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还不想多管,就算这小子是周子旺的部下,那又干我周颠什么事?嘿!刚才听你喊我叫花子,我反倒非要管一管你了。”
那和尚一惊,“周颠?明教五散人?”
他出身西域宗门,又投靠在元廷麾下,对于明教众人自然有一番了解,听到周颠自报名号,念头电转,心想反正那周子旺的独子中了他的‘截心掌’断然没有活路,此时即便退走也不算无功而返,功劳固然重要,但到底还是不如自己的身家性命。
念头刚起,他便转身欲走,可周颠哪里肯放过对方,夺步追将过去,魁梧汉子也不肯放过,强撑着身体上前纠缠。
三人战成一团,朱元璋倒也没有横插一手,只是看了一眼常遇春背上的孩童,耳中听来几不可闻的心脏抽动声,摇了摇头暗忖:‘即便是胡青牛当面,也救不回来了。’
那魁梧汉子虎目含泪,出招愈发狠厉,甚至于都打算以命换命,与这和尚同归于尽。
暗道:‘小主公被这和尚给打死了,我有负于主公的托付,还有什么颜面苟活在这世上?’
谁知道周颠却有些嫌弃魁梧汉子武功太差,直接施了个巧劲把人推开,不耐烦道:“走开一点,笨手笨脚的凈给我瞎捣乱,看周颠我如何把他给制服!”
魁梧汉子朝后飘了几步,脱离了战局,见周颠全程压着那和尚打,这才忙解下身上的绳子,将周子旺的独子抱在怀中,又是侧耳在胸膛上听心跳声,又是搭脉搏的。
摆弄了半天,终于是确认了对方的生死,一颗心也止不住地往下直沉。
“别瞎费功夫了,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胡青牛在场也救不活他了。”朱元璋提醒了一句。
那魁梧汉子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朱元璋,一手抱着孩童的尸身,连忙站起来,“阁下认识胡师伯?”
但旋即又想到对方是和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周颠为伴,那自然也是明教中人,认识胡青牛倒也不怎么奇怪了。
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此人年纪轻轻,明教五散人以上似乎也没这么一号人物能对得上吧?
“在下常遇春,袁州周子旺部将,请恕常某眼拙,不知道好汉是我明教哪一号人物?”
“我并非是明教中人,和周颠结伴也是偶然。”
朱元璋摆了摆手,随后道:“某姓朱,名元璋,淮西人士,正巧路过…”
他话未说完,便听到常遇春激动大喊起来:“你就是淮西大侠朱元璋?!”
只见这大汉夺步上前,朝他深深一拜,迎着他疑惑不解的目光道:
“先前袁州兵败的时候,主公将小主公托付于我,彭师伯也在当场,他叫我往淮西逃命去,径直去濠洲城找一个叫朱元璋的人投靠,危机自可解开。”
说罢,常遇春还从怀中拿出一封皱巴巴的书信,上头还染着干涸的血迹。
落款人是彭莹玉,朱元璋拆开书信,只有寥寥几个字,言说常遇春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将,可以收入麾下,至于周子旺的独子,顺带照顾一些便可。
第一百七十四章 效忠
对此,朱元璋倒也不奇怪,若要论明教中哪个抗元最为积极,那非彭莹玉莫属。
周子旺败势已成定局,甚至很有可能身家性命都保不住,彭莹玉又知道朱元璋也决心抗元,见常遇春勇猛,不忍埋没,介绍到他这也实属正常。
轻轻叹了一声,朱元璋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常兄弟你护送也尽力了,不必太过自责。”
朱元璋将信件还给常遇春,又道:“我见你面色苍白,呼吸短促,可是脏腑受了什么伤?”
