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69章

  尤其是丁敏君,她方才还想纪晓芙虽然取得了师父原谅,但她已经失了处女之身,修不成本门的最高深功夫,日后无论如何也当不成峨嵋派的掌门人。

  没想到师父竟然还是选择传位给纪晓芙,不禁让她怨念丛生,妒恨交迸,暗道师父当真是非不分,倒行逆施,竟然违背峨眉祖制。

  纪晓芙问道:“师父…”

  “怎么?你不愿意?”灭绝师太眉头一皱,脸色更加吓人了。

  “弟子…”纪晓芙正迟疑不决,在屋内的杨不悔见她迟迟没有回来,也按捺不住小孩子好动的天性,从屋内走了出来,叫了一声:“妈!”

  “不悔?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纪晓芙下意识便要将杨不悔赶回去,方才听师父所言,她与杨逍之间有不共戴天的大仇,若是看到身为杨逍女儿的杨不悔,难免会生出迁怒之心。

  她情愿自己被师父一掌打死,也算是全了这段师徒情谊,也不愿意女儿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

  灭绝师太本来还在等纪晓芙的回答,骤然听到纪晓芙叫那小女孩作‘不悔’,身躯顿时一震,怒道:

  “你叫她什么?”

  杨不悔被灭绝这副凶巴巴的模样吓了一大跳,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纪晓芙咬着唇,想要过去安抚女儿,但又不得不回应暴怒的师父,只得小声道:“她…叫…叫不悔。”

  “不悔?好一个不悔!你不是说你是被杨逍那恶贼强迫的?”

  “是,但弟子…却是也没有后悔。”

  “?!”灭绝以及身后的一众峨眉派弟子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好好好!亏我悉心教导你,你竟如此寡廉鲜耻,半点不顾峨眉派、金鞭纪家的脸面?”

  “纪师妹,可曾记得咱们门中第六戒是什么?”丁敏君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立马问道。

  纪晓芙道:“…戒心向外人,倒反师门。”

  “我再最后问一句,你到底愿不愿意同我们一道对付杨逍?”此时,灭绝师太已是杀气极盛,目光死死盯着纪晓芙,只要她敢吐出半个‘不’字,她便立马出手毙杀了这吃里扒外的不肖之徒!

  纪晓芙自然也察觉到了师父灭绝师太那炽盛的杀意,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师父若是让弟子做其他事情,弟子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但若要我去加害杨逍,却是万万不能答应。”

  “叫你去对付一个采花的淫贼你都推三阻四,真叫你赴汤蹈火你会答应?”丁敏君嗤笑一声。

  话音未落,灭绝师太便一掌落在了纪晓芙的头顶,雄厚的掌力顷刻击碎了她的颅骨,整个人斜斜栽倒在地。

  “既然你不愿意对付杨逍,那我便让杨逍自己来我峨眉,定叫他有来无回!”灭绝目光垂落在纪晓芙的尸体上,声音冷冽如刺骨寒风。

  见纪晓芙倒在地上,杨不悔哭声戛然而止,跌跌撞撞跑了过去,叫道:“妈,你怎么睡着了?”

  “妈?”

  灭绝师太瞥了一眼还在摇晃纪晓芙尸体的杨不悔,吩咐道:“把尸体和杨逍的女儿一道带回峨嵋派,再派人前往昆仑山坐忘峰告诉杨逍:‘想要你女儿,便来我峨嵋派闯一闯!’”

