  连悟空都瞪大了金睛,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兄弟!这些年,头一回见有人敢这般调戏你!”

  玄奘的脸涨得通红。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反倒是李晏本人,面上看不出什么波动。

  “贫道是方外之人,不求姻缘。”

  那赤膊女子被他这般一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

  “道长莫怪,我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不过道长这般人物,放在哪里都是祸水。

  亏得你平日里藏得严实,不然这一路上,怕是比圣僧的麻烦还多咧!”

  李晏没有接这话。

  竹杖往地上轻顿,面容清光敛去,又变回了平平无奇的脸。

  其间,更显得方才惊鸿一瞥的弥足珍贵。

  妇人们兀自舍不得移开视线,仿佛多瞧几眼,便能将那片刻的惊艳刻进骨子里。

  赤膊的年轻女子当先回过神来,拍着大腿嚷道:“道长!你这是做什么?

  好好的神仙模样不给人看,偏要扮成个寻常道人。

  莫不是怕咱们西梁女子瞧见了,夜里睡不着觉?”

  妇人们哄然大笑附和。

  “道长这般人物藏在凡尘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道长早露真容,西梁女国的门槛怕都要被提亲的媒人踏破了。”

  还有的干脆扯着嗓子喊,

  “道长你收了神通罢!再让咱们多看两眼,便是明日下地干活也有气力些!”

  李晏立在这片喧嚣之中,面色如水,波澜不兴。

  “诸位施主,容貌不过皮囊,与田间草木无异。

  草木有荣枯,皮囊有美丑,皆是天地自然之理,不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扫过院中妇人,“今日圣僧便要启程西行,诸位若有心意要表,不妨趁早。”

  这话一出,妇人们才想起正事来,纷收了嬉笑之色,朝玄奘围拢过去。

  捧上炊饼,递过新纳的布鞋,合掌拜谢,眼眶泛红。

  周驿丞始终站在桂花树下,一步未动,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可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渐渐浮起了一层薄雾。

  白日里八面玲珑的驿丞不见了。

  站在树阴下的,是被突如其来的记忆搅乱了心湖的女子。

  董双成的记忆好似山巅积雪,清冷孤高,万年不化。

  周瑶呢?

  如同子母河水,温热绵长,日夜流淌。

  “周驿丞。”

  李晏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将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周驿丞抬头,对上那双沉静眼睛。

  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帘,拱手道:“道长有何吩咐?”

  “贫道观驿丞面上气色,似乎心中有结。”

  李晏的声音恰好只有两人能听见,“可是为昨夜之事?”

  周驿丞终究没有否认。

  指了指驿馆旁的一间茶室,道:“道长若是不嫌简陋,可否?”

  李晏颔首。

  茶室陈设简朴。

  一张老榆木茶桌,两把竹椅,壁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

  画中笔墨疏淡,意境却颇为悠远。

  周驿丞亲自执壶沏了两盏清茶。

  “道长,”她嗓子有些发紧,“我今日醒来之后,脑子里便像是住了两个人。

  一个是周瑶,西梁女国的驿丞,自幼父母双亡,蒙先王收留,在驿馆中长大。

  与陛下情同姐妹。

  另一个是董双成。

  王母驾前捧剑侍女,西昆仑玉山十二剑之首。

  修行数万年,见过太乙散仙在情劫中灰飞烟灭。

  也见过大罗金仙为一段因果轮回百世。

  剑道通明,心境如霜,从不曾为任何人动过半分凡念。”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声,含着自嘲。

  “可是道长,这两个人的记忆在我心里打架,谁也不让谁。

  周瑶觉得董双成太冷,不近人情。

  董双成觉得周瑶痴执,可笑可怜。可偏偏,”

  抬起头,眼中薄雾终于凝实。

  “偏偏她们两个,如今都放不下同一个人。”

  李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西梁本地的土茶,略带苦涩,回味却有几分甘甜。

  放下茶盏,瞧在周驿丞面上,没有回避,也没有闪躲。

  “周驿丞说的是贫道?”

  周驿丞握紧了茶盏。

  “道长何必明知故问?”

  她又道:“我看见五行山下,道长以一己之力撼动灵山,证道大罗。

  道长这一路西行,逢妖降妖,遇魔除魔,却不居功,不显山露水。

  明明有翻江倒海之能,偏偏要将自己藏在这么一个,”

  伸手在李晏面前比划了下。

  “平平无奇的皮囊里。”

  “所以?”李晏静静地看着她。

  周驿丞深吸一口气,将茶盏搁在桌上,双手交叠在膝前,姿态端正。

  “董双成想问的是,道长既然不为名利权情,那究竟图什么?”

  “周驿丞呢?”李晏反而问道,“周瑶想问什么?”

  周驿丞一愣。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