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85章

  “你还记得我上回跟你提过的那些铺子吗?

  那帮鉴定师会清理点手头积压的杂货,能换多少钱是多少。”

  李察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

  “您是说……”

  “周五你放学早点出来。”老头说得干脆。

  “下午三点到我店里,咱们一起去见个人。”

  “成,我到时候提前请个假。”

  “先说好。”克莱门特又补了一句。

  “到那里话少说,眼睛多看,讲价方面我来。”

  “我记下了。”

  到了周五下午,天昏沉沉的,雨没下,云压得低。

  李察和霍兰德先生请了个假,三点准时到克莱门特的店门口。

  老头已经换了一身出门的行头,头上扣了顶硬边礼帽,手里头拄着一根包铜头的手杖。

  “走吧。”老头把店门一锁。

  “今天带你去拜访我的一个老朋友。”

  两人顺着格拉夫顿街往北走,拐进了一条李察从没留意过的窄巷。

  巷子两边的铺面挤挤挨挨,门脸一个比一个不起眼,有修鞋的,有当铺,有卖旧报纸的。

  老头一边走一边介绍,他这个老朋友会集中收些别人不要的东西二次销售。

  所以不用指望那边会有完整奇物,即使是残次品级别的奇物都少见。

  克莱门特熟门熟路地一路往里钻,钻到巷子最深处那一段,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招牌的木门前。

  老头抬手叩了门。

  门里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只眼睛从缝里头朝外瞅。

  “克莱门特?”

  “是我。”老头把帽檐抬了抬:“带个后生来给你搞点生意。”

  门里那只眼睛在李察脸上头转了一圈,停了半秒。

  “阿什福德家的?”

  李察心里一惊,他什么都还没说,这人怎么知道。

  克莱门特在旁边咳了一声:“老唐那边漏的口风吧?”

  “花月街那点事,瞒得住谁啊。”

  门里的人哼了一声,往里一让。

  “进来吧。”

  里面是个不大的铺面,光线昏暗,只在柜台后头点着一盏煤气灯。

  四面墙上摆满了博古架,架子上零零碎碎搁着各色旧物。

  看见开门的那人,李察揉了揉眼睛,满脸诧异。

  秃顶又胖,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眼镜。

  除了脸和身高不太像,其它地方和唐纳那家伙简直复制粘贴一样。

  “这是托宾。”克莱门特给李察引荐。

  “也是斯图亚特出来的,专管过第二套流程的筛货。”

  托宾把单片眼镜往眼眶里塞了塞,上下打量李察。

  “西塞罗杯第二名。”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眼光真毒,这么早就开始下注了。”

  “我下注下了一辈子。”克莱门特把手杖往柜台边一靠。

  “押对了几个,押错了更多,这个是我最看好的。”

  托宾没接话,转身从柜台底下拖出个蒙了布的木盘。

  “市面这么冷,肯出门跑私铺子的,只有你们这些散客了。”

  他一边掀布一边絮叨。

  “大拍卖行那帮人,现在都成了精了。

  好东西捂在仓库里头不动,等着打起仗来翻价。”

  “你不也是斯图亚特出来的。”克莱门特斜他一眼。

  “我这不是已经出来了。”托宾把布彻底掀开:“现在只能转手人家不要的边角料换口饭吃。”

  李察站在柜台前,目光在那一盘旧物上扫过。

  布底下摆着十来件零碎东西,多半是普通货色。

  磨损的银匙、缺了口的瓷瓶、一两枚成色不怎么样的旧币。

  “先说好,斯图亚特那边'第二类'分三档:

  A档进秘密拍卖,B档走流拍清单,C档……连画圈资格都没有,直接退给原经手人。

  我这盘里的,都是C档的。”

