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崆峒派的一个弓着背脊的高大老者猛地一步踏出,声音雄浑:“别人怕你朱元璋,我崆峒派却是不怕,今日既然来了这鹰窠顶,自然要和殷天正算一算总账。
还有我那唐师弟与诸多崆峒派的门人弟子,现在都不知所踪,谁知道是不是被你天鹰教残害了?”
殷天正此时气力也恢复了不少,声音更是直接盖过了那高大老者,朗声道:“宗维侠你少在这大放厥词,对付你区区崆峒派,哪里还需要朱少侠出手,你崆峒派的几个什么老全部一块上来,我殷天正一人挑了!”
宗维侠怒道:“谁怕你?来便来!”
朱元璋脸色蓦地一沉,冷冷道:“崆峒派这是不打算给我朱某人面子了?”
宗维侠此时很想硬气地回嘴一句,但想到刚刚对方一人独战少林群僧的威势,以及现在沦为江湖笑谈的灭绝师太,也是心有戚戚。
若是在此被人戏耍一番,传到江湖上恐怕也是名声扫地,旋即哼了一声道:“我不是不给朱少侠你面子,只是天鹰教扣留了我唐师弟以及其他门人弟子,今日若是不把人交出来,我…我…”
想了半天,任凭他如何搜肠刮肚,似乎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以威胁朱元璋的东西,索性道:
“若是不把人交出来,就算朱少侠你把我们都打死了,我也不会离开鹰窠顶!”
说罢,他胸膛一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朱元璋也是没想到,堂堂崆峒五老竟也如此无赖,旋即将目光转向殷天正。
后者立马会意,也看向李天垣。
李天垣道:“崆峒派的那几个人都被关押在暗堡那边,本来是打算待会混战起来的时候,把人直接用炸药炸死的。”
宗维侠一干崆峒派弟子悚然一惊,暗道魔教贼子果然歹毒。
李天垣随即带了几个人去把崆峒派的门人给拖出来,扔到宗维侠面前,后者这才面色稍缓,拱手道:
“朱少侠义薄云天,就连魔教贼子也一视同仁,教我好生佩服,告辞!”
说罢,他便领着崆峒派众人离开了鹰窠顶。
其他人也纷纷告辞离开,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远征天鹰教之行,就如此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鹰窠顶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了,天鹰教众人面面相觑,如同活在梦幻当中。
方才还面临倾覆之危,转眼便强敌尽退,危机顿解,众人不自觉将目光投向那道前方的魁伟身影,心中不由得喟然长叹。
‘一人,可抵百万兵!’
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就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殷天正上前拜谢,并迅速安排好部分人手收拾残局,一道道命令从鹰窠顶发出,天鹰教一概教众这才确信此次危机度过,个个欢呼雀跃起来。
鹰窠顶上下,一片欢潮热闹。
“今日之事,我殷天正铭感五内,代天鹰教上下谢过少侠了!”
殷天正此时嘴角含笑,原以为今日便是天鹰教覆灭,他白眉鹰王葬身之时,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反叫朱元璋给救了。
其实,他对朱元璋可谓是神交已久,早就仰慕其武功气概,不由心中暗道双喜临门。
待得残局收拾了过半,殷天正便在这鹰窠顶上大摆筵席,上上下下流水席便持续了三天三夜,哄闹一片,皆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朱元璋早在少林众僧离开鹰窠顶范围内后,便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龙爪手》虽强,但对于如今的他连锦上添花都谈不上。
武林当中有几人能挡住他一掌而安然无恙?还需什么擒拿手?
