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248章

  那酒液澄澈,隐隐泛着琥珀光泽,酒香袅袅,满室生芳。

  东方朔捧杯在手,却不急于饮,先深深嗅了一口,闭目品味片刻,方徐徐饮下。

  这一杯饮得极慢,如同品茗一般,细细咂摸,回味良久。

  “好酒。”

  他放下酒杯,长叹一声,

  “李道长这酒,让在下想起当年在凡间时,曾在楚地饮过一坛三千年的女儿红。

  那酒香气之醇厚,滋味之绵长,与这醉仙酿有异曲同工之妙。”

  孙悟空笑道:“老哥倒是个懂酒的。”

  东方朔摆手道:“大圣有所不知。

  在下修道之前,本是凡间一儒生,屡试不第,郁郁不得志。

  后遇东华帝君点化,方入道途。

  凡间那四书五经,功名利禄,早已抛却。

  唯有这杯中物,始终割舍不下。”

  他说着,又饮一杯,眼中渐渐有了醉意。

  李晏见东方朔谈兴正浓,便起身道:

  “先生且慢,光饮酒未免寡淡待客不周,待贫道整治几样小菜,助助酒兴。”

  说罢,他转入后厨,不多时便端出四碟四碗。

  头一道是蜜桃炖桂鱼。

  用的是花果山后山溪涧里的桂花鱼。

  配以水帘洞边老桃树结的蜜桃,摘得七八分熟的,去了皮核,与鱼同炖。

  汤色奶白,浮着几瓣粉嫩桃肉,鲜中带甜。

  第二道是松蕈炒雀舌。

  取青埂峰阴面松林里的野生蕈子,切成薄片,与山上捕得的斑鸠舌肉同炒。

  蕈片滑嫩,雀舌脆香,用的是猴儿自己榨的茶油,香气扑鼻。

  第三道是石耳拌云丝。

  长在花果山绝壁上的石耳,泡发切丝,拌以豆腐皮,

  细细切作云丝状,淋上野蜂蜜和山梨醋调的汁,清爽开胃。

  第四道是黄精焖鹿筋。

  后山捕得的梅花鹿,取了蹄筋,与山上采来的黄精同焖,

  火候恰到好处,入口软糯。

  这几道虽不及仙家珍馐,却也别有山野真味。

  那四碗分别是紫菜蛋花汤,白玉豆腐羹,翡翠丸子汤,芙蓉鸡丝汤,

  虽是寻常汤羹,但用料皆是仙家之物,汤色清亮,滋味醇厚。

  东方朔看得眼睛发亮,搓手道:“李道长好手艺!”

  孙悟空早已抓起一只鹿腿,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道:

  “老哥别客气,俺兄弟做的菜,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三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东方朔已是满面红光,醉意朦胧,话也多了起来。

  孙悟空忽然拍案道:“光喝酒吃菜,未免无趣。老哥,咱们行个酒令如何?”

  东方朔大感兴趣:“哦?大圣要行什么令?”

  孙悟空道:“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常玩击鼓传花。

  今日咱们换个玩法,就玩藏钩射覆如何?”

  李晏笑道:“大王好兴致。

  不过藏钩射覆需得两人配合,咱们才三人,玩不起来。不如玩拈字流觞?”

  东方朔点头道:

  “这个好。咱们各拈一字,吟诗一句,接不上来的罚酒三杯,再讲一件趣事。”

  孙悟空挠挠腮道:“俺老孙可不善吟诗作对。”

  东方朔笑道:“大圣过谦了。既得玉帝下旨册封,想必是文采斐然。”

  孙悟空嘿嘿一笑:“也罢,今日就陪老哥玩玩。”

  李晏取来三枚玉筹,每枚上刻一字。

  他先拈一枚,看时是个天字。

  “贫道先来。”李晏略一沉吟,吟道:“天高万古悬明月,酒醉三生梦故人。”

  东方朔击节叫好:“好一个酒醉三生梦故人!道长大有情怀。”

  孙悟空拈第二枚,是个地字。

  他抓耳挠腮半晌,方道:“地厚千寻藏怪石,俺老孙一棒打得开!”

  东方朔与李晏闻言,皆是大笑。

  东方朔道:“这诗虽不工整,却气势磅礴,颇有大圣的风范。”

  轮到东方朔,他拈起最后一枚,看时是个人字。

  他饮了一杯酒,沉思片刻,吟道:“人老天涯心未老,酒酣犹自说当年。”

  李晏道:“先生这诗,沧桑中见洒脱,好!”