常遇春尚未来得及看信件内容,一听此话便道:“我从袁州一路护送小主公去濠州城,一路上水路和陆路也换了几次,一共和鞑子派来的鹰犬接战了三次,胸口和背心分别让番僧打了两掌,他们管这叫什么‘截心掌’。”
朱元璋上前一搭他脉搏,但觉跳动微弱,再解开他上衣一看,边见他前胸与后背,都各自有一只清晰的手掌印,中掌处肿起寸许,还有些微微发紫,显然受伤不轻。
即便身中这等伤势,依旧能够千里奔袭,几拒强敌,常遇春这身武功说不得有多高明,但这体魄和意志却是相当强悍,绝非等闲人物能比。
他渡了一些真气过去,以防他泄了这口气,以至于没到濠州城就重伤倒地了。
“胡青牛便在濠州城,现今只有他能够治你这伤,正好我也是要回濠州的,不如你与我一道?”
“那便麻烦朱少侠了。”常遇春谢道。
朱元璋的名字他只是听彭和尚提及过,只知道对方是名震淮西的豪侠,却是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两人说话间,周颠那边局势已然明朗,那和尚被打得连连后退,逼不得已下还搬出汝阳王府来威胁,可周颠哪里啃吃这一套,闻言出手更加凶猛了。
“周兄弟,你慢慢打,我们这边先处理一下这孩子的尸体。”
“哈哈哈哈哈!好,我再陪他慢慢玩会儿,不着急不着急!”周颠笑道。
得到回应,朱元璋则是和常遇春一同寻了个偏僻的山坡,将周子旺的独子葬在山脚下,同时用倚天剑削出一块木牌,以指代笔,一块墓碑便制作完成。
对此,他轻车熟路,早有经验。
常遇春在墓前拜了拜,道:“小主公,是我常遇春护驾不力,才导致你身死,我在这发誓,此生定要杀尽鞑子,为你报仇,希望你在天之灵安息!”
他又转头朝朱元璋一跪,道:“彭师伯的书信我看过了,他是我们明教的大人物,说你是不世出的大豪杰,我相信他的眼光,若是朱少侠看得起,愿意将我收作麾下,只要能让我杀鞑子,便是让我死去也值当!”
朱元璋连忙将他扶起:“我知道你的心思,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彭和尚是彭和尚,你常遇春是常遇春,我希望你是真心实意跟随于我,而非是因为彭和尚的推荐,亦或者是为了杀鞑子。
日后烽烟四起,各地割据,杀鞑子在哪里不能杀?还要专门到我朱元璋的麾下?”
常遇春一听这话,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朱元璋这番话,像是彭莹玉口中说的那位不世出的豪杰能说出来的,追随的心思才坚定了些。
此时一大一小两个主公尽皆身死,他也是孤单一个人,虽然怀着满腔的对鞑子的愤恨,但又无处可去。
而且,他现在还上了元廷的通缉。
方才对朱元璋表忠心,也不过是想找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若是彭和尚夸大其词了,朱元璋并非是值得他追随的明主,他大可一走了之,转投明主。
等两人再回到原处,周颠已然将那和尚毙杀,尸体软趴趴地塌在断裂的老树旁边,见朱元璋他们回来,他笑道:“这和尚贪生不得,怕死至极,实在是糟之透顶,糕之极矣,不算什么英雄好汉。”
说罢,他又凑到常遇春旁边问道:“方才你亲手埋的,可是周子旺的独子?”
