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88章

  李晏将心神沉入山河社稷镜中。

  镜面之上的山河纹路渐渐活了过来,山川移动,河岳流转。

  西牛贺洲的灵山脚下,一位扫地的老僧正在将落叶扫成一堆。

  南赡部洲的长安城中,大慈恩寺的钟声正在回荡。

  北俱芦洲的沼泽深处,一具具骸骨正在泥潭中缓缓下沉。

  三界山河,尽收眼底。

  心中微动,将目光投向高老庄的方向。

  镜面之上的山河纹路飞速流转,高翠兰的面容渐渐浮现。

  那女子独坐绣楼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明月。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眉间那缕太阴之气映得愈发清晰。

  那气息如丝如缕,却又绵长不绝,隐隐与九天之上的月轮遥遥呼应。

  “太阴转世。”

  李晏喃喃自语。

  他在宴席上便已看出一丝端倪。

  高翠兰体内那缕太阴之气太过精纯。

  精纯到不像是凡胎肉身所能承载。

  而天蓬与她之间的因果之线,也不是寻常姻缘那般简单。

  那条线绵延了三世。

  这便是他为何要支开天蓬,独自留下的原因。

  有些真相,需要在恰当的时机,以正确的方式揭晓。

  思忖间,李晏催动因果之眼。

  镜面之上的山河纹路开始倒流,日月逆转,星辰回溯。

  他要追溯的,是高翠兰魂魄深处那道轮回烙印的根源。

  镜中画面飞速流转。

  先是今世。

  高翠兰投胎高家庄,自幼聪慧过人,却体弱多病。

  三岁那年一场大病险些夭折,是太阴之气护住了她最后一缕生机。

  七岁那年落水,被一股力道托出水面。

  十二岁那年遭遇山匪,山匪靠近她三丈之内便莫名其妙地浑身发寒,落荒而逃。

  然后是前世。

  一个名叫苏婉的官家小姐,嫁与一位姓朱的将军为妻。

  那朱将军生得黑面浓眉,力大无穷,性子豪爽。

  二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可好景不长,朱将军被朝中奸臣陷害,战死沙场。

  苏婉闻讯,当夜便悬梁自尽,以死殉情。

  李晏眉头微动。

  那朱将军的魂魄气息,与天蓬如出一辙。

  画面继续倒流。

  再前一世。

  一个名叫云娘的道观女冠,在山中修行时救了一个受伤的猎户。

  那猎户姓朱,是个孤儿,被猛虎咬伤,奄奄一息。

  云娘将他背回观中,悉心照料。

  猎户伤愈后,便留在观中做了杂役。

  二人日久生情,却因道门清规不得相守。

  后来猎户被山下豪绅诬陷入狱。

  云娘耗尽心力替他洗刷冤屈,自己却油尽灯枯,死在他怀中。

  那猎户的魂魄气息,还是同一人。

  而那云娘体内流转的太阴之气,比前两世更加浓郁。

  临死前,那缕太阴之气从体内逸出,化作一道银白光芒,冲入云霄,消失不见。

  李晏看到这里,心中已有了计较。

  三世情缘,三世殉情。

  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轮回。

  每一世,高翠兰都会爱上同一个人,都会为那个人而死。

  而每一世死后,那缕太阴之气便会带着她的魂魄印记回归月轮。

  等待下一次轮回。

  有人在用轮回炼魂。

  以太阴之气为鼎炉,以情劫为丹火,以三世殉情为药引,炼制太阴道胎。

  一旦道胎大成,那太阴之气中蕴含的轮回之力便会尽数觉醒。

  届时,高翠兰的魂魄便会彻底与太阴之气融为一体,化作太阴道体。

  到那时,她既不是高翠兰,也不是苏婉,更不是云娘。

  她只是太阴的容器,某个人手中一枚丹药。

  李晏眸光微冷。

  他将因果之眼催动到极致,继续向更早的轮回追溯。

  镜面之上的画面破碎。

  一股威压从轮回深处涌来,将他的窥探生生截断。

  那力量极为霸道,好似将那方轮回虚空一把攥住,不让他再往前看半寸。

  紧接着,镜面之中浮现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呈青金之色,眼瞳之中有周天星斗在缓缓旋转。

  眸光深邃,不带半分情感。

  “多管闲事。”

  那声音似男似女,似老似少。

  李晏面不改色,淡淡道:“阁下便是那幕后之人?”

  那双青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刻,李晏周身景象骤变。

  四周是茫茫无际的灰雾,脚下是一片水面。

  水面之下,倒映着无数星河。

  星河之中,隐隐有无数魂魄在沉浮。

  轮回之地。

  李晏心中了然。

  对方手段了然,竟能将他强行拉入了轮回虚空之中,要在此处与他斗法。

  “贫道不过是想看看那高翠兰的前世今生。阁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李晏打了个稽首。

  灰雾翻涌,一道人影从雾中走出。

  那人影通体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华之中,看不清面目。

  只隐约能看出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身着玄色道袍,袍上绣着周天星斗图。

  “三世轮回,三世殉情。此乃贫道布下的棋局。你不过一介散修,也敢插手?”

  李晏微微一笑:“阁下布下的棋局,可不止这一桩罢?”

  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中浮现出一朵五色莲花的虚影。

  莲花缓缓旋转,花瓣上跳跃着细小的雷光。

  雷光将四周的灰雾逼退了几分,露出灰雾深处那些沉浮的魂魄。

  “让贫道猜一猜。蟠桃园中那场光阴错乱,可是阁下的手笔?”

  那人影的声音似从极远处传来,

  “你能看出蟠桃园中那场光阴错乱是贫道所为,倒有几分眼力。”

  “只是你可知,贫道为何要动那妖猴?”

  “贫道洗耳恭听。”李晏淡淡道。

  “那妖猴乃混世四猴之一,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若按正常时日修行,百年之后他便会自行证得大罗。

  到那时,三界之中能制住他的,不超过双手之数。”

  那人影顿了顿,青金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更重要的是,他是那一脉的弟子。”

  李晏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哪一脉?”

  那人影低沉冷笑。

  “道友何必明知故问?

  你腰间虽未缠藤,可你那身功法,贫道便是闭着眼,也能闻出那一脉的气息。”

  李晏眸光微沉。

  那人影继续道:“那一脉的传人,个个都是变数。

  当年那一位在山上立下道统,说什么有教无类,连妖魔也收入门墙。

  你可清楚,在贫道眼中,这叫什么?”

  “什么?”

  “逆天而行。”

  这四个字落下,轮回之地骤起狂风。

  灰雾被吹得四散奔涌,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魂魄从水下涌出,铺天盖地向李晏扑来。

  而且,在那人的规则之下,魂魄面孔扭曲变形,化作索命的厉鬼。

  李晏不慌不忙,竹杖向水面一顿。

  杖头触及水面一圈五色光纹向外扩散。

  光纹过处,那些扑来的魂魄如同被钉在半空,扭曲的面孔渐渐平复。

  随即化作漫天光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