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符化作一个漩涡,将那涌入体内的月煞一口一口地吞了进去。
月煞属阴,癸水属阴,二者同性相吸。
月煞被水符吸入之后,经过癸水之精的淬炼,渐渐转化为精纯的水行之力。
那失衡的五行循环,在癸水之精的调和之下,飞速恢复了平衡。
非但如此,水行之力的品质还更上了一层楼。
三百只天狼的狼嚎仍在一浪高过一浪地涌来。
奎木狼手中的令旗已挥到了第三叠,月煞碎丹。
这一叠乃是天狼啸月阵的杀招,以太阴月煞汇成一股洪流,直捣敌手丹田。
将其内丹击碎。
奎木狼见孙悟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只当是月煞已将他体内五行彻底搅乱,此刻正是最后一击的良机。
他将令旗向下一压,三百只天狼齐声长啸。
三百道银白色的月煞汇成一股洪流,向孙悟空丹田涌去。
这股月煞洪流入体的一刹那,孙悟空体内那条初生的五爪金龙猛然睁开了眼。
祖龙之气至阳至刚,月煞至阴至柔。
二者相遇,便是阴阳相激。
相激之下,那月煞洪流被祖龙之气裹住,强行向督脉冲去。
督脉乃人身阳气之海,月煞入督脉,便是阴阳交激,生出无穷雷霆。
那雷霆在孙悟空体内炸开,顺着经脉向三百六十五处穴窍涌去。
至一处穴窍,那处穴窍便被雷霆淬炼。
窍壁愈发坚韧,窍中容纳的法力更为充盈。
奎木狼站在云端,越看越不对劲。
那猴子承受了三叠月煞,非但未倒下,反倒精神了几分。
周身气息亦是涨了几分。
“这……怎么可能?”
奎木狼狼目之中闪过一丝骇然,
“天狼啸月阵乃天庭秘传,便是我亲自催动也只能接三叠,他竟以肉身硬抗?”
便在此时,孙悟空睁开了眼。
金睛之中,五行流转,五色光华轮转不息。
他将手中金箍棒向天一指,口中喝了一声:“破!”
那破字出口,化作一道罡风,向四面八方扩散。
罡风过处,三百只天狼的狼嚎随之而止。
狼嚎一止,天狼啸月阵立破。
天狼纷纷从云头坠落,摔在山石之上,口吐白沫,元气大伤。
奎木狼面色惨白,手中那面月白令旗碎裂开来,化作漫天碎屑飘落。
他本人亦被罡风波及,身形倒飞出去,撞在南面山壁之上,嘴角溢出一缕青血。
他望向山脚那只猴子。
只见孙悟空将金箍棒扛回肩上,正龇牙望着他笑。
“你这狼嚎不赖。还有没有更厉害的?”
奎木狼闻言,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血来。
他修炼数千年的天狼啸月阵,在这泼猴嘴里只是不赖?
还问有没有更厉害的。
这已是赤裸裸的蔑视。
天庭阵营中,二十八宿星君面色齐变。
角木蛟握紧了手中青龙戟,亢金龙龙须倒竖,房日兔双耳笔直竖起。
心月狐九条尾巴炸成了毛球。
就连李靖也面色微凝。
他料到奎木狼可能拿不下这猴子,却没料到败得这般快,这般彻底。
便在此时,二十八宿星君中又有一人出声。
此人须发皆白,面如冠玉,手中持一柄羽扇,一身道骨仙风。
正是二十八宿中位居东方的氐土貉。
氐土貉乃二十八宿中资历最老的一位,见识过不知多少大场面。
他轻摇羽扇,缓缓道:“天王,奎木狼败了,倒也不全是坏事。”
李靖看向他。
“奎木狼的天狼啸月阵虽未拿下妖猴,却探明了妖猴的底细。”
“这猴子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非但未衰,反倒借五行之气修成了五行真身。
五行真身者,五行不侵,万法难伤。
若以单一五行之力攻他,便是再强十倍也是给他送补品。
奎木狼的月煞属水,水入猴体,便被他的水符吞噬,反倒替他补了水行的亏空。”
“依你之见?”
“五行相生亦相克。
既不能以单行克他,便须以五行相克之法。
同时攻击他五行循环中的每一个环节。
若能在同一瞬间,以五种相克之力同时打入他体内。
他的五行循环便无暇相生转化,届时便是不败也难了。”
此言一出,众星君纷纷点头。
心月狐尖声道:“氐老此言极是。
只是那五行相克之力须得同时打入,差了一瞬便前功尽弃。
我等之中,谁有这等本事?”
氐土貉轻摇羽扇,目光落在四人身上。
角木蛟,亢金龙,尾火虎,箕水豹。
“我五人,五克同时发动,任他五行真身再强,也必有一环应接不暇。”
李靖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此法稳妥。五位星君速去准备。”
氐土貉摇了摇头:“天王莫急。
五克同出,需得一瞬不差。这一瞬的时机,在那猴子。”
李靖眉头微皱,却见氐土貉将羽扇向山脚一指:“天王请看。”
山脚之下,厉海正从地底爬出来,那张蓝脸上满是屈辱不甘。
他施展九幽锁魂被猴子须臾破尽。
又被一棒敲入地底,在天庭众将与灵山五百罗汉面前丢尽了脸面。
此刻他双手撑地,从土里往外拔。
拔一寸,心中的屈辱便深了一分。
氐土貉缓缓道:“五行逆转,需得有人在正面牵制妖猴的注意力。
这牵制之人,须得足够引人注目,却又不能太强,以免激起妖猴的警惕。
依老朽之见,厉海与那几位失了脸面的星官,可以胜任。”
李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推人去送死,也能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不愧是天庭老臣。
只见,厉海刚从地底爬出来,正自羞愤难当。
听闻李靖点将,当即捡起月牙铲:“末将愿为先锋!”
“准。”
厉海将月牙铲一横,身后跟着其余七位星官。
八人各持兵刃,在五行山前列成雁行阵势。
厉海当先而立,喝道:“妖猴!方才那一棒不算!
本将方才只是大意了,并非真败!”
孙悟空歪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不服?”
厉海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却强撑着喝道:
“本将自然不服!若非你偷袭,本将的九幽锁魂岂会......”
话未说完,孙悟空已欺身而上。
这一下来得毫无征兆,厉海下意识挥铲格挡。
孙悟空脚下一转已绕到他身后。
随后,一把攥住领口,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往旁边一甩。
厉海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飞出数百丈,撞在一株老松上,昏死过去。
“你这铲子上的蛇修修还能用。”孙悟空拍了拍手,“下一个。”
七位星官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看出惧色。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胃土雉将心一横,手持双股剑当先冲出。
便在此时,云层中一道金光一闪即逝。
在场诸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孙悟空已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望向胸口,猴毛被削去了一小撮,露出底下一道浅白印痕。
又过了片刻,那印痕方才泛出一抹金色。
那是血。
二十八宿星君中传出一阵哗然。
角木蛟握青龙戟的手青筋暴起。
亢金龙的金攥提卢枪颤鸣起来。
金刚不坏身都能破,这岂不是说,这猴子并非不可战胜?
孙悟空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道伤痕。
将金色血迹送到眼前看了看,随即望向云端。
那里站着一只鸡首人身的神将。
身披五色锦羽,头戴赤玉高冠,双目如金,喙如铁钩。
双手虚握在胸前,十指犹有金光未散。
二十八宿之一,昴日鸡。
昴日星官乃天庭第一使暗器的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