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616章

  银角冷笑:“拿便不曾拿错,送也不好轻送。

  唐僧终归要入我腹中,只是非此时也。”

  “那要待到何时?”

  银角望向山道间飘渺祥云,眸光转厉:“我看那唐僧,只可善图,不可恶取。

  若倚势强拿,闻也不得闻。

  唯以善感动他,赚得他心与我心相合,方能于善中设伏,一举成擒。”

  众妖茫然,却不敢再问。银角摆手斥退,独立山巅,将身一摇,化作个老道者。

  鹤发童颜,头戴星冠,身披锦绣羽衣,腰系嵌玉丝绦,足蹬云履。

  面若满月,目似朗星,颔下三缕白须随风飘洒。

  若不知底细者见了,只当是哪位神仙临凡。

  银角照溪自观,满意颔首,拂尘搭臂,缓步下山。

  行二三里,择一乱石坡,席地而坐,咬破舌尖喷血抹于腿间。

  又撕破道袍数处,弄得狼狈不堪,方才躺倒道旁,哀声呼救。

  李晏护着玄奘沿山道上行,忽闻前方呼救声凄楚断续。

  玄奘勒马侧耳,面露不忍:

  “旷野深山,四处无人,是何人在叫唤?想必为虎豹所伤。悟空,你去看看。”

  李晏金睛微凝,早将那草丛中老道瞧得明白。

  虽裹着一层仙气,仙气之下却压着一团翻涌的暗银雾气。

  雾中有无数细如发丝的触须蠕动。

  气息与宝象国黄袍怪胸前竖眼如出一辙。

  李晏心头暗笑,面上不动,扛棒大步上前,歪头笑道:

  “老道长,这是怎么了?躺在这荒山野岭里?”

  银角从草丛中挣出,朝马前连连磕头,只唤疼。

  玄奘见他是年高道者,伤得如此狼狈,心中不忍,翻身下马搀扶:

  “请起请起。”

  银角被他扶住臂膀,故意惨叫:“疼杀我也!”

  玄奘低头,见他脚踝鲜血淋漓,染红了半幅道袍,心头一紧:

  “先生从何而来?为何伤了尊足?”

  银角巧语花言,虚情假意道:“师父啊,此山西去,有座清幽观宇。

  贫道便是观中住持。

  前日。

  山南施主家邀道众禳星,散福来晚,我师徒二人连夜赶路。

  行至深谷,忽遇斑斓猛虎,将我徒弟衔去。

  贫道战兢兢亡命奔逃,一跤跌在乱石坡上,伤了腿足,迷失回路。

  今日大有天缘,得遇师父,万望大发慈悲,救我一命。

  若得回观,便是典身卖命,也必重谢。”

  玄奘信以为真,合掌温言:“先生,你我皆是一命之人。

  我是僧,你是道,衣冠虽殊,修行之理则同。

  我不救你,便非出家之辈。

  只是你走不得路,如何是好?”

  银角道:“立也立不起来,怎生行走?”

  玄奘沉吟:“也罢。贫僧还走得路,将马让与你骑一程,到你观中,再还我马便是。”

  银角摆手:“师父厚情,只是腿胯跌伤,骑不得马。”

  玄奘便唤沙僧:“悟净,你把行李捎在马上,你驮他一程罢。”

  沙僧应声上前,银角却急急回头抹了他一眼,面露惊惶:

  “师父啊,贫道被猛虎唬怕了。

  见这晦气脸色的师父,愈加心惊,不敢要他驮。”

  沙僧赤目微闪,心知有异,正要开口,却见李晏朝他使了个眼色,顿时会意。

  原来道长早已看穿。

  不再多言,退后半步。

  玄奘不知就里,只道老道果然胆怯,便唤:“悟空,你来驮罢。”

  李晏应道:“我驮我驮!”

  银角便认准了行者,顺顺地让他背起。

  李晏蹲身将他负于背上,只觉身子轻若无物,飘飘然如背一团棉絮。

  全无活人该有的重量。

  眼睛微转,早窥见他周身仙气之下,暗银脉络缓缓流转。

  自丹田生出,循奇经八脉延伸,汇聚于后背,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印记。

  李晏大步前行,口中笑道:

  “老道长,你既是清幽观住持,怎的连只猛虎也降不住?

