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698章

  笛声入水,旋即消散无踪。

  她面色微变,收了笛子,朝着众人简略介绍一番自己之后,方道:

  “这河水之中,有怨魂。不止一个,成千上万。”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玄奘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这河中究竟发生过什么?”

  悟空金睛之中精光闪烁,盯着那滔滔黑水看了半晌:

  “俺老孙在花果山时也曾见过被污的水脉,但那都是妖怪作祟。

  水色发浑发臭,可没见过这般黑的。连法力都能吞……”

  沙僧放下行李担,走到水边,将降妖宝杖探入水中。

  杖身入水三尺,金环嗡嗡震颤。

  面色一沉:

  “这水底像是有阵法?”

  玄奘闻言,面色愈发凝重:“难道这河中果真镇压着什么?”

  沙僧将宝杖收回,杖身上的金环兀自震颤不已:“不好说。

  这阵法已经残破了大半,但残余的部份仍在运转,将什么东西困在河底。

  那东西的气息透过河水渗出来,把整条河都染黑了。”

  悟空听到此处,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老沙,你水性好,下去探一探如何?”

  沙僧点了点头,将降妖宝杖横在腰间,纵身一跃,便没入了黑水之中。

  入水瞬间,周身泛起一层光芒,将黑水隔绝在身外三尺之处。

  可那黑水却是不由自主地,侵蚀而来。

  ——呼啦呼啦——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沙僧从水中钻出,面色比入水前白了几分。

  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沉声道:

  “猴哥,那河底确实有一座水府,门前写着‘衡阳峪黑水河神府’几个大字。

  只是那水府的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道符箓,我看不真切。

  水府周围的水族,全死了。”

  “全死了?”八戒失声道。

  沙僧点了点头:“水底到处都是鱼虾蟹鳖的尸骸。

  皮肉已烂尽,只剩下一副副黑骨。

  那黑骨上还附着一些古怪纹路,像是……外道气息。”

  悟空闻言,金睛之中闪过一丝凝重:“又是那东西。”

  便在此时,河面上游漂来一物。

  众人定睛看去,却是一段木头刻成的小船。

  船身不过丈许长,窄窄的只能容两三个人。

  船头坐着一个艄公,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看不清面容。

  慢悠悠地摇着橹,向岸边漂来。

  八戒一见有船,登时大喜过望:“有船了有船了!师父,咱们可以过河了!”

  玄奘面露迟疑之色,只觉莫名地感到不安,不由望向悟空。

  猴子却不动声色,暗自传音。

  玄奘闻言,眸中划过一丝诧异,但还是选择相信行者。

  而悟空将金箍棒往身后一藏,咧嘴笑道:

  “小和尚,你且问他肯不肯渡咱们。”

  那艄公将小船摇到岸边。

  斗笠之下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

  双目浑浊,声音沙哑:“几位客官,可是要过河?”

  玄奘面上似笑非笑,双手合十:“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路过宝地,欲借贵舟渡河,不知老丈行个方便?”

  那艄公上下打量了玄奘一番,双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随即又恢复了昏聩模样:

  “这船小,一次只能渡两人。客官们分两批过河罢。”

  八戒一听,当即跳了出来:“师父,俺老猪陪你先行!

  让猴哥和老沙在岸上看行李马匹。”

  说着便扶着玄奘上了小船,自己一屁股坐在船尾,将九齿钉耙横在膝上。

  悟空站在岸边,望着小船离岸,金睛之中精光流转,密语传音给沙僧:

  “老沙,那艄公不对劲。

  俺老孙在他身上感应到了一丝妖气,虽藏得深,却瞒不过俺这双眼睛。”

  沙僧点了点头,握紧了降妖宝杖:“猴哥,要不要我下水跟着?”