  托宾看了眼克莱门特,先介绍着。

  李察点点头,好一点的奇物不会出现在私铺子的木盘里,更不会摆在闲杂货色中间。

  但对自己来说,就算是残片也能榨出那一点点数来。

  在那一堆里,还真就有两件东西,让李察的灵感被微微触发。

  【感知】Lv.2强化后的灵感线,在这几个月里养得越发精准了。

  他先把目光在整盘东西上头慢慢扫了一遍,做出一副挑挑拣拣的样子。

  最后才随意地把视线落到那两件上头。

  第一件,是枚护身符。

  蓝色玻璃眼珠,嵌在一圈发黑的银托里。

  眼珠中间一圈深蓝,外头一圈浅蓝,最中心点着个黑瞳,整个看上去是一只圆睁着的眼睛。

  “这个,什么来路?”李察伸手指了指。

  托宾把单片眼镜推了推:

  “奥斯曼的老物件,也可能是波斯那一带的,年代不好说。”

  “轮货那个鉴定师,看了眼就把笔搁下了。”

  托宾耸耸肩。

  “私底下问过他一嘴,他说……那东西‘看了他一眼’。”

  李察心里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把【隐匿灵视】悄悄铺开,没直直地盯那枚护身符。

  借着柜台上那盏煤气灯漏下来的光,让灵感松松地沾过去。

  那一沾,他读懂了。

  那枚蓝眼珠,确实“看回来”了。

  一缕极微弱、极衰老的以太,从那一圈发黑银托里渗出来。

  这是一只老得快要瞎了的眼睛。

  “这东西。”克莱门特在旁边瞧出了门道。

  “是地中海到中东那一带的老讲究,叫‘邪眼’。”

  “邪眼?”李察顺着话头问。

  “那一带的人相信恶意是能伤人的,旁人嫉妒你、咒你,那一道恶毒的注视落在你身上,能让你倒霉、生病、家里出事。”

  克莱门特用手杖铜头点了点那枚护身符。

  “于是他们就做这个,蓝眼珠对蓝眼珠,‘以目还目’。

  你拿恶意眼神看我,我这只眼睛把你的恶意原样反射回去。”

  “反射回去……”李察盯着那枚发黑的银托。

  “挂在门上、戴在脖子上、缝在孩子的襁褓里。”

  老头点着头。

  “越是地位高、招人眼红的人家,挂得越多。

  蓝色在那一带最难得,得用矿物烧,金贵。”

  李察心里有了数。

  这枚护符当年八成是被人当真挂过、用过的,挂了许多年,挡过许多道恶意的注视。

  以太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熬干的。

  它确实一直在反射,反射了几百年,到最后眼珠子自己也老得快瞎了。

  “这个玩意儿我看着不错。”

  李察随口压了一下。

  “放挺久了吧,这成色。”

  托宾眼睛眯了眯:“你是克莱门特介绍来的,我也不坑你,一镑,要就拿走。”

  一镑,不贵也不便宜,李察先没还价,把目光移到第二件上。

  那是一只黄铜臂环。

  盘成一条蛇的造型,蛇头蛇尾在开口处衔着,整个臂环就是一条首尾相接的盘蛇。

  铜面上有一层湿漉漉的光泽,和出汗了一样。

  托宾不等他问,便开始介绍起来。

  “这是娜迦臂环,备注栏写着‘潮湿天气会出汗’……是真出汗。

  搁在柜子里过一夜,铜面上能沁出一层潮气来。”

  李察伸出手,这一回他把指尖凑近了些,悬在臂环上头半寸,没真碰着。

  他捕到了一缕均匀、温和的以太,正从那条盘蛇的铜身里,缓缓地往外头渗。

  不像邪眼护符那样老得快断气,也不像其它奇物那样被封印锁着。

  这一缕以太渗得平稳自然,是被岁月一年一年腌出来的。

  “娜迦。”李察对这个不是特别熟悉:“好像是种蛇神?”

  “是水里的蛇灵。”托宾把单片眼镜推上去。

  “南部大陆、香料群岛那一带的讲究。

  娜迦看着水脉,守着宝藏,住在深井、河底、湖底。

  雨季一来,它就活泛。

  那边的老人常常讲,井要是‘出汗’了,运河水位莫名涨了,就是井底下的娜迦翻身了。”

  李察盯着那一层湿漉漉的铜光。

  潮湿天气会出汗。

  这臂环跟它所代表的那个蛇灵应了同一个性子,都跟水沾着边。

  李察直起身:“这两件我一起要了,能不能便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