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贫道也不打算用它来号令谁。
最后一次机会,须得用在归墟深处。”
悟空听到归墟二字,面色微微一凝。
“兄弟要去归墟?”猴子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眼下还不是时候。”李晏道,“待到时机成熟,贫道自会走一遭。”
第214章 伪神
悟空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与李晏相交多年,深知这位兄弟行事谨慎。
既然他说时候未到,那便是真的未到。
众人行了不久,听得前方传来震天价响,似有千万人齐声呐喊。
三藏勒住马缰,侧耳细听,面上露出惊疑之色。
“悟空,这是什么声响?好生惊人。”
八戒挑着行李担,走得气喘,闻言将担子往地上一搁,竖起耳朵听了听,道:
“师父,莫不是地裂山崩?这动静大得紧。”
沙僧将降妖宝杖横在胸前。
“听着倒像是雷声霹雳,却又不太像。”
李晏眉头微皱:“这声响中夹杂着人喊马嘶,还有车轮碾地之音。
前方约三十里处,有数百人气喘如牛,正在拼力拽拉重物。”
悟空闻言,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笑道:“俺老孙且去天上看看。”
说罢。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转瞬便到了云端之上。
手搭凉篷,睁开金睛往远处一望。
只见前方一座城池耸立在平原之上,城外一片沙滩空地上。
密密麻麻,攒聚着数百名僧人,衣衫褴褛,在那里喊着号子。
拼力拽拉一辆辆,装满砖瓦木料的车子。
悟空暗忖。
“这倒奇了。
此处五谷丰登,百姓富足,怎么修盖寺院,却要和尚来卖苦力?”
正自犹疑。
只见城门中摇摇摆摆,走出两个年轻道士来。
那两个道士头戴星冠,身披锦绣,面如敷粉,唇红齿白,生得颇为俊俏。
那些拽车的僧人一见道士出来。
旋即,面如土色,混身打颤,手上愈发拼命用力。
生恐慢了一步便要遭殃。
悟空心中明白了七八分,按落云头,回到山道之上。
三藏问道:“悟空,前面是什么去处?”
悟空:“是一座城池,名叫车迟国。
只是城中有些古怪。
数百和尚在城外做苦力,道士却穿绸裹缎,摇摇摆摆地监工。
俺老孙瞧着,像是敬道灭僧的勾当。”
三藏闻言,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僧道皆是出家人,何至于此?”
李晏却微微眯起眼睛。
将竹杖往西方一指,杖尾隐隐有光晕流转。
“大圣,你可曾留意那城中的气象?”
悟空金睛一闪,又往那城池方向望了望,道:
“俺老孙瞧着,那城中有祥光隐隐升腾,不像有妖魔作祟的模样。
只是那祥光之中,既说不清,还道不明。
非僧非道,不妖不魔,古怪得很。”
李晏若有所思:“想来,其中必有蹊跷。”
八戒在一旁插嘴道:“既是敬道灭僧,咱们这些和尚进得去城么?”
沙僧道:“二哥说得是。
师父是取经的僧人,若进城被认出来,只怕又要惹祸上身。”
悟空摆了摆手,道:“这个不难。
俺老孙方才在云端看见一座寺院,虽已破败,山门上却还挂着金字大匾。
写着‘敕建智渊寺’五个字。
先王太祖敕建的寺院,想来那些道士不敢轻易拆毁。
师父且在寺中安歇,俺老孙与兄弟去探一探。”
三藏沉吟片刻,望向李晏:“道长以为如何?”
李晏道:“大圣之言有理。
不如先入城安顿,待贫道与大圣暗中观察几日,摸清底细,再作计较。”
悟空点头道:“还是兄弟想得周到。
俺老孙是个急性子,见了不平之事便要管,有时候倒忘了先摸清底细这茬。”
李晏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当下四人并李晏一路西行,约莫一个时辰后,便到了车迟国城外。
远远望去,气象不凡。
城墙高厚,城楼巍峨,城头上旗幡招展,守城兵士盔明甲亮。
只是城门口张贴着无数告示。
上面画的都是和尚图形,旁边写着缉拿僧人的赏格。
三藏见了,面色微变,低声道:
“这告示上画的和尚,与贫僧倒有几分相似。”
悟空笑道:“俺老孙有法子。”
说罢拔下一根毫毛,望空一吹,变作一顶斗笠戴在三藏头上,遮住了光头。
又使个障眼法,将三藏身上的袈裟变作一领青布直裰。
远远看去像个游方道士。
八戒在一旁咧嘴笑道:“猴哥这手倒巧,把师父变成了个牛鼻子。”
悟空啐了他一口:“呆子,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沙僧也将降妖宝杖变作一根扁担,挑着行李混在人群中。
众人混入城中,穿过三道城门,来到智渊寺山门前。
那寺破败不堪,山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门钉也锈迹斑斑。
唯有那块金字大匾还算完整。
看守寺院的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和尚,一见三藏等人便拜倒在地,口中道:
“诸位老爷可是从东土来的?”
三藏将他扶起,道:
“贫僧正是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和尚。长老怎知贫僧来路?”
老和尚拭泪道:“不瞒老爷,小僧夜夜梦中有太白金星托梦。
说东土大唐的取经圣僧不日便到。
圣僧手下有个徒弟,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神通广大。
专替人间打抱不平。
小僧等了这些时日,今日总算见着尊颜了。”
说罢又拜悟空,悟空将他扶起,道:“老和尚不必多礼。
俺老孙既然来了,自然要管这桩闲事。
你且仔细说说?”
老和尚正要开口,李晏却抬手制止。
一道可察的五色光晕扩散开去,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才道:“老丈可以说了。”
老和尚虽不明所以,却也看出这位青袍道人不是寻常之辈,便道:
“二十年前,车迟国遭了一场大旱,天无滴雨,地绝谷苗。
满朝文武,大小百姓,家家焚香祷告,户户叩首求雨,却连一滴水也没求来。
正处在倒悬之际,忽然天降下三位仙长。
一位虎力大仙,一位鹿力大仙,一位羊力大仙。
三位仙长登坛作法,呼风唤雨,顷刻间降下甘霖,解了万民之厄。”
悟空道:“呼风唤雨的本事,俺老孙也会,算不得稀奇。
他们解了旱灾,自然该受百姓敬重,为何却要灭僧?”
老和尚叹了口气,道:“大圣有所不知。
当年求雨之时,那些道士在一边告斗作法,我们和尚在一边拜佛念经。
两边都领了朝廷的粮饷。
谁知我等空念空经,不中用。
三位仙长一到,顷刻间唤来甘霖,解了旱灾。
朝廷因此恼怒,说和尚是没用的废物。
拆了寺院,毁了佛像,追了度牒,赏给道士家做苦力。
二十年间,陆续捉来的和尚不下二千余人。
熬不得苦楚,受不得煎熬的,死了六七百,自尽了七八百。
只剩下如今这五百人不死不活地捱着。”
三藏听罢,面有悲悯之色:“阿弥陀佛。
同样是求雨,和尚不成,道士成了,便是和尚无能,
也不该将他们当做牛马驱使。”
李晏却若有所思,问道:“老丈,贫道问你几件事。
二十年前那场大旱,持续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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