  不是有北斗经么?

  念一念,虎狼自退。”

  银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镇定,叹了口气:

  “师父有所不知,贫道那日走得匆忙,忘了带符箓。

  若带了符箓,何惧区区猛虎。”

  李晏笑道:“师父教训得是。俺老孙就是嘴碎的毛病,改不了。”

  口中这般说,心中却在暗盘算。

  银角变作老道来赚他,无非是想将他和玄奘分开,好下手拿人。

  既如此,不如将计就计,看他究竟有多少手段。

  行了三五里,山道愈险。

  李晏故意放慢脚步,与玄奘拉开距离。

  待玄奘和沙僧转过山坳不见踪影。

  他才停步,将银角往石上一放,笑道:“老道长,歇歇脚罢。”

  银角坐于石上,面上却无半分感激

  望着那张毛脸,眼中泛起诡异笑意:“大圣。”

  声音化为道童清亮之音,“五百年不见,大圣可还记得兜率宫中故人?”

  李晏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歪头笑道:

  “哦?故人?俺老孙在兜率宫只认得老君,不认得什么故人。”

  银角冷笑,周身仙气潮水般退去,显了本相。

  面皮白净,眸泛暗银,胸口暗银脉络蠕动不休。

  将拂尘掷地,起身而立,腿间血迹自行消散,道袍裂口也尽数复原。

  “大圣记性不好。

  五百年前,你闯进兜率宫,变个瞌睡虫钻入我兄弟鼻孔,害我们昏睡三日。

  醒来时,丹房金丹被你吃了个精光。老君回宫问起,我兄弟险些被贬下凡间。”

  银角一字一顿,语气怨毒,

  “大圣屁股一坐,倒是舒坦。可知那一坐,坐碎了我兄弟二人的前程?”

  李晏哈哈大笑,惊起宿鸟纷飞。

  笑罢,扛棒肩上:“原来是你这童子。

  五百年不见,倒长了本事,敢下界占山为王。

  怎么,兜率宫香火不够你吃的,要到平顶山来吃人?”

  银角冷冷道:“大圣休要逞口舌之利。

  今日我兄弟奉老君之命在此看守镇邪碑。

  大圣若识相,绕道而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若执意过山,便休怪我不念旧日同在天庭为官的情分。”

  “奉老君之命?”

  李晏金睛寒光一闪,“老君命你吃人了?

  老君命你拿外道种子炼邪功了?

  你这童子,张口便是谎话。

  老君若知你这般行事,怕是要亲手将你打入八卦炉重炼一遭。”

  银角面色骤变。

  万没料到这猴子竟连外道种子之事都已知晓。

  深吸一口气,目中狠厉一闪,双手结了个古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李晏只觉背上一沉,一座巍峨大山从虚空中显出真形,劈头压来。

  山体青黑,壁刻蝌蚪符文,正是须弥山虚影。

  李晏偏头一让,那山压在左肩背上,身子微沉。

  脚下岩石碎裂成粉,双足陷入地下三尺。

  可面上笑意丝毫未减,反倒更盛:“正担好挑,偏担儿难挨。”

  银角见他还能谈笑自若,又惊又怒,将真言再念,又遣一座峨眉山凌空压来。

  李晏再偏头,右肩背上又多一山。

  两座大山左右压肩,他却依旧站得笔直,周身光华流转不息。

  大山虚影压在他身上,竟如压棉花一般,半分力道也使不进去。

  银角看得目瞪口呆。

  修道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下两座大山。

  那猴子非但毫无吃力之色,反倒面带笑意,似在嬉戏。

  “你就这点本事?”

  李晏笑道,

  “搬山也就罢了,只搬两座。俺老孙在花果山时,十座大山也挑过。”

  银角咬碎钢牙,念动第三遍真言,将一座泰山遣在空中。

  泰山乃五岳之首,其重不可思议,便是大罗金仙被压在下头,也要骨软筋麻。

  泰山虚影从天而降,劈头压住李晏。

  三座大山一齐发力,压得方圆百里地脉下沉三尺。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