常遇春脸上的悲怆尚未褪去,碍于周颠救了他一命,而且还是明教中的大人物,这才点了点头。
谁料到周颠听完却是嘟囔道:“我这是和姓周的相克吗?前阵子碰见周子旺的时候,他便死在了元兵手上,现在转头碰见他儿子了,结果有死在了我面前,不行不行,以后都不能见姓周的了,二周不相见…”
常遇春愕然。
虽然他曾听周子旺说过明教五散人的一些事情,对方还评价周颠这人人如其名,疯疯癫癫的,说话也颠三倒四,教人听不太懂,头一次见到没想到还真是如周子旺评价的那般,甚至犹有过之。
朱元璋对此倒是有些习惯了,一路上也不知道听周颠说了多少胡话。
——
三人重新上路,往濠州城出发一路上虽然风波不断,但也不需要朱元璋出手,周颠便已经替他解决。
或许是距离江西比较近,一路上成股的鞑子兵遭遇了不少,有些趁机跑到村落纠集普通百姓,杀人取乐,看得人火冒三丈。
大概过了三四天的时间,朱元璋终于是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濠州城。
如今的濠州城与他离开时又有了一番新的变化,肉眼能看到的流民少了许多,城内城外设立的粥棚也少了一大半,便如这春季一般,呈现出一派兴兴向荣的景象。
回到将军府,朱元璋先后见了马秀英和李善长,了解了治下民生之后,这才又召来徐达、汤和,将常遇春介绍给了他们。
之后胡青牛上门,常遇春抱拳叫了一声‘师伯’,前者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而后便给他把起了脉。
常遇春对朱元璋愈发佩服得紧,能把胡青牛这等倔脾气的人降服招揽,必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再加上方才旁听濠州治下民生、练兵情况,让他对朱元璋这位新的主公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暗道:‘彭师伯所言非虚,这位新的主公当真是不世出的英雄豪杰。’
“嗯,你这是中了‘截心掌’,伤势不轻,不过好在有我,即刻给你医治,保管你性命无虞。”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成昆毒计
汝阳王府,大殿当中。
被召来的玄冥二老朝坐在主位上的锦袍少年行了一礼,“小王爷。”
便在忐忑中被请入座中,目光闪烁,不断飘向主位。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官居太尉,执掌天下兵马大权,智勇双全,是朝廷中的有数的能人,此次袁州乱贼周子旺掀起叛乱,便是这位汝阳王亲自带兵扑灭的。
其笼络天下英豪,广揽江湖高手,招为客卿,府上既有玄冥二老这一等一的高手,也有金刚门这类西域大派,决意剿灭江湖上的门派帮会,打断汉人的脊梁鼻骨。
内有丞相脱脱把持朝堂,外有汝阳王震慑四方来敌,这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可称国之柱石,若是无虞,必然可以为大元朝廷延寿数十载。
而且,汝阳王膝下有一子一女,皆是聪明伶俐之辈,尤其是世子库库特穆尔,汉名王保保,继承了其父经国用兵的才能。
此时汝阳王统兵在外,尚未班师回朝,王府上下皆由世子王保保一应调度。
等了片刻,奉上的茶水都快要续上第二杯了,还不见王保保发话,说明召见的意图,本就怀有异心的鹿杖客当即便有些坐不住了,问道:“不知小王爷叫我们师兄弟二人过来有何吩咐?”
王保保瞧了他们二人一眼,微微一笑,很是客气道:“鹿杖先生莫要着急,此次议事非同小可,还要等上一人再来。”
玄冥二老均想:‘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架子,竟然敢让我们在这苦等?’
心中虽然恼怒,但见王保保气定神闲,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他们也不好发作,只能闷闷将热滚滚的茶水往嘴里倒。
鹿杖客眼珠子一转,瞥见旁边添茶的侍女容貌俏丽,身姿窈窕,顿时有些意动,但碍于王保保在场,也只能强行按捺住那点小心思,将身形一正,不敢再瞧。
谁知主位上的王保保早就注意到他的表情,见此一幕也是笑道:“劳烦二位在此等候了,若是鹿杖先生有意,待会议事结束,大可将旁边这侍女领走,好好享受一番。”
鹿杖客闻言大喜,连忙起身朝着王保保一礼:“多谢小王爷!”
他向来精明,智谋也远超师弟鹤笔翁,但却嗜色如命,无女不欢,王保保此举简直正中他下怀。
安抚好躁动的鹿杖客后,又等茶添了两次,一个光着头的和尚这才徐徐出现在大殿门口。
“小王爷,许久不见,不知王爷近日身体可好?”
玄冥二老望了过去,但见一灰袍僧人大步流星而来,样貌隐约有些熟悉感。
那灰袍僧人先是朝王保保一礼,随后看向玄冥二老,笑道:“二位这么快就将我给忘了?”
鹿杖客双目一眯,“你是…成昆?”