  说完,扫了一眼这院子过后,便飘然离去。

  “是!”众弟子应下,两人抬着纪晓芙的尸体,一人抱起茫然的杨不悔,跟着师父灭绝师太的脚步,也离开了舜耕山的草屋。

  临行前,丁敏君回头冷笑一声,暗道纪晓芙死后,这峨嵋派掌门继承人的位置,总该轮到她了吧?如此也不枉费她穷极心思调查纪晓芙。

  ——

  另一边,朱元璋刚从天鹰教众人的热情款待中脱身,转眼便在浙江嘉兴撞见了他那记名弟子张士诚。

  这才得知:在各门各派退出鹰窠顶后,便陆陆续续遭遇了神秘高手报复,且都是藏头露尾、行事狠辣之辈,于是乎他们便将矛头指向明教。

  认为这次围攻天鹰教便是明教的阴谋,他们故意不来援助鹰窠顶,便是想要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既能铲除殷天正这一明教叛徒,又能在半路上重创各大派。

  也有人觉得是天鹰教与明教其他人合伙算计了各大派,原因便是殷天正从未说过自己脱离了明教。

  只是说来说去,到底还是没人敢把事情往朱元璋身上扯。

  想是怕后者直接堵门挑战以至于颜面大失,就像是几十年前昆仑三圣何足道堵少林寺的大门一样。

  “以师父威名,武林群雄哪个敢随意编排?”张士诚一脸的与有荣焉,“这次,我也托了师父一次福。”

  “哦?怎么说?”

  “明教众人袭击的各门各派中便有海沙派,其中一位总领浙江一带的舵主不幸遇难,门内便让我接管了他的地盘,否则我也不会得此天幸,在这遇上了师父你。”

  他们这群私盐贩子,名义上归属海沙派,贩盐的地区也是由海沙派划分,只需上供一定的例钱,两者之间更像是合作关系。

  一个给钱,一个给予名头上的庇护。

  算不上海沙派的核心弟子,也没有武功传承,他张士诚能掌管盐城、泰州、扬州三地的贩盐生意,全靠自己敢打敢拼,又‘轻财好施’,在盐民和江湖上闯出不错的名声。

  但也仅限于此了。

  若非他拜了朱元璋为师,除非海沙派贩私盐的舵主全都死光了,不然富庶的嘉兴地区可轮不到他。

  现在海沙派上下对自己也是毕恭毕敬,再也不是先前那般呼来喝去,只拿他当个私盐贩子、赚钱狗腿子看了。

  他知道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师父朱元璋带来的,是以对朱元璋由衷感激。

  三人走着走着,便到了南湖之畔的醉仙楼,但见飞檐华栋,店中竖着一块木牌,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写着‘太白逸风’。楼头的匾额已有脱落,‘醉仙楼’三字却被擦得熠熠生辉,仿若昨日。

  “听说这‘醉仙楼’三字乃是宋时苏东坡所题,我也瞧不出什么名堂,只是都说醉仙楼名头大,勉强能用来招待师父你。”张士诚笑了笑,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元璋刚想上楼,一个酒保便迎了上来,“客官请在楼下用酒,今日楼上有人包下了。”

  张士诚刚想发作,朱元璋却将手一摆,道:“既然包场了,那我们下去喝便是,楼上楼下也没什么区别。”

  “好嘞,多谢两位爷的理解,楼上的客人说了,今天在店的每一位客官,他都请上一壶酒记在他账上。”

  “平白赚了一壶酒,那我便不客气了。”

  朱元璋笑了笑,便拉着小殷离的手在一楼寻了个位置坐下。

  见状,那酒保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朱元璋和张士诚这二人的身形气质,便知道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角色,若是真就在这闹事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毕竟楼上的客人,他也得罪不起。

  好在有个明事理的。

  酒保见状,连忙招呼楼下一个店小二跟上去,正欲询问,便听得张士诚道:“把你们这最好的酒先上两壶,其余招牌菜各来一道!”

