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这辈子,就守着它们了。”
李晏微微一笑。
篝火静静燃烧。
洞外,飞瀑声如雷。
洞内,温暖如春。
第二日,卯时。
水帘洞前,猴山猴海。
老的少的,大的小的,公的母的。
蹲的站的,攀树枝的,挂藤萝的,挤得满满当当。
孙悟空坐在一块最高的石头上,怀里照例窝着那只最小的猴儿。
那猴儿如今有了名儿,叫小钻风,是大王亲自起的。
李晏立在那飞瀑之前。
面向群猴,身后水雾蒸腾,阳光透过水帘,在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灰貂蹲在他肩头,琥珀眸子静静望着群猴。
玉鼠窝在他怀里,只露出两只耳朵尖,偶尔动一动。
李晏开口。
“今日讲道,不讲玄奥,不讲高深。”
“只讲一件事。”
“如何活着。”
群猴安静下来。
李晏继续道:
“你们大王,天生地养,资质非凡,修行十载,便有今日神通。”
“但你们不是。”
“你们是凡猴。”
“凡猴修行,比不得天生灵胎。”
“所以,你们要走的路,与你们大王不同。”
一只年轻猴子忍不住问:“那俺们能修成啥样?”
李晏看了它一眼。
“能活得更久,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打得更狠。”
“能在妖魔来时,多撑一息。”
“能在大王不在时,护住自己。”
那年轻猴子眨眨眼,还想再问,被旁边老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老实了。
第53章 讲道传玄理,听经现异心
李晏收回目光,继续道:
“凡猴修行,根基在精,气,神三宝。”
“精者,形之根也。肾蕴精,精足则骨壮。”
“气者,命之蒂也。肺主气,气充则力强。”
“神者,心之主也。心藏神,神全则智明。”
“三宝固,则百邪不侵。”
说着,抬手,在虚空中虚画。
星辉自手指流淌而出,凝成三枚光点。
一枚色呈玄黑,沉凝如墨,悬于左侧。
一枚色呈素白,轻盈如云,悬于右侧。
一枚色呈淡金,澄澈如镜,悬于中央。
三枚光点缓缓旋转,彼此牵引,形成一个小小的循环。
“此三者,便是精,气,神。”
“精为本,气为用,神为主。”
“本固则用足,用足则主明,主明则身安。”
群猴看得眼睛发直。
有那灵性足的,隐隐觉得这三枚光点之间的流转,暗合玄律,却说不清是什么。
李晏也不解释。
他只是让那三枚光点在虚空中旋转了一盏茶功夫。
然后抬手一挥,光点散作星辉,融入身后飞瀑。
“今日讲精。”
“精者,先天之本,后天之基。”
“肾为精之府,骨为精之舍。”
“欲固精,先养肾。欲养肾,先强骨。”
他望向群猴,缓声道:
“你们日日攀援跳跃,本是强骨之道。但攀援无度,跳跃无时,反伤其本。”
“当知动静有常,刚柔有节。”
“譬如攀树,不可一味向上,当有下时。”
“譬如跳跃,不可一味求高,当有落处。”
“譬如,”
正说着,微顿住。
目光落在群猴之中,那四个老猴身上。
两只赤尻马猴,两只通背猿猴,此刻正坐在一处,看似与寻常老猴无异。
但就在方才那一瞬。
李晏清晰感应到,其中一只通背猿猴,周身气机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轻微,如同风吹水面,漾起一丝涟漪便即消散。
若非李晏时刻运转心镜,映照周天,绝难察觉。
而那波动传来的方向,正是他方才演化精,气,神三宝的那三枚光点。
李晏心中微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讲道。
“再譬如饮食。”
“你们平日食果,可曾留意果之五色?”
群猴茫然摇头。
李晏道:
“五色入五脏。”
“青者入肝,赤者入心,黄者入脾,白者入肺,黑者入肾。”
“欲养肾,当食黑。山中何物色黑?”
一只小猴举手:“俺知道!桑葚!熟透的桑葚黑紫黑紫的,可甜!”
李晏微微颔首。
“善。
桑葚者,得春之余气而实于夏,其色黑,其味甘,入肾补精,正合此时。”
“尔等日后采食,当知此理。”
群猴听得似懂非懂,却都认真记下。
李晏就这样,从饮食讲到作息,从攀援讲到睡眠。
群猴听得入神,不知不觉,日已中天。
李晏收住话头。
“今日先讲这些。”
“明日卯时,还在此处,讲护身之法。”
群猴意犹未尽,却也不敢多言,纷纷散去。
一旁,孙悟空,抱着小钻风,仍坐在那块最高的石头上。
李晏走到他面前。
“大王,方才所讲,可还入耳?”
孙悟空咧嘴一笑。
“兄弟讲得明白,俺这些孩儿们,怕是头一回知道,吃果子还有这许多讲究。”
说着,金睛中闪过一丝认真。
“不过,方才那三枚光点,精气神三宝的演化,俺看着有些眼熟。”
李晏微微颔首。
“大王好眼力。”
“那三枚光点的运转,正合上古天真论,所言之,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之理。”
孙悟空听着,点头。
李晏也不多解释,只道:
“大王若有暇,不妨也听一听。虽是粗浅根基之法,却也有几分道理。”
孙悟空笑道:“俺听!俺听!”
说罢,抱着小钻风,蹦蹦跳跳去了。
李晏立在飞瀑前。
身后,水雾蒸腾。
肩头,灰貂轻蹭。
怀中,玉鼠探出小脑袋,吱吱叫了两声。
李晏垂眸,望着那两只探出的耳朵尖,微微一笑。
“不急。”
他轻声道。
“该来的,总会来。”
接下来三日,李晏每日卯时开讲,午时方歇。
第一日讲精,第二日讲气,第三日讲神。
三宝既明,第四日,便开始讲护身之法。
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