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上古年间的事了。”
二人枪来棒往,洞口斗到山腰,又从山腰打到崖顶。
每合交手,打得惊天动地,碎石纷飞,妖云翻涌。
云层之上。
巡天力士甲执戟,俯视下方,忍不住咋舌:“这猴头好生了得!
那青牛精在老君座下听了不知多少年的道。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竟也拿他不下?”
另一力士摇头道:“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我在南天门当值。
那时这猴头才不过太乙之数,如今看他手段,怕是又有精进。”
“我看那青牛精也未尽全力。
你瞧他出枪,看着势大力沉,其实都留了三分余地。
老君养的牛,果真不是凡品,便是在下界为妖,也知顾全大局。”
“我看是在磨洋工。你忘了?
上一难通天河那金鱼精,可是观音菩萨莲花池里的。这一难又是老君的坐骑。
这里头的弯弯绕,咱们做力士的还是少议论为妙。”
另一力士点头称是,二人心中各自有了计较。
而在另一片云头上。
五方揭谛也注视着这场斗法。
金头揭谛眉头微皱,合掌念了一声佛号,对身旁银头道:
“青牛精腰间挂着的圈子,你可认出来了?”
银头揭谛凝目细看,面色微变:
“金刚琢?!老君竟舍得让一头坐骑把这宝贝带下界来?”
“所以,这一难不简单啊。”
金头揭谛目光深沉,
“通天河一难,观音菩萨亲自出手,素衣赤足,以紫竹篮收妖。
这消息传回灵山后,诸佛菩萨皆有议论。
有人说菩萨此举太过自轻,失了佛门威仪。
也有人说菩萨以此示现众生平等之意,正是大乘佛法精髓。
如今金兜山这一难又是老君的人。
这西行之路,怕不是越往后越热闹了。”
魔礼海按剑立于云端,俯视下方:
“这猴头与青牛斗了七八十合,不分胜负。天王以为如何?”
托塔天王李靖手托宝塔,凝视下方良久:
“五百年前那泼猴不过仗着金箍棒蛮横。
如今棒法之中却隐隐有了章法。他的道行,已非太乙之境了。”
言罢看了魔礼海一眼,
“不过此事不必声张。玉帝自有主张,你我只需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金兜洞深处。
八戒与沙僧动弹不得。
玄奘盘膝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口中诵经不绝。
八戒扭了扭发麻肩膀:“老沙,你说猴哥这回得打多久?俺老猪都快饿扁了。
这妖怪也是古怪,抓了咱们来,既不打也不骂,更不说要吃师父的肉。
就这般关着,算怎么回事?”
沙僧闭目养神,闻言睁眼:“二哥莫急。猴哥自有分寸。”
第226章 假大圣巧计探虚真 诸星君败绩显原形
金箍棒与点钢枪绞在一处,两般兵器皆是万钧之力。
碰撞下,金兜山晃着,碎石簌落而下。
独角兕大王双臂较力,枪杆压棒往下一沉。
铜铃眼闪过诧异。
这假猴头看着瘦小,力气却大得出奇。
虽不及那真猴子的金刚不坏,却也有几分门道。
欲撤枪再刺。
听得腰间金刚琢低鸣。
——嗡嗡——
青牛精面色微变,余光扫向金兜洞深处。
裂痕张了一寸。
李晏也看见了,喝道:“妖怪!你我斗了这半日,不分胜负。不如换个打法。”
独角兕大王将钢枪一收,眯起眼睛:“哦?怎么个换法?”
“你腰间那个圈子,俺老孙瞧着希罕。
你若能用它套住俺老孙这根棒子,俺便罢了。
反之,你便放了俺兄弟几人,如何?”
青牛精哈哈大笑。
“好个猴头!
你可知俺这圈子是什么来历?
便是如来佛祖亲临,他那钵盂也逃不过圈子一兜。
区区一根铁棒,也敢夸口?”
说着,金刚琢摘下,托在掌心。
圈子白森森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炼成。
内外各有一道细纹,首尾相衔,循环往复。
巡天力士在云头上看得真切,倒吸一口凉气。
“这猴子托大了。
金刚琢乃是老君化胡为佛时炼就的至宝。
三界之中能不被它套走的兵器,怕是还没有出世。”
另一力士接口:“大闹天宫,这猴子便是被金刚琢砸中了天灵盖才被擒住的。
如今竟主动送上门去,这不是找死么?”
魔礼海按剑而立,眉头微皱。
“天王,这泼猴莫非有什么倚仗?明知金刚琢的厉害,还敢如此托大?”
李靖手托宝塔,沉吟片刻:“且看他如何应对。
若他当真被收了兵器,你我便该准备出手了。
这青牛精虽说是老君坐骑,可它偷了金刚琢下界,便是我天庭的疏漏。
若被灵山那边抢先收了去,玉帝面上不好看。”
魔礼海点头称是,心中却想,这青牛精下界为妖,老君当真不知?
若知而不阻,其中必有深意。
天庭与道门之间这些弯弯绕,他一介武将,还是少掺和为妙。
山腰上。
李晏将金箍棒在手中转圈,挽了个花,朝独角兕大王笑道:“你且试试。”
独角兕大王也不废话,将金刚琢望空一抛。
圈子飞上半空,化作一个丈许方圆的白光圈子。
中央现出一个漩涡,如同无底深渊。
吸力从中涌出,扯棒往上飞。
李晏只觉手中一震。
棒子脱手而出,径直飞入漩涡之中,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独角兕大王伸手一招,金刚琢飞回掌中,缩小如初。
圈子晃了晃,笑道:“如何?俺这圈子可还入得你的眼?”
李晏扮作的悟空面色变幻,一跺脚,化作金光便走,连句狠话都没留下。
云头上的巡天力士面面相觑。
“这猴子跑得倒快。”
“兵器都没了,不跑等什么?难不成用拳头去打?”
金头揭谛合掌念了一声佛号:
“大圣也是识时务的。兵刃既失,暂且退避,不失为明智之举。”
金兜洞里,八戒与沙僧被捆在石柱上,透过洞口瞧见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八戒扭着身子,急得猪耳朵直扇:“完了完了!猴哥的棒子都被套走了!
那圈子是什么东西?怎地连金箍棒都敌不过?”
沙僧神色凝重,却还是道:“猴哥自有算计。”
“算计个屁!”
八戒嚷嚷,“俺老猪早就说了莫要乱走,你偏不听,非要跟着师父出圈子。
如今好了,猴哥的棒子没了,咱们也被捆在这里。
待会儿那妖怪饿了,头一个便拿俺老猪下酒!”
沙僧不语,将手腕上的绳索挣了挣。
可那绳索却越发紧来,已然勒进皮肉里去了。
玄奘盘膝坐在洞中深处,双手合十,口中诵经不绝。
听得八戒嚷嚷,他睁开眼来:“八戒。悟空自有主张。”
“主张主张,猴哥连棒子都丢了,还能有什么主张。
师父你是没瞧见,那妖怪腰间的圈子,瞧着就邪门。
猴哥的棒子可是定海神珍铁,当年在老君炉里炼了四十九日才炼成的。
三界之中能套走它的宝贝,俺老猪活了这些年,还是头回见到。”
玄奘阖上双目,心中也有一丝不安。
此刻,金兜洞外,云收雾散。
李晏扮作的悟空驾起筋斗云,看似狼狈而退,实是面上全无惊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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