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以为忤,当即便让胡青牛施针了片刻,鲜于通果真感觉浑身舒畅了不少——虽然依旧痛苦万分,但较之先前已经让他稍稍满意了。
“希望到时候去了武当山上,你也能这么老实,否则我们能让你生得痛苦,也能让你死得折磨。”
“……”
威胁了一番之后,朱元璋便拎起麻袋重新上路。
结果却在临近颍州固始县的时候,马儿突然倒在地上,抽搐而亡,幸好朱元璋反应及时,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只是鲜于通可就遭了老罪,狠狠从马上摔了下来,还被马给压了个实在,疼得他哇哇直叫。
胡青牛也是大惊,连忙下马查看一番,最终得出结论:“这马中了金蚕蛊毒。”
“?!”
朱元璋恍然大悟,鲜于通现在就是个毒物,他光是想到自己有《易筋经》真气在身,不惧金蚕蛊毒,却没料到马儿也和对方多有接触,不经意间竟然被金蚕蛊毒给侵袭了。
“唉!”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寻了一处地方,将马儿给火葬了。
旋即便提着鲜于通,施展轻功,飞速前往固始县。
论起短时间的脚力,朱元璋自然比寻常的马匹要强上许多,虽然提着一个鲜于通,但手上如若无物,竟然比之胡青牛夫妇还要先一步赶至县城。
在县城的客店休息了半日时间,朱元璋便又在马市上购了一匹健马,又买了一根结实的麻绳,一端捆在了鲜于通手上,另外一端被朱元璋攥住。
只等马儿一跑,鲜于通便在后头狂追,若是力有不逮,那只能遭受无情拖拽。
朱元璋可不愿意再让鲜于通接触马匹,不然他们这一路跑过去,不知道要损耗多少匹健马。
‘天杀的,怎么让我碰见这煞星?!’鲜于通几欲疯狂,现在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边承受着金蚕蛊毒带来的痛苦,一边还要强行运行内力,施展轻功跟上飞驰的马匹,一旦内力枯竭跟不上,便会被硬生生拖拽,直到下一个城镇的落脚点。
他身上都被擦去了好几块血肉,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得不成样子,那还有半点华山派掌门的风度?
看得胡青牛夫妇心中一阵畅快。
第一百章 梅花六怪
策马行了数日,朱元璋几人终于是入了河南境内,河南与江淮地区也没什么太大分别,也是饿殍遍野,处处饥荒,倒是城内朱门繁华、歌舞升平,人间与炼狱处处可见。
沿颍光驿道西南行,进入大别山北麓丘陵,驿道绕山而行,多之字形弯道,走得是慢了些,但却路段平稳,也无泥泞困扰,两相抵消之下,日行里数倒相差无几。
路上还遇到了一伙山匪,不过都不用朱元璋出手,王难姑主动请缨,施了点小手段便让他们鬼哭狼嚎,乖乖让道。
待至信阳,朱元璋几人便在一处市镇停下,上酒楼点了些粗劣的饭菜填饱肚子,此处距离武当山已然不远,掐指一算也就七八天的路程,若是再快马加鞭,这个时间兴许还能再减上一减。
饭菜刚端上来,几人正要就食,忽听得酒楼的另外一角有人朗声道:“借问一声,对面的是朱师吗?”
胡青牛夫妇一愣,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朱元璋倒是没想到此处竟然还能够碰上故人,当即回道:“‘师’字不敢当,你我平辈相交便是。”
“朱师谦虚了,指点之恩于我等独自摸索的江湖散人而言便是天大的事情,既然承了这恩情,我‘梅花六怪’便当在心中奉为老师。”
胡青牛望过去从,瞧见说话的明明只是一人,桌边也未见同伙,这人怎地自称‘六怪’?难不成还有另外五个弟兄不在此处?
王难姑瞧出了胡青牛的困惑,低声解释道:“‘梅花六怪’并非是六个人,而是此人自称有六个怪癖——好酒却不贪杯、好色却不采良家、好事却不多管、好赌却愿服输、好财却劫富济贫、好杀却专找欺压良善之辈。”
“听你这么一说,这‘梅花六怪’倒是个不错的人,在江湖上的名声还却不小了。”
自从当年胡青牛和王难姑闹翻之后,王难姑发誓再也不踏入蝴蝶谷,从此浪迹江湖,对于诸多武林见闻也知道不少。
“名声是不小,此人每每劫富济贫,都会在现场留下一瓣梅花,再加上其自称六个怪癖,是以江湖人给他送了个外号‘梅花六怪’,不过要论武功,却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胡青牛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那他岂不是只有在冬末春初的时候才会显露行迹?”
“这是为何?”王难姑不解。
“梅花开花的时间便是在冬末春初,若是在其他时间段劫富济贫,那他岂不是没有梅花瓣可留了?那被劫的富人和被救济的穷人又怎么知道他是‘梅花六怪’?”