  私盐贩子虽然地位不高,但也是真的有钱有人,吃一桌招牌菜完全没有压力。

  那店小二也不怕朱元璋他们是来吃白食的,瞧这气度便不像什么寻常人,立马答应了一声便径直往后厨走去。

  不多时,两壶陈花雕和一叠雪白糕点被端了上来。

  酒香和糕点的香气萦绕在鼻间,小殷离眼巴巴地喊了一声:“公子…”

  “吃吧,没那么多讲究。”朱元璋微微一笑。

  小殷离立马眉开眼笑地拿住一块糕点,小心翼翼放进嘴里品尝起来。

  张士诚忙站起身给朱元璋和自己分别斟了满满一杯子酒。

  酒色是琥珀色,清澈透亮,闻着有花雕的绵甜香,没有烈酒的冲劲。喝一口,绵甜里带点酸,咽下去后喉咙里留着酒香。

  “也不知楼上到底是哪一方人物,也忒霸道了些,竟然把场子都给包下了。”喝了一口酒后,张士诚还是挂念着刚刚上楼时候吃的瘪。

  “呵呵…”朱元璋没有接话,心中却是在惦念着元廷在暗中的动作。

  显而易见,诸派从鹰窠顶撤离之后在路上遭遇袭击一事便是元廷在背后筹划出来的。

  而他当先便怀疑是成昆在背后主持,毕竟这位可是心心念念想要覆灭明教,以达到他所谓报复阳顶天的目的。

  汝阳王府期望汉人江湖搅得越乱越好,明教作为反贼头子,元廷比谁都希望它覆灭。两方一拍即合,瞅准此次少林派纠结诸派围攻天鹰教的机会,便想要点燃正道门派与明教之间的矛盾也实属正常。

  不管朱元璋有没有出手调停冲突,都不影响计划的实施,“成昆倒是个搅动风云的好手,难怪先前我在海盐县便听到彭和尚也来了附近,却在鹰窠顶没见到他人。”

  想必在此之前,成昆便开始着手铺垫了。

  正想着,楼上突然传来‘乒呤乓啷’的动静,紧接着便是桌椅板凳翻飞的声音,一道身影蓦地从二楼窗户飞出。

  朱元璋神态自若,此时恰好第一道菜上桌,“太湖醉蟹!”

  端上来时是只白瓷盘,蟹被对半切开,蟹壳红亮得像涂了层琥珀,蟹黄凝在壳里呈橘黄色,像半融化的蜜。

  蟹肉雪白,丝丝分明,还挂着透明的醉卤,看着就勾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金鞭与金锏

  上菜的店小二手一颤,目光下意识往楼梯口的方向飘去,张士诚也好奇看向门外从二楼坠下的人。

  “二楼包场的是哪一号人物?”张士诚给店小二塞了点碎银子,后者环顾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快速将银子揣进怀中,低声道:

  “还能有谁?江浙一带势力最大的…”

  “天鹰教?”张士诚接话道。

  店小二轻轻点头,这醉仙楼每天人来人往,江湖人士盘桓众多,他听也不知道听了多少消息。

  “具体二楼发生了什么事?”有朱元璋在侧,张士诚胆子也大了一些,不然放在过去他一听天鹰教的名头是万万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打听。

  “哟!客官你可真会说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是我能知道的?我连上楼都没敢…”他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若非江湖武人听觉灵敏,决计难以听全乎,“听说金锏王家和金鞭纪家的纪老英雄也到场了。”

  “金鞭纪家不是在汉阳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店小二欢天喜地离开,就这两嘴的功夫,便小赚一笔,要是多来几次,娶媳妇的钱都不用发愁了。

  楼上的动静暂时停歇,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一楼不少食客得知是天鹰教后,匆匆结账走人,屁股还没坐热的客人也招手示意没上的菜不用再上了,方才还热闹一片的酒楼转眼便冷清下来。

  独留下朱元璋一桌,以及另外一桌上坐着的三个黄冠道人。

  这会儿功夫,第二道招牌菜也呈上来了。

  这是一个粗陶砂锅,一上桌便能闻到浓郁的酒香,里头的鸡块金黄油亮,搭配黑褐香菇、浅黄笋干,鸡肉的香、香菇的鲜,还有笋干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叫人闻之便食指大动。

  朱元璋夹了一块鸡腿肉,轻轻一抿,肉就从骨头上脱下来,酥烂不柴,牙齿咬下去,满是酒香和肉香,甜鲜里带点咸。

  吸满汤汁的香菇在口腔内爆炸开来,脆嫩的笋干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鸡肉的油腻。

  “公子,这个好吃。”小殷离吃到尽兴处,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

  朱元璋和张士诚也是酒肉不断,泰然自若,对于楼上打生打死的动静浑然不顾,酒至正酣,两人一碰酒碗,后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

  “师父,我这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和你禀报,还要请先恕罪一番。”

  “什么事?”

