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396章

  慈航小沙弥与地藏王菩萨对视一眼,二位大菩萨面上皆浮起一丝苦笑。

  观音倒也罢了。

  她昔年以慈航道人身份行走三界时,便与这猴子打过交道,深知他那泼皮性子。

  地藏王菩萨却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常年坐镇幽冥,超度亡魂,哪曾与这等泼猴缠磨过?

  他眉头皱得铁紧,手中念珠拨得飞快,显是心中已动了无名。

  “孙悟空。”地藏王身后那轮圆光之中,天龙虚影也跟着凝滞了片刻,

  “如来法旨,岂容你这般讨价还价?”

  孙悟空把眼一翻,嘴里发出啧啧两声:

  “俺老孙又不是你地府里的小鬼,凭甚要听你吆五喝六?

  如来要俺老孙替他办事,总得拿出些诚意来。

  俺又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野猴子,几句话便能打发了。”

  地藏王面色一沉,正要发作,慈航却抬手拦住了他。

  她望着孙悟空那双金睛,道:“大圣,你要琼浆玉液,倒也并非全无办法。”

  孙悟空眼睛一亮。

  “只是,”

  慈航话锋一转,“那琼浆玉液乃王母娘娘瑶池之宝,便是天庭正神也难得一尝。

  贫僧与地藏王虽忝为佛门菩萨,却也不好贸然去天庭讨要。

  此事需得费些周折。”

  孙悟空露出一口白牙:

  “费周折便费周折,横竖俺老孙有的是工夫。

  二位菩萨慢慢去办,俺老孙再睡一觉便是。”

  说罢当真闭上眼,鼾声又起。

  慈航望着他那副泼皮模样,只转过身对地藏王道:

  “此事贫僧来办。你且在五行山再留些时辰,待贫僧去去便回。”

  地藏王微微颔首。慈航足下莲云一托,便向那东方天际飘然而去。

  这番对话,山神庙中的三人听得一清二楚。

  墨竹拄着竹杖立在庙门口,望着山下那猴子耍赖的模样,忍不住咧嘴一笑:

  “这猴子,被压了五百年,嘴皮子倒比从前更利索了。

  连地藏王菩萨都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海琼坐在蒲团上,膝上摊着那卷竹简,手中握笔。

  正将方才山下那一幕一字一句地记下来。

  她写到孙悟空说俺老孙有的是工夫时,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是一阵咳嗽。

  李晏端坐于蒲团之上,阖目凝神,心中已在暗暗盘算。

  观音此去天庭讨酒,少说也要一日半日。

  地藏王留在五行山。

  四大金刚,四值功曹,三大护法神兽的注意力全在山下那猴子身上。

  这便是一段难得的空隙。

  若要演化洞天,冲击太乙金仙,没有比此时更合适的时机了。

  他睁开眼,望向墨竹与海琼。

  “师兄,师姐。贫道有一桩要事,需请二位相助。”

  墨竹见他神色郑重,也收起了嬉笑之色。

  拄着竹杖走回庙中,在他对面盘膝坐下。

  海琼搁下笔,正襟危坐,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师弟请讲。”

  李晏右手掐诀,在庙中虚虚一划。

  一道五色光华流出,化作一道光幕,将三人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五行符文缓缓流转,相生相克,将庙中的一切气息尽数隔绝于内。

  墨竹面色微变。

  他认得这一手,五行封天印,乃是方寸山的不传之秘。

  此印一出,便是太乙金仙以法眼观之,也只能看见一片混沌,看不见印中真容。

  师弟的五行造诣,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李晏做完这些,方才开口:“贫道想要演化大千洞天,并且冲击太乙金仙境。”

  墨竹手中的酒壶差点落在地上。

  “师弟,你说什么?演化洞天?”