  三人轮了数轮,各有输赢。

  孙悟空输得最多,已饮了七八杯,倒也讲了几个当年在花果山的趣事。

  东方朔输了三回,讲了两个天庭的小秘密。

  酒至半酣,孙悟空忽然道:“光这样玩没意思,咱们得加点彩头。”

  东方朔笑道:“大圣要赌什么?”

  孙悟空眼珠一转:“俺老孙赌这金箍棒,一棒下去,能打碎多少仙官的脑袋。”

  东方朔吓了一跳:“大圣说笑了,这彩头太大,在下可接不住。”

  李晏笑道:“大王莫要吓着先生。

  依贫道之见,不如赌些实在的。

  咱们每人出一样东西,输了的人,不仅要饮酒讲秘密,还要将自己的物件输给赢家。”

  孙悟空道:“好!俺老孙出这根猴毛,能变出百八十个分身。”

  说着拔下一根毫毛,放在桌上。

  东方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道:“此乃蟠桃园的通行玉牌,凭此牌可自由出入蟠桃园,在下做了数千年,也只得了三枚。

  今日出一枚做彩头。”

  李晏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道:“贫道出三粒九转还魂丹,乃是当初在兜率宫,采集九天清气,九地灵气,以文武火炼制而成。

  只要元神不灭,服下此丹,便可重铸肉身。”

  东方朔眼睛一亮:“道长竟有此等神物!

  这九转还魂丹,便是天庭中,也难得见到几粒。”

  李晏谦逊道:“贫道这点微末道行,哪里比得上太上道祖。

  不过是侥幸炼成几粒,聊胜于无。”

  三人定好规矩,继续行令。

  这一次东方朔连输两轮。

  第一轮输时,他饮了三杯酒,将玉牌推给孙悟空,然后讲了一个秘密:

  “在下在天庭数千年,见过不少龌龊事。

  有一回,某位三品仙官,为了给自己弟子谋个好差事,暗中送了王母娘娘身边一个宫女一件宝贝。

  那宫女便在那仙官的考核文书上做了手脚,将那弟子的考评从乙等改成了甲等。

  这事本无人知晓,偏偏在下那日去送蟠桃会的名单,无意中瞥见那宫女慌张藏东西的模样。

  后来一查,才知道其中猫腻。”

  孙悟空道:“那仙官是谁?”

  东方朔摇头道:“大圣莫问。

  那人位高权重,在下惹不起。只能说,他如今已是二品大员,执掌一方。”

  李晏暗暗记下,又问:“那宫女呢?”

  东方朔叹息一声:“死了。

  说是失足坠入天河,尸骨无存。

  可谁都知道,天河两岸皆有栏杆,怎会失足?

  不过是有人灭口罢了。”

  此言一出,孙悟空金睛闪烁,李晏面色凝重。

  东方朔又饮一杯,强笑道:“这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

  来来来,继续行令。”

  第二轮,东方朔又输了。

  这一回,他犹豫良久,方缓缓开口:

  “你们要查那蛟魔王,狮驼王,鹏魔王之死,在下劝你们小心行事,实是有缘由的。

  那三妖之死,在下隐约听说过一些风声。”

  孙悟空急道:“什么风声?”

  东方朔压低声音:“大约三百年前,天庭有一位仙官,向玉帝上书,

  说那三大妖王盘踞一方,拥兵自重,恐有不臣之心,建议派兵征剿。

  玉帝未置可否,将那奏折留中不发。

  可没过多久,那位仙官便暴病而亡,死在家中,七窍流血,浑身发黑。”

  李晏道:“中毒?”

  东方朔点头:“仵作验尸,说是中了断魂散之毒。

  此毒无色无味,唯有西昆仑才有。

  可那仙官平日里深居简出,与世无争,谁会害他?

  又为何害他?

  此事不了了之。

  可过了不到几百年,那三大妖王便相继暴毙。

  你们说,这中间可有关联?”

  孙悟空沉吟道:“老哥的意思是,那仙官上书,得罪了三大妖王背后之人,所以被人灭口。

  而三大妖王之死,也是那背后之人所为,为的是杀人灭口?”

  东方朔道:“在下不敢妄下定论,只是觉得此事蹊跷。

  那三大妖王,各据一方,势力庞大,岂是说杀就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