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728章

  悟空替他们答了:“彼时车迟国遭了旱灾,朝廷出钱出粮请你们求雨。

  你们求了三年,求来一滴雨了么?

  那三年里,你们的寺院一间没少,田产一分没丢,朝廷的粮饷照领不误。

  百姓饿死多少,你们可曾数过?”

  道全和尚面色发白,额头汗水涔涔而下。

  “最后嘛,”

  悟空语气渐渐平淡下来,

  “你们方才说太白金星托梦,说六丁六甲,护教伽蓝每夜劝谕。

  这些神仙护着你们,不让你们寻死,让你们等着俺老孙来救。

  可俺想问,那些神仙可有告诉你们,之后该做什么?”

  环顾四周。

  盯着道全和尚。

  “还是说,他们只告诉你们等着享福,没告诉你们该自己站起来?”

  道全和尚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猴子声音拔高,如同洪钟大吕,整座广场随之嗡响。

  “俺老孙今日便送你们一桩造化。”

  拔下一把毫毛,放在口中嚼碎,望空一吹。

  那毫毛化作五百缕金光,纷纷扬扬,落在五百僧众的掌心。

  每人一截,长短不过寸许,却透出金光。

  “这毫毛你们收好了。”

  悟空道,“捻在指节,握紧拳头,若是有人欺压你们,便喊一声齐天大圣。

  俺老孙便是远在万里之外,也能赶来替你们主持公道。”

  五百僧众大喜过望,纷纷握拳。

  有性急的当场便喊了一声。

  登时。

  便有一个毛脸雷公嘴的行者虚影站在面前,手执铁棒,威风凛凛。

  那僧人又惊又喜,连连磕头。

  “且莫高兴太早。”

  悟空的声音,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顶,

  “这毫毛能护你们,也能治你们。

  若有谁仗着俺老孙的名头去欺压良善,强占田产,鱼肉百姓...”

  猴子咧嘴一笑。

  “那俺老孙的金箍棒,可不管他是和尚,还是道士哩。”

  满场死寂。

  道全和尚握着毫毛,只觉掌心像是一团火似的。

  悟空声音缓和下来,更显出几分沉重。

  “你们口口声声说受苦,说被欺压了二十年。

  俺老孙问你们,这二十年来,车迟国的百姓可曾欺压过你们?”

  五百僧众怔住了。

  “那些种地的农夫,可曾拆过你们的寺院?

  织布妇人,毁了佛像?

  街边卖豆腐的小贩,河边洗衣的老妪,给你们送过斋饭,点过灯油的善男信女...

  他们又曾亏欠过你们半分?!”

  无人应答。

  呼呼呼——风声掠过。

  “旱灾三年,他们饿死了多少人,你们可曾数过?

  求雨三年,日日焚香祷告,膝盖跪出了血,可有低头看过,哪怕一眼?

  你们和尚求不来雨,他们便去求道士。

  道士求来了雨,他们便敬道士。

  这天底下的百姓,不过是想活着罢了。

  谁给他们活路,他们便信谁。

  这有什么错?”

  道全和尚匍匐在地,羞愧发抖。

  “你们方才说要拆三清观,要让道士去做苦力。”

  悟空冷笑不已,“那二十年后呢?

  再来一个取经的和尚,闹一场斗法,拆一次寺院,换一批人去做苦力?

  这轮回什么时候是个头?”

  猴子转向车迟国王道:“陛下,俺老孙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车迟国王早已被这一番话说得汗流浃背,闻言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大圣请讲,朕洗耳恭听。”

  “你这车迟国,僧道相争二十年,说到底不过是两家的门户之见。”

  悟空道,“和尚念的是佛,道士修的是道,可天底下的善心只有一颗。

  与其让他们斗来斗去,不如三教归一。”

  “三教归一?”车迟国王一怔。

  “佛、道、儒,三教并行。”

  悟空伸出三根手指,又随之合拢,

  “和尚在寺院里念经,道士在道观里修行,儒生在学堂里教书。

  谁也不压谁一头,谁也不拆谁的庙。

  百姓愿意信佛便信佛,愿意信道便信道,愿意拜孔夫子便拜孔夫子。

  你这做国王的,一碗水端平便是。”

  又道:“那些被拆的寺院,朝廷出钱修缮。

  被占的田产,各归原主。

  死了的和尚道士,由朝廷出面抚恤。

  从今往后,车迟国不许再拿僧道之争做文章。

  俺老孙这话,你依不依?”

  车迟国王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声道:

  “依!依!大圣所言极是!朕即刻下旨,三教并行,永不相争!”

  “好!”悟空抚掌大笑,又转向五百僧众,“你们呢?依不依?”

  道全和尚抬头。

  眼中偏执亮光已然散了,余下劫后余生的感激。

  磕了一个头,哑声说:

  “大圣爷爷教诲,弟子铭记在心。从今往后,弟子念经修心,再不敢生事。”

  五百僧众齐声。

  “谨遵大圣爷爷教诲。”

  悟空点了点头,又对车迟国王道:

  “既如此,请陛下给俺们换了通关文牒,还要赶路呢。”

  车迟国王连忙命人取来文房四宝,亲自在通关文牒上用了御印。

  玄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将通关文牒收好。

  便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李晏起身。

  青袍微拂,竹杖轻点。

  “大圣,此间事了,贫道也该告辞了。”

  悟空一怔:“兄弟不与俺们同行?”

  “还有些余事未了。”李晏淡淡道,“终南山那边,尚有一桩因果须得了结。”

  此言一出,法坛上众人神色各异。

  玄奘虽不明所以,却也合掌道:“道长一路保重。”

  八戒在一旁不解。

  “道长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俺老猪还想跟道长多讨几枚灵果吃呢。”

  沙僧沉声。

  “二哥莫要贪嘴。道长既有正事,我等不便强留。”

  李晏微微一笑,向众人打了个稽首,脚下五色长虹一振,便向东南方向飞去。

  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八戒望着那道远去的五色尾迹,挠了挠耳朵,忍不住问道:

  “猴哥,道长这是去哪儿?什么余事这么急?”

  悟空双眸之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只说了四个字。

  “前去救人。”

  八戒更糊涂了。

  “救谁?那三个妖道不是已经……”

  话未说完,悟空已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

  “呆子,你以为俺们能放的,旁人也能放么?”

  八戒愣在原地,挠着脑袋想了半天,忽地脸色一变。

  “猴哥你是说……有人要来降妖除魔?”

  悟空双手扛着金箍棒,走在前头,没有回应这傻问题。

  沙僧挑着行李担跟在后面,若有所思。

  玄奘骑在白龙马上,双手合十。

  夕阳西下,取经队伍继续西行。

  与此同时,终南山。

  此处,自古以来便是修道之人的圣地。

  山势巍峨,群峰竞秀,常年云雾缭绕。

  灵气充沛得连山脚樵夫,都觉砍下来的柴,比别处好烧三分。

  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驾着云头,一路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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