  悟空摇了摇头:“不必。

  俺老孙倒要看看,他要把师父和呆子送到哪里去。”

  说着,拔下一根毫毛,望空一吹,变作一只小虫,附在了小船船底。

  小船行至河心,那艄公忽地将橹一横,口中念了一句什么。

  刹那间,河面上狂风大作,黑浪滔天。

  小虫落在玄奘身上,化为一道无形金光。

  可唐僧还是忍不住地惊呼。

  旋即,连人带船被卷入漩涡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八戒虽然也有些道行,可事发突然,他刚来得及将九齿钉耙往水中一探,

  便被一股巨力拽了下去,一同沉入河底。

  岸上,敖碧波失声道:“大圣!师父和天蓬被拖下水了!”

  悟空却一脸云淡风轻,只是将金箍棒从耳中取出,在手中掂了掂:

  “急什么?俺老孙早在那艄公身上留了记号。”

  沙僧却面色凝重:“猴哥,那船底有古怪。

  那艄公念咒之时,船底浮现出纹路,与我在水底看见的黑骨上差不多。”

  便在此时,岸边下湾处走出一个老人来。

  白发苍苍,身披一领破旧皂袍,面黄肌瘦,见到悟空便远远跪了下来,

  磕头滴泪道:“大圣!大圣!小神是这黑水河的河神!求大圣为小神做主!”

  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你是河神?那方才那艄公是谁?”

  老人磕头不止:

  “那妖邪是西海龙王的外甥,泾河龙王的第九子,名叫鼍洁!

  旧年五月间从西洋海趁大潮来到此处,与小神交斗。

  小神年迈身衰,敌他不过,被他占了水府,又伤了许多水族。

  小神去西海告状,西海龙王是他母舅,不准小神的状子,教小神让与他住。

  小神欲启奏上天,奈小神官卑职小,不能见驾。

  只得在此忍气吞声,苦熬了一年有余。”

  悟空听到此处,冷笑一声:“好个西海龙王,包庇自家外甥,欺压地方小神。

  俺老孙倒要去问问,他这龙王是怎么当的。”

  那河神又道:

  “大圣有所不知,那鼍龙占了我水府之后,不知从哪里学来一门邪术。

  在河底布了一座大阵,以水族精血为祭,日日运转。

  这河水原本虽然深黑,却并非这般污浊。

  自那阵法运转以来,整条黑水河的水族,十亭去了九亭半。”

  敖碧波听到此处,忍不住问道:“他布那阵法做什么?”

  河神摇了摇头:“小神不知。

  只是那阵法运转之时,河底会传来一阵颤动。

  小神曾偷偷潜近看过一回。

  只见那水府深处,有一团光芒,时明时灭。”

  悟空与沙僧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河神,”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你且在此等着,俺老孙去西海走一遭。”

  河神闻言,又惊又喜:

  “大圣英明!

  只是那鼍龙武艺不凡,手使一条竹节钢鞭,便是小神也敌他不过。

  大圣此去西海,千万小心。”

  悟空哈哈一笑,将身一纵,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向西海方向飞去。

  沙僧望着悟空远去的身影,对敖碧波和玉笛仙子道:

  “二位且在此稍候,我下水去看看师父和二哥的处境。”

  敖碧波道:“我与你同去。龙族入水,总比你方便些。”

  说罢将珊瑚短剑往腰间一插,纵身跃入黑水之中。

  入水之时,周身泛起一层碧色光华,将黑水隔绝在外。

  玉笛仙子站在岸边,望着那滔滔黑水。

  将碧玉笛横在唇边,吹了一个长长的单音,面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沙僧与敖碧波潜入水底,看见一座水府坐落在河底深处。

  大门紧闭,贴着的符箓纹路,如同无数条扭动的蛇,令人不安。

  敖碧波凑近那符箓看了看,龙瞳之中闪过一丝震惊。

  便在此时,水府之中传来一阵惨叫声,正是八戒的声音:

  “哎哟俺的娘!这铁笼子怎么还带刺的!烫死俺老猪了!”

  紧接着是玄奘的平静声音。

  “阿弥陀佛,八戒,莫要乱动。这铁笼上附有邪法,越挣扎越紧。”

  然后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两个和尚,吵什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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