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财龙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咋舌。
连菩萨都说那白骨精运气不好,那老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骊山洞府。
黎山老母坐于石亭中独饮。
盏中茶汤泛起层层涟漪。
低声自语道:“老道啊老道,你人都走了,还留这几道残念在三界之中。”
“你是真舍不得这方天地,还是舍不得那个猴子?”
说到此处,她摇了摇头,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浮屠山上。
乌巢禅师在浮屠塔顶敲钟。
塔下七层浮屠为之震动。
塔身上那些梵文亮起,又飞速暗淡下去。
“老神仙,你终于还是现身了。这盘棋,究竟是要下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话,继续敲钟。
钟声悠悠,涤荡三界,与那道雷音遥相呼应。
而白虎岭上,四人一马还沉浸在震撼之中。
轰轰轰——
三声雷音过处,白虎岭山腹深处传来凄厉嘶鸣。
山体震颤,无数碎石从山壁上落下。
山道两旁,嶙峋岩石碎裂。
岩石内部,灰黑脉络被震得断裂,流出腥臭脓水。
老道将蒲扇往山腹方向一指,“去做你该做的事。”
悟空回头看了老道一眼,嘴唇翕动了数次,终究什么都没说。
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金光,向山腹深处冲去。
八戒和沙悟净也握紧兵器,紧随其后。
山腹深处,藏着一座天然的溶洞。
洞口被一块巨石封住。
石上满是暗黑符文。
悟空一棒砸在巨石上,将那巨石砸得粉碎。
碎石四溅,浓烈尸气,随之而来。
内部极大,方圆约有百丈。
洞壁上,爬满了暗黑藤蔓。
上面结着拳头大的果子,果皮呈灰黑之色。
表面类似人脸五官。
洞底中央,有一方暗紫色的水潭。
潭水粘稠如浆。
上面漂浮无数白骨,人兽,还有一些辨认不出的骸骨。
而在水潭正中央,悬浮着一截断指。
那断指呈灰黑之色,指甲尚存,长约三尺,粗如儿臂。
“这便是一直藏在暗处的那东西?”
八戒握着九齿钉耙,面上露出厌恶之色,
“俺老猪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东西,原来只是一截手指头。”
“呆子莫要小看它。”
眼中金光流转,
“这截手指是太古时代,一位不可名状者的残骸。
她虽已被道祖劈碎,残留的意志却在这山腹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
这整座白虎岭的尸气,皆是从这截手指中渗出来的。”
便在此时,那截断指停止了旋转。
潭水翻涌起来。
无数白骨从潭底翻涌而上,凑成一具巨大白骨傀儡。
高约十丈,周身骨骸密布。
头颅是一颗巨大的兽骨,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暗紫火焰。
“擅入者死。”
那声音听在耳中,便觉得心头发麻。
巨大骨掌,照着悟空便拍了下来。
遮天蔽日,掌风过处,洞壁上的藤蔓纷纷断裂。
藤蔓上的果子炸开,流出脓水。
金箍棒往上一迎。
只听得一声惊天巨响。
金箍棒与骨掌相撞,火星四溅。
那骨掌被金箍棒震得碎裂,碎骨落入潭中,溅起水花。
可转瞬之间,潭中又有无数白骨翻涌而上,重新拼凑成一只新的骨掌。
“这厮能不断再生!”
沙悟净将降妖宝杖一挥,弱水之力化作一道水幕,将水花尽数挡住。
嗤嗤——
缕缕白烟随之冒出。
“那便打到它不能再生的程度!”
悟空将金箍棒往空中一抛。
金箍棒化作千万根,将那白骨傀儡打得千疮百孔。
白骨碎片如雨般落入潭中。
潭水翻涌得愈发剧烈。
更多的白骨从潭底涌上来。
一息不到,便将白骨傀儡修复如初。
“猴哥,这般打法不是办法。”
八戒一边挥动九齿钉耙,一边喊道,
“这厮有整座山的骸骨做后盾,打到明年也打不完!”
悟空金睛之中寒光一闪,将金箍棒收回手中,望向那截悬浮在潭水上方的断指。
“根源是那截断指。不将那断指毁掉,这白骨傀儡便是不死之身。”
便在此时,那白骨傀儡口中喷出一团灰黑雾气。
那雾气在空中舒卷开来,化作无数骷髅头,向三人咬来。
沙悟净将降妖宝杖往地上一顿,弱水之力化作一道水幕。
那水幕呈淡蓝之色,其中隐隐有弱水之精在流转。
骷髅头撞在水幕上,如同飞蛾扑火,纷纷消融。
可骷髅头实在太多,前赴后继,转瞬,便将水幕撞得摇摇欲坠。
便在此时,李晏的声音在悟空心中响起。
“师弟,那断指的弱点在指甲根部。”
“那里是尸母意志最薄弱之处,也是它与白骨傀儡之间的连接点。”
“以天罡地煞之力同时攻击那一点,便能斩断二者之间的联系。”
“联系一断,白骨傀儡便是不攻自破。”
悟空闻言,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一百零八道符文在虚空中交织成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给俺老孙破!”
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
虚空碎裂,潭水倒流,白骨傀儡伸出骨掌想要阻拦,却被那金光一穿而过。
叮。
暗金光芒应声而灭。
那截断指停止了旋转,从空中跌落,落入潭中。
白骨傀儡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轰然崩塌,化作满天碎骨落下,堆积潭边。
悟空收了金箍棒,落在潭边。
只见那截断指沉在潭底。
指节上的裂纹正在不断扩大。
裂纹深处,暗金光芒已彻底熄灭,化为一层淡淡光华。
“师兄?”悟空心中唤了一声。
“贫道在。”
李晏声音平静,“尸母的意志已被击溃,残骸中的外道之力正在消散。
师弟,你们先出去。
剩下的事,交给贫道。”
悟空点了点头,招呼八戒和沙悟净退出溶洞。
三人回到山道上。
那老道却已不见了踪影。
八戒左右张望了一番,问道:“那位老神仙呢?”
悟空望着方才老道站立的地方。
地上留了三道淡淡的扇形印痕。
猴子蹲下身,摸了一摸。
印痕触手温热。
“走了。”
八戒瞪大了眼,“怎么就走了?!”
“俺老猪还想多看他几眼哩。”
“那老神仙的本事可真大,随手一扇便将整座山的妖气都扇没了。”
“俺老猪在天上那些年,也没见过这般厉害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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