“……”
王难姑竟觉无言以对。
幸好那‘梅花六怪’武功还没高到能清楚将胡青牛夫妇的窃窃私语听入耳中,否则说不定还真要上前和他们探讨一番。
他也只是起身和朱元璋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和店伙计吆喝着将桌上的饭钱揽了过去。
两人遥相碰了一杯酒之后,便各自吃了起来,只余下酒楼中的其他江湖客,还在盘算着朱元璋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让大名鼎鼎的‘梅花六怪’都毕恭毕敬。
其中也不乏有人听说过朱元璋携倚天剑、败峨眉的事迹,一道道视线交织过来,最终落在朱元璋桌案上的宝剑上。
虽然剑身上缠着布条,但那古朴的样式以及形制几乎让人一眼便能辨认出是那柄传说中与屠龙刀齐名的倚天剑。
霎时间,整层酒楼响起了‘咚咚咚’的心跳声,有几人甚至于不争气地狂咽口水,开始幻想自己得到倚天剑之后统率武林江湖的场景。
青天白日下,竟然做起了美梦。
朱元璋几人旁若无人,将桌上的饭菜解决完毕之后,正待下楼离去,却不曾想在楼梯口被一疤脸汉子给拦了下来:
“你腰间的这口宝剑,便是传说中的倚天剑吧?”
他指着倚天剑,目露贪婪之色。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朱元璋淡淡道。
那疤脸汉子却是狞笑一声:“管你是不是,但凡要从河南境内过,须得问一问我们河南三雄!”
“河南三雄?”朱元璋嗤笑一声,大手一张,就跟拎小鸡崽子似的,对准窗户口便将人扔到了街边,“哪来的阿猫阿狗?”
说罢,便同胡青牛夫妇扬长而去。
走出市镇之后不过数里路,便有十几匹马飞奔而来,前后将三人夹击在内,鲜于通左瞧瞧右瞧瞧,发现都是些普通武人,和盗匪一流没什么区别,顿时大失所望。
如今他这般模样,即便是华山弟子当面也不可能将他认出,更别提武林中其他门派的弟子,而且估计就算认出,不上来唾他一口都算是念及以往的香火之情了。
鲜于通突然觉得‘朱元璋’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细思之下顿时想起:自己座下一名弟子唤作‘薛公远’便是被一个叫做‘朱元璋’的人给害了,此时他哪能不明白——
他们师徒两人竟是栽在了同一人手上。
“交出倚天剑!饶你们一命!”“是你小子骂我们河南三雄的吧?”
一路上,朱元璋他们遇到这种不长眼的喽啰不知道有多少,心中早已波澜不惊,正眼也懒得瞧上一瞧。
“有劳难姑了。”
“小事。”王难姑答应一声,手腕一抖,便有无色无味的毒气飘出,她立马从怀中拿出两颗药丸,同胡青牛一人一颗分了去。
经过这些日子的奔波相处,她也是知道了朱元璋百毒不侵的体质,估摸着对方应该是练就了一门特殊的武功。
“她在干什么?”“不知道啊,被我们这么多人给吓疯了吧?”“哈哈哈哈!谁不知道我们河南三雄的名号,我们老大以前可是少林的俗家弟……嗬——”
话未说完,马上的匪徒一个个从马上栽倒下来,就连为首的光头大汉也没挣扎多久,便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朱元璋等人穿行而过,从容不迫,鲜于通脸上也浮现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结果刚擦肩过去,他便觉胸腹绞痛,连忙叫嚷道:“还没给我吃解药啊…”
第一百零一章 算计
午时,日头正盛。
朱元璋等人刚出了襄阳,此时正往均州出发,而均州至武当山不过半天的时间。
迎面却撞见了个长须老者,空着双手,腰间别着一对判官笔,笔尖铸作蛇头之形,一脸沉着之色。
这老者勒马停下,见朱元璋等人满脸风霜,腰间佩着兵器,明显的江湖武人打扮,虽然奇怪为何马匹后面还用麻绳吊着个看不出形貌的人,但还是提醒道:“几位若也是去那武当山,围堵张五侠他们的话,还是早早打道回府,各自安歇去吧。”
朱元璋不动声色问道:“老丈为何有此一说?”
胡青牛与王难姑对视一眼,均是暗暗摇头,此人所使的兵器竟然是少见的判官笔,倒是和传言那位张五侠仿佛,只不过却是没在江湖上听过这号人物。
“既然说了,那我也索性不怕什么丢不丢脸了,就当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那长须老者朝朱元璋一拱手,道:“我是高丽青龙派掌门人泉建男,是岭南‘三江帮’帮主卑词厚礼将我从高丽聘请而来做了客卿。
前些日子被邀来共同堵截从海外归来的张五侠等人,当是时趁他们尚未登山,加上俞二侠受伤、张夫人重伤,仅剩下张五侠一人,便合起伙来动手。却不想张五侠武功高强,俞二侠也出手不凡,便将我们打了个落花流水,若非张五侠心肠不坏,恐怕我也要横死当场,只是那三江帮…哼哼!”
