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金星厚赐。”
太白金星抬手虚扶。
“不必多礼。小友快些动身罢。那花果山,怕是等急了。”
李晏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太白金星却忽然唤住他。
“小友且慢。”
李晏回头。
太白金星望着他。
“小友,老朽有一言相赠。”
李晏道:“金星请讲。”
太白金星道:“小友此去花果山,若见那猴王,可告诉他一句话。”
李晏道:“何话?”
太白金星道:“劫浊入心,非药石可医。唯有本心,可破迷障。”
李晏闻言心头随之一跳。
“金星,此话……”
太白金星摆手道:“小友莫问。问了,老朽也不能说。”
“你只需把这话告诉那猴王。他若能悟,自能渡劫。他若不能悟……”
他叹了口气。
“便是老朽,也无能为力。”
李晏沉默片刻,向太白金星行礼。
“多谢金星指点。晚辈铭记于心。”
太白金星微微颔首,随后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于云海之中。
而李晏立在原地,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片刻后,他向南天门行去。
一路行来,仙山重重,琼楼林立。
那些仙真见了李晏,纷纷侧目。
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指指点点,有的则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晏面色如常,目不斜视,只管向前行去。
行不多远,便见那南天门,巍峨耸立。
门两侧,立着两排天兵天将。
为首四大天王,各据一方。
李晏行至近前,放缓脚步。
增长天王见他行来,上前一步,拱手道:
“李道长,这是要回下界?”
李晏微微颔首,拱手还礼。
“正是。贫道在兜率宫叨扰多日,该回去了。”
增长天王点头,却又道:
“道长,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晏道:“天王请讲。”
“道长可知,那花果山,如今是何等光景?”
“请天王明示。”
增长天王叹了口气。
“末将奉命镇守南天门,三界之事,多少知道一些。”
“那花果山,如今已被劫浊笼罩。
山中群猴,死的死,疯的疯,失踪的失踪。”
“那猴王,更是性情大变,暴躁易怒,连自家猴孙都不认了。”
“道长此去,怕是……”
李晏只是道:“多谢天王相告。贫道心中有数。”
增长天王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道长,末将斗胆,再问一句。”
李晏道:“天王请讲。”
增长天王道:“道长与那猴王,究竟是何关系?值得为他冒此风险?”
李晏微微一怔,继而笑了。
“天王,贫道与那猴王,是兄弟。”
“兄弟?”
增长天王眉头微皱。
“道长是道门修士,那猴王是天生石猴。
一个修道,一个修妖,如何能做兄弟?”
李晏摇头道:“天王此言差矣。修道也好,修妖也罢,皆是求道之人。”
“既是求道之人,便是一路人。既是同路人,便可做兄弟。”
“更何况,那猴王待贫道,真心实意。
贫道落难之时,他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来救。”
“这等情义,便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他既以兄弟待贫道,贫道便以兄弟报之。”
增长天王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道长这话,末将听不懂。但末将佩服。”
李晏微微一笑,拱手道:“天王抬爱了。”
增长天王点头,又道:“道长,末将还有一言。”
李晏道:“天王请讲。”
增长天王以法力遮掩声音,这才道:“道长此去,路上小心些。”
李晏眉头一蹙,“天王此话何意?”
增长天王道:“道长在天庭这些日子,有些人对道长,可是颇有微词。”
“他们觉得,道长一个下界散修,凭什么在兜率宫炼丹?
凭什么得老君青睐?
凭什么让玉帝亲自下旨留人?”
“这些人,心思各异。有些不过是嘴碎,说说便罢。有些却是……”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有些却是动了真格的。道长此去下界,路上怕是有人会为难。”
李晏听着,心中暗暗点头。
这事他早有预料。
他在天庭这些日子,虽一直待在兜率宫炼丹,却也隐约感觉到,暗中有人在窥探。
那些人,怕是早就盯上他了。
想到此处,李晏向增长天王拱手道:“多谢天王叮嘱。”
增长天王摆手道:“道长客气了。快些动身罢。”
李晏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此时,一旁的多闻天王忽地开口。
“且慢。”
李晏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多闻天王上前一步,面色淡然,眼中却透出一丝冷意。
“李道长,本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道长。”
“天王请讲。”
多闻天王道:“道长方才说,与那猴王是兄弟,所以要回去救他。”
“那本王想问,那道长,可知道那猴王是什么来历?”
多闻天王没给李晏开口的机会。
他自言自语道:“那猴王,乃天生石猴,吸日月精华,受天地灵气,修行有成,已证太乙金仙。”
“他占山为王,聚啸山林,不服天庭管束,不遵天庭法度。”
“这等妖猴,便是在下界称王称霸,也终究是妖魔,是祸害。”
“道长身为道门修士,不思为天庭效力,却要与这等妖猴称兄道弟,是何道理?”
李晏听着,面色不变。
“天王此言,贫道不敢苟同。”
多闻天王眉头一挑。
“哦?愿闻其详。”
李晏道:“那猴王,确是天生石猴,确是占山为王,确是不服天庭管束。”
“但他从未主动为恶,从未滥杀无辜。
占山为王,不过是庇护那些无依无靠的猴孙。”
“聚啸山林,也是与自家兄弟饮酒作乐。
说他不服天庭管束,实则是不愿受人驱使。”
“这等人物,在贫道看来,是一位真性情的好汉。”
多闻天王面色微变。
“一介妖猴,也配称好汉?”
李晏摇头道:“天王,贫道斗胆,敢问一句。”
多闻天王道:“讲。”
李晏道:“天王口中,什么才配称好汉?”
多闻天王一怔。
“是那些在天庭为官,却尸位素餐,只知争权夺利的仙真?”
“还是在人间为将,却鱼肉百姓,中饱私囊的凡夫?”
“那猴王,虽为妖猴,却重情重义。为救贫道,不顾自身安危,独闯幽冥。”
“为护那些猴孙,不辞辛劳,日夜操劳。
为守本心,不被劫浊所染,苦苦挣扎。”
“这等人物,若还不配称好汉,贫道不知,谁还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