三天的宴席下来,可谓是宾主尽欢,时机未到,朱元璋也没提让天鹰教归顺之事。
而下了鹰窠顶,直出海盐县的各门各派却是遭了大难。
且说满腹怨念的崆峒派门人,正途经淮西地界,一处密林当中,忽听‘咻咻’两声暗器破空而来,瞬间击倒两名弟子。
“谁?”唐文亮大怒,目光如电射来,却见一蒙面和尚窜出,提掌便印在了他胸膛之上。
唐文亮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宗维侠扶了他一把,而后双臂骨节噼啪作响,一跃便要迎上那蒙面和尚。
但见他双拳齐出,拳影重重,七种劲气交错纵横,而那蒙面和尚左手‘缠丝手’一把扣住其手腕,,右手‘推山掌’直拍胸口。
宗维侠大惊,足尖忙在地上一点,同时收拳在身前一挡,借势纵身向后跃出丈余,“你到底是谁?”
“哼哼!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不必问我是谁,马上滚回你们的崆峒山,否则不日我等便要踏破崆峒派的山门,今日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
说罢,这蒙面和尚便又掷出两道暗器,精准夺去两名崆峒派弟子性命,转瞬便运使轻功扬长而去。
“恶贼休走!”宗维侠怒极,但又怕对方使那调虎离山之计,意图将在场昆仑派门人一网打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返身一瞧,察看倒地不起的四名弟子,顿时震怒。
唐文亮疑道:“那蒙面和尚是谁?为何突然袭击我等?”
“魔教!”宗维侠咬牙切齿。
其余弟子大惊,唐文亮忙问道:“何以见得?”
“那和尚说什么‘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就是报我等围攻鹰窠顶之仇?还扬言要踏破我崆峒派的山门,也就只有这群魔教妖人如此猖狂了。
而且他行事遮遮掩掩,用的也都是江湖寻常的《缠丝手》、《推山掌》这等武功,此人定是那魔教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彭和尚!”
众弟子恍然。
“那我们就咽下这个哑巴亏了?”唐文亮有些不甘心。
“回去联系其他门派,看他们是否也遭遇了魔教报复,若是如此,我们未必不可以再一次纠结起来,索性去灭了他魔教总坛!”
“那朱元璋怎么办?此人若是横加阻挠,当今武林恐怕无人能挡。”有弟子心生担忧。
先是武当山上,再是鹰窠顶上,朱元璋两次出手,展露的实力一次比一次强,实在让人绝望,不敢心生反抗。
“让少林来对付他,‘空’字辈不行便让‘渡’字辈来,少林数百年的底蕴,还会怕了个朱元璋不成?
况且,料想朱元璋也并非偏帮魔教,此次多是武当缘由,此人和武当交好,而天鹰教与武当又是姻亲,此次围攻鹰窠顶不就无一人到场?”宗维侠分析道。
众弟子闻言,均觉大有道理,望及躺在地上的师兄弟,又个个神情悲恸,心中暗暗发誓定与魔教势不两立!
其余诸派,或多或少也遭遇了不同程度的袭击,来人或是沉默不语,或是冷嘲热讽几声,但均是藏头露尾,使的还是江湖上寻常的武功,叫人瞧不出路数。
各派实际损失的人手并没有多少,而且主要是普通的门人弟子,但俱都引以为大耻,断定埋伏之人便是魔教中人。
若说先前他们围攻鹰窠顶还是为了屠龙刀,但现在新仇旧怨加在一起,让他们对明教更厌恶仇恨了。
——
舜耕山,草屋前。
身穿灰色布袍尼姑打扮的灭绝师太面无表情,身后跟随着数名峨嵋派弟子,其中便有面目俊俏的丁敏君。
此时她正眼含得意,俯视着跪在面前的纪晓芙。
可让她们一通好找,没想到纪晓芙竟然躲在这深山老林当中,她知此时师父她老人家已是盛怒不已,纪晓芙这次绝对逃不了性命!