  “上次从武当山回来,家里的几个兄弟听说师父给我取了名和字,也吵嚷着要个正式的名字。我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就照着师父你给我取的名字依葫芦画瓢,分别给我的三个弟弟分别取了张士义、张士德、张士信,还未曾和师父你请示。”

  “这算什么要紧的事?俗话说长兄为父,你作为兄长给弟弟取名需要向我请示什么?自可做主便是…”朱元璋摇头失笑,又问道:“我教你的那些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张士诚刚松一口气,听见朱元璋问及武功,便也在凳子上坐得笔直,就像是个被老师点名提问的老实学生,忙答道:

  “弟子资质愚鲁,内功进境和在武当山上无异,所传《龙象般若功》也无头绪,也就江湖拳脚较之以往娴熟了不少,威力倍增。”

  说完,他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拜得了江湖上最顶尖的师父,武当山上朱元璋还时时在旁教诲,甚至不惜损耗真气给他疏通经脉,才让他得以内功入门,结果下山到现在已经有了数月时间,却无寸进。

  朱元璋心中微叹,到底还是资质有限,而且年龄偏大,即便被他传授上乘内功,想要在短时间内再有精进却是难上加难了。

  正在张士诚羞惭之际,其余的菜品也一一上桌,此时楼上的争斗似乎彻底平息,楼梯上传来不徐不急的脚步声。

  当先下来的,是个身穿锦袍、一副员外打扮的中年人,朱元璋和张士诚看去皆是陌生,瞧不出半点天鹰教的彪悍旗帜.

  朱元璋和张士诚还暗想到底是金锏王家还是金鞭纪家,这时候楼上又下来一条人影,这回是个眉毛胡子雪白一片的魁伟老者。

  这老者膀大腰圆,腰上别着一圈蟒鞭,持鞭的地方绕着金丝宝玉。

  这一看,都不需要如何猜测了,便知道此人定然是那位金鞭纪家的人物,也不知道是纪晓芙他爹还是哪位长辈人物。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扫视一圈,见一楼只剩下两桌客人,也是忙和掌柜的致歉一番,准备结账走人。

  最后一个下楼的,是个面目丑陋的中年汉子,脸上还有一道极长的刀疤,赫然便是那殷家三仆从之一的殷无福。

  他下楼后扫视一圈,掠过那三个黄冠道人,突然便在朱元璋身上顿住,瞳孔一缩,继而快步上前,朝着后者深深鞠了一躬,道:“不知朱少侠在此,小人殷无福打搅了少侠用饭,还请降罪!”

  他这一番姿态,便如奴仆对主人家一般,知道的晓他是天鹰教中分量不轻的人物,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朱元璋手底下蓄养的家奴一般。

  正在柜台的金鞭纪和金锏王看了过去,均感诧异,但旋即回想起来,正道诸派围攻鹰窠顶便是被一位姓朱的淮西大侠以绝强的武功调停的。

  二人连忙上前参见。

  朱元璋问道:“你们在这是有什么贵干?”

  殷无福立马解释。

  原来,这金锏王家乃是浙江一带有名的武林世家,他们趁着正道大派围攻鹰窠顶的时机,料想此次天鹰教在劫难逃,暗地里吞了不少天鹰教名下的产业。

  朱元璋还在天鹰教中宴饮达旦之时,殷天正得知此事后,便派遣殷无福前来夺回产业,并且覆灭金锏王家。

  王家得到消息后,几乎是火烧眉毛,不得已请来曾经和王家老爷子共同拜师学艺的金鞭纪老英雄出面调停,或者共同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