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潜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来到寒泉底部。
这儿竟然连接着一片广阔的水域。
河底的水流比寒泉中湍急得多,暗流汹涌,搅得河沙翻涌,视线模糊。
悟空金睛一凝,透过浑浊河水,望见了水眼。
那儿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约有三丈方圆。
符文缝隙之间,不断有灰白雾气涌出,汇入河水之中。
水眼周围,原本该有鱼虾游弋,如今却连一只活物都看不见。
河底的沙石上覆盖灰白黏液,能闻到腐臭之气。
悟空皱了皱眉,往水眼深处望去。
只见那水眼深不可测,越往下便越黑。
连他的火眼金睛都只能看到数十丈深处。
再往下,便是浓稠黑暗,还有嗡鸣之声从中传出。
“那石窟在水眼之下百丈深处。”
白蛇传音。
二人便顺着水眼边缘,向下潜去。
其间,归墟浊气愈浓。
灰白雾气,黏稠而冰冷,感到一阵刺骨。
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说些听不清的话,却让人莫名地心烦意乱。
悟空将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
金光到处,灰白雾气嗤响,退开数尺。
但雾气退而不散,终在金光外围盘旋,如同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
白蛇紧跟在悟空身后,将自身精血封印运转到了极致。
周身亮起一层淡青光芒,与金光相互呼应,将灰白雾气挡在外面。
又潜了半炷香。
忽地现出石壁。
高不见顶,宽不见边,通体暗青。
正中央,有一道狭窄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其中涌出的雾气,如同一道灰白瀑布,倒灌而来。
“就是此处了。”
白蛇凝重,“这道裂缝便是水眼的最深处,穿过裂缝,便是那石窟所在。
大圣小心,裂缝之中的浊气最为浓郁,寻常修士触之即亡。”
悟空露出满口白牙:“俺老孙等的就是此处!走!”
金箍棒往裂缝中一指。
喝声长。
棒化擎天巨柱,硬生生将裂缝撑开了数尺。
金光从棒身上涌出,将涌来的灰白雾气逼退而去。
“还等什么?快进!”悟空喝道。
白蛇不敢怠慢,身形一晃,便钻入了裂缝之中。
悟空紧随其后,收了金箍棒,那裂缝便又合拢了。
裂缝之内,别有洞天。
一座天然的石窟,三丈方圆,四壁皆是粗粝岩石,覆着一层灰白结晶。
中央,趴伏一具丈许龟壳,呈墨绿之色,壳面上刻着玄奥纹路,如同水波一般层叠。
之上,盘踞着一团灰白雾气。
那雾气不断变换着形状,时而如同一张扭曲的人脸,偶尔好似盘曲的蛇身。
它在龟壳上盘旋不休,试图侵入壳中,却始终被挡在外面。
“那便是水鼋遗蜕!”
白蛇指着龟壳,
“那上面的灰白雾气,便是归墟存在留下的封印。兄长的真灵,就在龟壳之中!”
悟空金睛一凝,往那龟壳上看去。
只见龟壳正中央有一处凹陷,其形状恰好是一枚鳞片的大小。
那凹陷被灰白雾气严密封堵,雾气之中触须探出,紧缠龟壳。
“那处凹陷,便是嵌入龙鳞之处。”
悟空道,“待俺老孙将那层腌臜雾气破开,你便将龙鳞嵌进去。”
白蛇点头,从怀中取出龙鳞,握在掌心。
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周身金光大盛。
双手握住棒身。
“着!”
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向灰白雾气砸去。
轰!
石窟四壁嗡响,碎石落下。
雾气四散飞溅,露出了下方龟壳的本色。
但不过数息工夫,散开的雾气便又重新聚拢,将凹陷处封得严严实实。
见状,猴子将金箍棒连连挥出。
一棒接一棒,金光与灰白雾气在龟壳上方激烈碰撞。
七八棒后,猴子笑道:“俺老孙看出来了。这腌臜东西没有根。
打散了它,它便从外面重新吸来浊气补充。要想彻底破开它,须得内外夹攻。”
白蛇一怔:“内外夹攻?”
“俺老孙在这里打,你出去,用你那封印术将水眼封住片刻。
只要浊气断了源头,俺老孙一棒便能将它打个稀巴烂。”
白蛇闻言,眼中决然:“大圣放心,贫道这便去!”
说罢,将龙鳞交到悟空手中,转身钻出裂缝。
不多时,外头便传来一阵震荡。
紧接着,石窟中的灰白雾气随之一止。
好机会!
悟空抡起金箍棒,将十成法力尽数灌注棒身。
铁棒金光大盛,如同一轮烈日,将整座石窟照得通明。
轰!
雾气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石窟之中,再也无法聚拢。
龟壳之上,那处凹陷完整露了出来。
悟空将龙鳞往那凹陷中一嵌。
严丝合缝。
龙鳞嵌入,龟壳随之一震。
淡金光芒从壳面纹路中涌出,将石窟照得金光灿烂。
光芒之中,龟壳裂开,露出内里。
那是一条三尺来长的金色鲤鱼虚影。
半透明,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却尚存一线生机。
悟空将鲤鱼虚影托在掌心。
只觉入手轻飘飘的。
将其收好,正要出去,回首一看,龟壳似有变化。
猴子心觉是宝,便将其也收去。
此刻,裂缝外,白蛇全力运转封印术,周身青光大盛。
只是,面色苍白,嘴角渗出一缕鲜血,显然已快要支撑不住。
“成了!”
悟空喝道。
拽住白蛇的手臂,脚下筋斗云一起,便往河面冲去。
身后,水眼之中传来咆哮。
震得整条通天河都在颤抖,沙石碎裂。
悟空头也不回,将金箍棒往后一指,将水眼封印又加上一层,堵了个严实。
二人冲破河面,落在岸边。
白蛇一落地,便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望向悟空,眼中满是期盼。
猴子取出那条金色鲤鱼虚影,放在掌心。
夕阳下,虚影缓睁双眼。
“兄长……”
白蛇颤声唤着。
鲤鱼虚影摆动了一下尾巴,在回应呼唤。
虽然只有这小动作,却让白蛇泪流满面。
他双手捧起那缕虚影,将它贴近额头。
泪水滑落,滴在水中,激起涟漪。
“兄长,我来接你了,咱们回家!”
远处。
陈家庄的方向传来几声鸡鸣。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通天河上笼罩了一夜的灰白雾气,缓自散去。
与此同时。
李晏按下云头,落在珞珈山脚下。
这座南海仙山与别处不同,满山皆是紫竹,竹叶婆娑。
海风过处,竹林沙沙,如同天籁。
山道两旁,奇花异草遍地皆是,彩蝶翩翩,仙鹤翔集。
李晏沿着山道而上,竹杖笃笃。
上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
下一篇:修仙,当然是选择大于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