“师父…”
“你别叫我师父!”纪晓芙刚开口,灭绝便眉头一抖,疾声厉色将她打断。
纪晓芙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原本她不知此事此地为何会泄露,还以为是殷梨亭气不过将事捅给了师父灭绝师太。但余光瞥见丁敏君一脸得意,便立马明白定是这位师姐在暗地里偷偷使坏。
“很好,你很好,枉费我将你视为峨嵋派下一任的接手人,你却做出如此行径,当真好叫我失望。”
灭绝师太扫了她一眼,但见丁敏君口中的娃娃并没出现,心下便对纪晓芙又多了几分期许。只盼丁敏君所言皆是欺骗她的,晓芙只是有旁的事情隐瞒自己,并非是与那杨逍苟且生下孩子。
“师父…”纪晓芙哽咽,知道师父脾气虽然暴躁,但向来护短,对她更是护爱有加,鲜少打骂。如今这话已是极重,分明不把她看作是峨嵋派弟子了。
想到此处,她更是悲从中来。
“哭什么哭?我且问你,我峨嵋派门中,第三戒是什么?”灭绝师太目光冷冽,似一把尖刀欲要剐开纪晓芙的心肝,看看究竟是心向峨眉,还是在那魔教杨逍身上。
纪晓芙道:“戒淫邪放荡。”
“好!那我问你,敏君说你与那魔教杨逍苟且,还给他生儿育女,可有此事?”灭绝呵道。
纪晓芙面色一滞,继而乞道:“师父,这其中弟子实在有说不出的难事,绝非如丁师姐所说那般,我自小便拜您为师,我的为人师父难道还不清楚吗?”
丁敏君暗道不好,她知纪晓芙外表看似柔弱,实则最工于心计,平日里就数她讨师父欢心。若是真让她辩驳一番,骗过师父,她岂不是白费了这一番功夫?
“师…”
“好,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苦衷,便和我说来!”灭绝师太道。
闻言,丁敏君不由心中腹诽:‘师父好生偏心,故意将我打断,便是为了给纪师妹开脱的机会。’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让杨逍来我峨眉!
纪晓芙心中感动,知道师父是在给自己机会,此时若是不说,当真要自绝于峨嵋派了,当即道:
“师父,你可还记得那一年天鹰教王盘山的讯息传到峨嵋派之后,你命我带着是兄妹十六人下山,分头打探那金毛狮王谢逊的消息?”
灭绝‘嗯’了一声,她兄为谢逊所杀,那几年找寻此人几乎都快要疯魔了,所以一听到谢逊的消息,便立马让得意弟子带人前去打探。
“那年,弟子一路向西,直至于川西大树堡,在道上遇到个约莫四十岁年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弟子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一路跟了不知道多久,弟子实在忍受不住,出言呵斥了他一番。
但那人说话疯癫,浑然不理我的话,我气不过,便拔剑刺他。他身上也无甚么兵刃,武功却是奇高,三两下便将我的剑给夺了去。”
“哼!这人便是杨逍罢?”结合前后,以及杨逍的年纪,灭绝师太哪里还不知道这人便是害死她师兄孤鸿子的杨逍。
纪晓芙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时我心中害怕,慌忙逃跑,杨逍也没追来,反而在夜里潜入我的房间,将剑置于床头。我当时又惊又怒,出门又见到了他,我武功不如他,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只能好言相劝,问及他的来意也不说。
不得已下弟子便搬出师父和峨嵋派想要吓一吓她,当时我还不知道他是杨逍,他和我说‘一个人的武功分了派别便已自落了下乘,姑娘若跟着我去,包你耳目一新,知道武学中别有天地’。”
丁敏君在一旁讥嘲道:“所以你便跟他去了?”
纪晓芙恼道:“丁师姐,我在门中向来敬你爱你,为何会如此恶意揣度师妹?他一个陌生男子相邀,我怎么可能跟随他而去?”