“泉客卿对我们三江帮有所不满大可直言,怎地在这背后嚼人舌根,若是传回高丽,恐怕有损泉老英雄的名声吧?”
泉建男话音刚落,远处便有一道女声遥遥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迅速飞奔,待得勒停,便见一艳装少妇提着一对双刀,背后跟着十余骑,立时溅起一大团灰尘。
说话的艳装妇人笑意盈盈,眼中却是冰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泉建男一听这话,立马怒了:“当时张五侠拿住我的时候,叫你们停手怎地不顾?若是武当的人心狠上一点,那我是不是要横死在你们面前?”
“事急从权,当时的情况也是万不得已,即便我们听从了他们的话,他们会老老实实将你放归吗?”
“你们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泉建男在张翠山手上捡回了一条性命,如今自然而然便站在了武当的立场上。
方才劝诫朱元璋等人莫要再前,也是存了一些这方面的心思。
“泉客卿!”那少妇脸色一沉,“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选择成为我三江帮的客卿,受了我帮众的供奉,受点委屈怎么了?”
“你那是受点委屈吗?差点就让我把命给送了!”
“今日我便是想来问上一问,泉客卿这是打算在江湖上败坏我三江帮的名声?”
“是又如何?你敢做我还不敢说了?”泉建男梗着脖子说道。
仓啷——
仓啷!
三江帮帮众拔刀而起,阴冷的目光扫向泉建男,后者立马清醒过来,吓出一声冷汗。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说上一句可惜了,堂堂高丽青龙派掌门人泉建男老英雄竟然死在了张五侠手上。”
“你…”
朱元璋无语,这三江帮众人未免太过于目中无人了吧?他们三个大活人就在旁边,直接无视了?还是说打算待会杀了泉建男之后,再对他们灭口?
“我算是瞧见了你们三江帮的无耻了!”泉建男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转而又对朱元璋等人道:“将几位牵连进来,实非我愿。但几位方才也听见了他们的龌龊事,以他们的狠辣程度,恐怕杀完我之后便会将刀口对准你们了。
不如我们双方联手,将他们击退,保全性命?”
那三江帮少妇大喝道:“妖言惑众!是你泉建男意欲辱我三江帮在前,这几位江湖同道又没招惹我等,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泉建男驭马走到和朱元璋齐平的位置,极力游说:“这不过是他们的缓兵之计,等解决了我便腾出手来对付你们了,切勿上了他们的当。”
胡青牛皱着眉头,却也不担心区区三江帮,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地方性背景板帮派而已。
王难姑手上已经准备好了一门新钻研出来的施毒技巧,准备待会三江帮要是对他们动手,绝对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在江湖上的名号为‘毒仙’,一旦钻研出新的技巧或者毒药,必定要寻人试上一试,以往若是找上无缘无故之人她也不好施以太过于酷烈的毒药。但现在跟在朱元璋身边一路走来,却是麻烦源源不断,也无需担心什么伤及无辜,几乎将毕生所学都施展出来了。
“我希望阁下好好想想,莫要自误,此地我三江帮众可是数倍于你们…”那少妇暗戳戳威胁道。
“哼!”
泉建男冷哼一声,似作不满,但却倏地拔出腰间的判官笔,飞身朝朱元璋背后一扑,手中判官笔径直奔向后心位置。
“嘭!”
想象中的判官笔从背部贯穿胸膛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刺出去的判官笔被一只粗大的手掌牢牢摁住,泉建男刚浮现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我说,你们演戏终于是演够了?”朱元璋转过上半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泉建男。
后者试图回抽判官笔,足尖欲要点在朱元璋的马背上,接着冲力回到自己马上,而后迅速跑开。
偷袭不成,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人武功之高强,绝非自己一人能够承受得了。
“嗯?”
然而,这一蹬之力,竟然没有将判官笔抽回,只觉对方手掌宛如铁铸一般,牢不可破。
泉建男目光一凝,果断放弃手中的判官笔,结果在他松手的刹那间,朱元璋手腕一抖,那支判官笔却是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穿透他的胸膛,‘咄’的一声没入了后方的林木树干当中。
“嘭!”
泉建男口鼻溢出鲜血,瞬间染红了颌下长须,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下来,整个人也跌落马下,溅起一团不大不小的烟尘。
“?!”
短短几息时间,泉建男便横死当场,惊得胡青牛夫妇目瞪口呆。
见计划败露,那三江帮的少妇立马喊了一声:“冲!杀死他!倚天剑便在他身上!”
话音落下,身后的三江帮帮众立马冲杀上来,咿咿呀呀地叫喊着,手上的长刀在日头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
那少妇却是勒马回身,‘驾’的一声纵马狂奔,她不过是三江帮的一个区区舵主,哪里会是朱元璋这等人物的对手。
原以为能同泉建男演一出好戏,将其重伤,到时候便率着帮众将其收割了,夺取他身上的倚天剑,没想到这人非但武功高强,心思也如此敏锐,一眼便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眼见计划败露,她也只能仓惶逃窜,只盼身后这些帮众能替她抵挡一二,争取些逃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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