  李晏点头。

  那猴子在山下与观音地藏周旋,言语间虽是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

  可李晏以因果之眼看得分明。

  那猴子体内的法力已被六字真言封条压制到了极限,连金丹都快转不动了。

  五百年的山体压迫,虽替他淬炼出了一副五行真身,却也耗尽了他的元气。

  若再不破山,那猴子的寿元至多再撑百年便会枯竭。

  他信不过如来的承诺。

  那取经大计,明面上是佛门东传的盛事,暗地里却是几方势力角力的棋盘。

  猴子不过是这棋盘上一枚分量最重的棋子。

  谁知道取经之后,佛门会不会卸磨杀驴?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他要的,是亲手把那猴子从山下拽出来。

第139章 历三殊胜洞天成大千 破三十六关丹鼎证太乙

  山神庙中,五色光幕流转不息。

  李晏端坐蒲团之上,将演化洞天,冲击太乙金仙之事说了一遍。

  墨竹与海琼听罢,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色,却无半分犹豫。

  “师弟只管放心。”

  墨竹将竹杖横在膝上,正色道,“我虽修为不济,这把老骨头却还撑得住。

  那巡山的珈蓝,值日功曹,我在这山中与他们周旋了数百年,

  他们的脾性,换防时辰,巡查路线,闭着眼也能画出来。

  旁的忙帮不上,替师弟望风警戒,却是绰绰有余。”

  海琼亦道:“我虽劫浊缠身,布几道隐匿阵法还是可以的。

  当年在山上时,师傅教的那些藏形匿影的法门,我都还记着。”

  她说到此处,抿嘴一笑,“只是记性不大好,若画错了符文,师兄莫要怪我。”

  李晏摇头道:“师姐的阵法造诣,当年在方寸山便是数一数二的。

  那些法门你便是忘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也够用了。”

  三人议定,当即起身。

  李晏收了五行封天印,将庙中痕迹一一抹去。

  墨竹将酒壶,茶罐等收入怀中,又将蒲团摆回原位,把香炉中的香灰抚平。

  这山神庙他住了数百年,一草一木皆烂熟于心,收拾起来干脆利落。

  海琼将那卷竹简卷起,用麻绳扎紧,背在身后。

  竹简上记满了这些时日墨竹讲的故事,字迹娟秀工整。

  是她这最后一世的心血所系。

  三人出了山神庙,墨竹回头望了一眼。

  班驳的庙门,歪斜的匾额,檐下积了厚厚一层灰的蛛网。

  这破庙他住了数百年,乍然离去,心中竟有几分不舍。

  可这不舍只停留了片刻,便被一阵山风吹散了。

  他转过身,拄着竹杖,大步向山下走去。

  李晏驾起五色祥云,托着三人向青城山方向飞去。

  祥云升空之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五行山巍然矗立,山顶那道卍字符印缓缓旋转,梵音隐隐。

  山脚之下,观音的莲云已去得远了。

  只剩地藏王菩萨盘膝坐于虚空,身后圆光如轮,照得半边山壁一片金黄。

  四大金刚分列四方,手中法器各放光明。

  四值功曹隐在山石缝隙之中,气息若有若无。

  那猴子又闭上了眼,鼾声如雷。

  李晏收回目光,将祥云催动,穿云破雾,一路向西南而去。

  飞了约莫半日,前方云层渐薄,一道青碧色的山脉自天际浮现。

  那山脉绵延数百里,群峰竞秀,万壑争流。

  山腰以上终日云雾缭绕,山腰以下遍生翠竹。

  山风吹过,竹涛阵阵,如同天籁。

  这便是青城山,道门十大洞天之一,号为宝仙九室之洞天。

  李晏按住云头,在山前盘旋了一圈。

  山中禁制重重,寻常散修若是贸然闯入,便会被护山大阵绞得粉身碎骨。

  他倒是不惧,只是此番回来并非以本来面目示人,须得避过山中客的耳目。

  他寻了一处偏僻的山谷,将云头按落。

  那山谷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谷中遍生灵芝,溪畔长着几株千年的老茶树。

  溪水清可见底,水中游鱼细如银针,见有人来,纷纷钻入石缝之中。

  “师弟,”墨竹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便是你当年闭关的地方?”

  李晏点了点头。

  墨竹长叹一声:“你我在方寸山一别,便是数百年光阴。

  各自遭际,当真是一言难尽。”

  他拄着竹杖在谷中走了一圈,寻了一处地势最高的石台,将竹杖往地上一顿。

  阖目感应了片刻,道:“此地灵气浓郁,地脉安稳。

  师弟若要演化洞天,这山谷倒是个上佳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