“正是在下。”成昆笑道。
他十余年前被拜为汝阳王府客卿,之后没过几年便离开了元大都,剃发出家混入了少林寺中成了少林四大神僧之一的空见座下弟子圆真,此后虽然和汝阳王府联系不断,但都是暗中相会,亦或者书信往来,再没有光明正大出现在王府当中。
是以,玄冥二老即便和成昆打过交道,但时过境迁,他们哪还记得对方的样貌,更别提成昆现在还是个剃度和尚的模样。
“哈哈哈哈!成昆大师秘密潜入少林十余载,为朝廷探听消息,如今得归,实乃我汝阳王府一大幸事。”
王保保从主位上走下,亲自将成昆扶至座上,后者立刻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小王爷客气了,为朝廷办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成昆大师果然是我大元的肱骨能臣,若是待我们马踏江湖,灭了这些门派帮会,什么少林武当,武学典籍任由诸位翻阅!”
鹿杖客怪笑一声:“我对他们正道的武学典籍不感兴趣,到时候只要王爷多赏赐给我几个貌美女侠便可。”
“……”王保保一时语塞,但转而还是连连答应了几声。
”灭这些门派帮会不是什么难事,原本我就在暗中筹划,意欲挑起六大派和明教的争端,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渔翁得利。只可惜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年轻人给揭穿了身份,也无法再继续蛰伏少林。”
成昆心中暗恨。
王保保道:“成昆大师说的是朱元璋吧?”
成昆点了点头,汝阳王府一直都密切关注着江湖各派的动静,现如今朱元璋声名大噪,王保保知道这个人也不奇怪。
听到这个名字,鹿杖客与鹤笔翁却是脸色古怪,欲言又止。
王保保若有所思道:“这人就仿佛是凭空冒出,我初见他时尚且是个籍籍无名之辈,但那时候他已经身怀不俗的武功,后来正式交锋,却坏了我的一桩谋划,还让金刚门的两位大师一死一降,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说之前他还想着将朱元璋招揽到麾下,那现在便只把此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
“我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除去此人,即便不成,也能让他自绝于当今江湖!”成昆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朱元璋此人正邪难辨,与明教中的许多人交好,上次天鹰教之困,便是他多管闲事拒退了少林等派。
他若是想要挑起六大派与明教的争端,恐怕最大的阻碍便是此人。
所以,在他看来,想要灭明教,必先杀朱元璋。
“哦?大师请讲!”王保保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成昆道:“由我易容成他,逐一暗杀各大派中人,嫁祸于他!”
王保保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此人武功高强,我听说即便是少林诸僧联手也敌不过他,比之年轻时候的张三丰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你窜掇江湖各大派围杀,也无济于事。”
成昆呵呵一笑:“即便杀不了他,此举也可让他自绝江湖,而且事在人为,听说王府中有一味西域奇毒,唤作‘十香软筋散’,无色无臭,味同清水,混入菜肴之中,绝难分辨得出。”
“大师妙计,不过我们又如何能模仿其武功路数?总不至于每每杀人,便在现场留下‘杀人者,淮西朱元璋’的字样吧?”
“这一点,还需王府援手。”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敏敏特穆尔
“成昆大师但说无妨,王府上下定当竭力配合。”
“有小王爷这句话,那我便放心了。”成昆微微颔首,“众所周知,那朱元璋尤其擅长拳掌功夫,又与丐帮帮主史火龙交好,习得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将这门掌法练得可谓是出神入化,难遇敌手。”
闻听此言,鹿杖客与鹤笔翁脸色皆是有些难看,他们二人可是在这‘降龙十八掌’下吃过不小的亏。
“所以,想要嫁祸此人,便是先要模仿其武功路数,如此才能取信于那些江湖武人。”
“你是说,找史火龙?”王保保迟疑道:“此人不知怎地,瘫痪之症已然痊愈,武功甚至更上一层楼,如今正在整治丐帮,欲要和大元为敌,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倒也不是非史火龙不可,我们只需要学得一两招‘降龙十八掌’,让旁人识得尸体上降龙掌法痕迹即可,与其啃史火龙这硬骨头,不如退而求其次,从丐帮的四大长老身上撬来一两式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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