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67章

  另一边公务牺牲者的集体葬礼,是奥德中校主持的。

  伊丽莎白教堂后那块公墓,坡上一排新的木牌。

  每一块上刻的除了名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殉职于工业事故抢险。”

  李察站在最后一排。

  奥德中校把老比格的因公殉职追认申请,送到了曼城总署。

  温特沃斯赴死前一天签好的文件。

  死因栏里,心脏骤停被划掉了。

  旁边是温特沃斯的笔迹和盖章:“侦办应声会案殉职。”

  老比格和莉齐合葬在一起,墓碑很小,正面就一行字:

  “威廉·比格罗,验尸官。”

  葬礼散了以后,人陆陆续续走了。

  他转身也准备走,走出几步又停下了。

  一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墓碑顶上。

  那只猫低下头,伸出舌头在墓碑顶上轻轻舔了一下。

  舔过的地方,石面上多了一行极小极小的字:

  “玛丽·维克托娃门下,已出师。”

  那只黑猫在墓碑上跳下来,看了李察一眼。

  “喵。”

  “……夫人。”李察蹲了下来。

  “您还有事要交代我么?”

  “跟你讲两句。”

  玛丽夫人的声音,顺着这只猫从极远处传过来:

  “关于布里斯顿往后的命运。”

  李察的心提了起来。

  黑猫慢悠悠地舔着前爪。

  “布里斯顿现在被啃成了什么样,你也都看到了。”

  “不应坑封死了,锚网又塌了,水底下那些被钉了十几年的死者放归了。”

  “黑沟水照见了底,旧账被那位炉火点的火给烧干净了。”

  “这座城对帷幕这面来说,已经不再有任何价值。”

  那只猫抬起头。

  “薄弱点要孕育出别的东西,起码得十几年以后了。”

  “没有价值的地方,就不会再有人来争。”

  李察沉默了一会儿。

  “……您是说?”

  “往后这场仗,无论旧大陆怎么烧,神秘侧那一层的火也烧不到布里斯顿。”

  “它会被所有人……忘掉。”黑猫眨了眨那双纯金色的眼睛。

  “在一场要烧遍旧大陆的大战里,被遗忘本身就代表着安全。”

  李察看着黑猫,心里一直牵挂的事情,似乎不用再愁了。

  黑猫走到公墓那道矮墙边上,跳了上去。

  “小李察,我在帝都等你。”

  它跳下了矮墙,身影没入那片旧公墓的阴影里。

  …………

  周一,李察来到了科尔曼家。

  科尔曼坐在他家后院那一棵老枫树底下,正在裹自己左前臂上的绷带。

  绷带是新换的。

  他那一夜守在北区一段街口,靠着筋骨和“不应”硬拖回三个被换到一半的工人。

  李察看着对方身上的伤,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从单肩包里,取出了那只银针长盒。

  科尔曼的目光落到长盒上,愣了一下。

  “……你又要扎我?”

  “不是。”李察把长盒搁到那张裂了的木椅扶手上。

  他犹豫了一下,把心里盘算了好几天的事说了出来。

  “科尔曼,【月钉·返照】我想教给你。”

  科尔曼裹绷带的手停住了。

  “……教给我?”

  “嗯。”

  “以前是我隔几天给你扎一次。”

  “以后,你自己给自己扎。”

  后院里的风,把枫树叶子吹得簌簌响。

  科尔曼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一条裹着绷带的左臂。

  “我以后要在帝都常住了,没法隔几天回来给你扎一次。”

  “再说……”李察停了一下。

  “自己的回路,你自己最清楚哪堵了,哪松了。

  你自己扎,比我替你扎效果更好。”

  科尔曼一直没说话。

  他把那一条左臂从膝盖上抬起来,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一门能修自己回路的术式……这是能传家的东西。”

  “你说教我,就教我?”

  李察笑了笑:“咱们是朋友嘛,我总不能给你治疗到一半就扔下你跑了吧。”

  “还是说,你要跟着我去帝都?”

  “……”科尔曼把脸别过去,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抹完,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屋。

  李察坐在那一截被截掉一半的旧木墩上,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科尔曼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只旧布袋。

  布袋鼓鼓囊囊的,口子用麻绳系了好几道。

  另一样,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深灰色的金属牌。

  牌面上刻着一头公牛的侧影,公牛的角弯得很特别。

  科尔曼先把那只布袋塞到李察手里。

  “这个,你拿着。”

  李察捏了一下,里面是叮叮当当的东西。

  “……这是?”

  “钱。”科尔曼说。

  “我从十三岁开始攒,攒了四年了,总共十三镑零几个先令。”

  “我没别的东西能给你。”

  科尔曼盯着他的眼睛:

  “帝都那地方花销大,你一个外乡来的学生手里多攒点钱,底气才足。”

  李察捏着那只沉甸甸的布袋,半天没说出话。

  “这个,也给你。”

  科尔曼又把那枚刻着公牛的金属牌,递了过来。

  李察接过来,启动灵视扫了一眼。

  那枚金属牌里面,沉着一缕以太。

  “这是奇物?”

  “不算,只能算炼金用品。”科尔曼说。

  “野外科目我们小队拿了第一,教官给每个人发了一枚。”

  “叫‘蛮牛角’,能够加强以太爆发。”

  科尔曼搓了搓手:“我这种回路断了的,放我手里是浪费。”

  “……科尔曼。”李察站起身。

  “嗯。”

  “这钱,我收一半。”

  “全收。”

  “一半。”李察很坚持。

  “剩下一半你留着,你治回路、练术式也要花钱。”

  “你要是把钱全给了我,自己练术式的时候连瓶酒精都买不起。

  那我教你这门术式,有什么用?”

  科尔曼瞪了他一会儿。

  “……行。”他妥协了。“一半。”

  “奇物,我收下了。”李察把那枚“蛮牛角”收进了贴身口袋里。

  “等我在帝都安顿下来,你照着练,有不懂的写信问我。”

  “……好。”科尔曼重重地点了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察把月钉的接针、引息、贯针,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又一遍。

  科尔曼学得很专注。

  李察嘱咐道:

  “等你回路好的差不多了,能稳定凝聚以太了,应该就能一口气学会月钉了。

  你的投掷手法比我熟,只需要练好以太贯针就可以了。

  反转条件是掌握度达标,你照着练熟了,自然就到了门槛。”

  临走前,李察把银针长盒里的几根银针留给了科尔曼。

  “这几根你先用着,以后你自己去民间行会那边,买几根趁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