“那你为何还跟他生了孩子?莫非是说上了两句话便怀孕了?”丁敏君笑得极为轻蔑。
“你…”纪晓芙咬着牙。
“好了!”灭绝师太出言将两人的争执打断,“晓芙,你继续说。”
“是,师父。”
“弟子当时自然是不肯跟他走,于是千方百计想要将他摆脱了,但杨逍武功实在厉害,最终弟子还是为他所擒。
唉!弟子不幸,遇上了这个前生的冤孽…”说到这里,纪晓芙的声音便已低弱蚊蝇。
“后来怎样?”灭绝师太追问。
她性格孤僻,一生潜心武学,于世上许多事殊为隔膜,尤其是这男女之事,早年间虽然对师兄孤鸿子心生爱慕,但后者死得实在太早,未能涉及太深。
再加上峨嵋派自从创派祖师郭襄以来,凡是最高深的功夫,只传授守身如玉的处女。
否则寻常经过人事的妇人,一听纪晓芙所言,便闻弦而知雅意,哪里还会追问得这般详细。
纪晓芙脸一红,低声道:“弟子被他强迫,便失身于他。事后弟子本想一死了之,但他看管我极严,教我就算想要寻死也不得其法。
直到他突然有强敌寻上门来,弟子这才乘机逃出,不久后便发觉怀有身孕,但又不敢禀告师父,只能躲着偷偷生了这个孩子。”
听后,丁敏君已是怒极,她就知道会是如此,纪晓芙这贱人当真巧舌如簧!
“这全是实情?”灭绝师太表情稍稍有些松动。
纪晓芙伏地一拜,泣道:“师父待我如女,我怎敢欺瞒师父?”
灭绝师太动容,似是回想起在纪晓芙身上倾注得情感,眼中流露出一丝柔和之色,轻轻叹息一声,道:
“唉!可怜的孩子,这事原也不是你的过错,杨逍…杨逍…”
她一念起这名字,便是咬牙切齿,“你害死我师兄孤鸿子,又强我最喜爱的弟子,魔教妖人…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丁敏君一听这话,便知师父被这位纪师妹给蒙骗过去了,不由得狠狠瞪了她一眼。
纪晓芙闻言松了一口气,但听得师父要对杨逍不利,一颗心又情不自禁为他担忧起来。
灭绝师太忽地话锋一转:“杨逍此人,是魔教的大魔头,他害了你失身,你恨不恨他?”
她在江湖上找了杨逍许久,一直不知道此人下落,得知纪晓芙与杨逍勾连之后,一是想要施以惩戒,二便是想要从纪晓芙这里得到杨逍的下落。
“我…我…”纪晓芙有些为难,她既然给自己女儿取名不悔,自然对于杨逍没有半点恨意。但杨逍与师父有血海深仇,自己若是实话实说,今日师父定然不会轻饶自己,可要她欺骗师父,也是万万做不来。
故而,她也只能沉默应对。
灭绝‘嗯?’了一声,有些意外于纪晓芙的反应,但也只以为她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毕竟在正常人看来,哪个被祸害的女子不恨采花大盗?
“杨逍那贼子现在躲在哪里?你可知晓?”
纪晓芙道:“他说,他们魔教总坛本在光明顶,但近年来教中不和,她便不再住光明顶了,免得有人说他想当教主,现在改住在昆仑山的‘坐忘峰’中隐居。不过只跟弟子一人说过,江湖上谁也不知,弟子不敢隐瞒师父。”
“好!好徒儿,那贼子恶贯满盈,杀人作恶,淫人妻子,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你一报当初夺身之仇,你可愿意?”
听到‘淫人妻子’这句话,纪晓芙脸色一白,知晓师父说的是武当的殷梨亭,但听到后面师父让自己出手对付杨逍却甚是不愿。
“若是你答应此事,我便联络武当,一同攻上那昆仑坐忘峰,事成之后,我可立即将你立为峨嵋派掌门的继承人!”灭绝师太这几句话着实让一众峨嵋派弟子大为吃惊。
上一篇:洪荒:我帝辛开局献祭人族气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