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沉吟片刻,道:“先去天牢,见东方朔。”
二人一路向那天牢行去。
天牢位于天庭西北角,名曰【天牢】,乃关押要犯之所。
此处阴气森森,与那天庭的祥云瑞气截然不同。
牢门以玄铁铸成,高三丈,宽两丈,门上镌刻着无数符文禁制。
门前两排天兵,披甲执锐,杀气腾腾。
李晏与孙悟空行至牢门前,那守门天将见是齐天大圣,不敢阻拦,连忙放行。
入了天牢,只见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皆是石室,每间石室都有禁制封锁。
甬道尽头,一间石室之中,东方朔盘膝而坐,面色微微发白。
见了二人,他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大圣,李道长,你们来了。”
遮掩天机之后,李晏透过禁制,道:“先生受苦了。”
东方朔苦笑:“在下不过是被人摆了一道,受些苦楚倒也无妨。
只是连累了二位,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孙悟空摆手道:“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俺老孙最恨这种背后算计人的勾当。
东方老哥放心,俺老孙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你清白!”
东方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却又摇头道:
“大圣好意,在下心领了。
只是,那黑衣人手段通天,背景极深,二位莫要为了在下,将自己也搭进去。”
李晏道:“先生不必多虑。贫道既领了这差事,便有几分把握。
只是,有几件事,想请教先生。”
东方朔道:“李道长请讲。”
李晏道:“那蟠桃园的通行玉牌,共有三枚。
一枚在先生手中,已被黑衣人盗去。
一枚在先生弟子青玄手中。
还有一枚,在贫道手中。
那黑衣人盗走先生的玉牌,又栽赃先生。
可曾想过,那青玄手中的玉牌,是否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东方朔闻言,面色大变。
“青玄!他奉我之命,去那东海采办蟠桃会所需的珊瑚玛瑙,至今未归。
若那黑衣人找到他……”
李晏道:“先生莫急。那青玄如今在何处?”
东方朔道:“他去了东海龙宫,向那东海龙王求取万年珊瑚。
那东海龙王与我有旧,应不会为难他。
只是,那黑衣人若在半路截他……”
李晏沉吟片刻,道:“大王,烦请你去一趟东海,将那青玄接回来。”
孙悟空道:“好!俺老孙这便去!”
说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去。
李晏又对东方朔道:“先生,那黑衣人今夜盗花,看似是冲着九色仙葩去的。
实则是冲着先生来的。
他们先盗玉牌,再盗仙葩,然后栽赃先生。
这一环扣一环,分明是要置先生于死地。
可他们为何要害先生?”
东方朔闻言,面色变了又变,良久方道:
“在下掌管蟠桃会诸事数千年,见过太多人情世故。
那蟠桃会的请帖名单,每年都有争议。
在下虽只是个经办之人,却也挡了不少人的路。”
李晏道:“先生的意思是,那黑衣人,是某个想参加蟠桃会,却被先生挡在门外之人?”
东方朔摇头:“不敢妄下定论。只是,在下这些年,确实得罪了不少人。”
李晏将这话记在心中,又问:“先生能否具体说说那崔琰?”
东方朔面色微变:“李道长为何问起他?”
李晏道:“先生曾说,那崔琰曾上书弹劾三大妖王,不久便暴病而亡。
此事,可与先生有关?”
东方朔沉默良久,方缓缓道:
“李道长,此事在下本不想说,但今日既蒙你相救,在下便如实相告。
那崔琰,与在下有旧。”
李晏眸光一凝。
东方朔道:“三百年前,崔琰曾来找在下,说那三大妖王盘踞一方,拥兵自重,恐有不臣之心。
他欲上书弹劾,又怕打草惊蛇,便来问在下的意见。
在下劝他三思,可他性子刚直,不听劝阻,终究还是上了书。”
“他上书之后,不到三日,便暴病而亡。
在下听闻噩耗,悲痛欲绝,却也不敢声张。
只因在下知道,那害他之人,位高权重,绝非在下能招惹的。”
李晏道:“先生可知那人是谁?”
东方朔摇头:“不知。
只是,在下后来查过,那崔琰死前最后见过的人,是……”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是那武德星君。”
李晏心中一震。
武德星君?
此人方才在殿上,处处与东方朔为难,又处处针对他与孙悟空。
若他是那幕后之人,倒也有几分可能。
只是,那武德星君虽品阶不低,但能指使得动太乙金仙级别的黑衣人?
李晏按下心中疑惑,又问:“那甄德呢?先生对他了解多少?”
东方朔道:“甄德此人,城府极深,面面俱到。
他接任崔琰之职后,从未出过差错。
只是,在下总觉得此人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李晏暗暗记下,向东方朔拱手道:“先生放心,贫道会全力查清此案。”
说罢,转身出了天牢。
出了牢门,只见孙悟空已驾着筋斗云归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生得眉清目秀,面如冠玉,身穿一袭青衫,腰悬玉佩。
青玄见了李晏,连忙躬身施礼:“青玄见过李道长。
多谢道长与齐天大圣相救。”
李晏摆手道:“不必多礼。你师父之事,你可听说了?”
青玄点头,眼眶微红:“听大圣说了。师父他……是被冤枉的。
弟子这些年跟随师父,确实见过不少勾心斗角之事。
那蟠桃会的请帖名单,每年都有人来求师父。
有人送礼,有人威胁,还有人以势压人。
师父虽只是个司职仙官,却不愿屈服。
那些人怀恨在心,要害师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李晏道:“你可记得,这些年,都有哪些人来求你师父?”
青玄沉吟片刻,道:“太多了。
有那南斗六司的,有北斗七元的,还有那五方五老的弟子。
只是,大多数人都被师父挡了回去。
唯有一个人……”
李晏道:“谁?”
青玄压低声音:“那武德星君,曾为他侄子来求过一张请帖。
他侄子不过是个五品散仙,按规矩是没有资格参加蟠桃会的。
可武德星君仗着自己是从二品,便来压师父。
师父不肯,他便怀恨在心,处处与师父为难。”
李晏心中暗暗点头。
又是武德星君。
此人若真是那幕后之人,那今夜之事,便有了解释。
他盗走九色仙葩,栽赃东方朔,一来可报当年之仇,二来可借此打压异己,
三来……
李晏心中一动。
那九色仙葩,乃是瑶台归元阵的阵眼,与天庭气运相连。
若仙葩被盗,天庭气运必受重创。
武德星君虽是玉帝心腹,却也只是个从二品。
他若盗走仙葩,对他有何好处?
除非……他背后还有人。
李晏按下心中思绪,对青玄道:“你且先回大圣府。
我们两人先去那蟠桃园看看。”
青玄辞别后,李晏两人一路向那瑶池方向行去。
此时天色已明,东方天际,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将层层宫阙染成金红。
瑶池宫前,那株巨大的蟠桃树,参天而立。
只是树根之下,那株九色仙葩,已不见了踪影。
原本仙葩所在之处,只余一个浅浅的坑洞。
坑洞之中,隐隐有九色光华残留,时隐时现。
李晏蹲下身,细细察看。
只见那坑洞边缘,有数道细细的裂纹,裂纹之中,有黑气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