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半夜的时候,听到冲锋的号角,紧接着便有城中百姓欢呼之声,这才有此一问。
朱元璋哈哈一笑:“这是自然!”
“报——
将军!又有一股元兵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突然猛攻城门!”忽然,门外有人来报。
第二百零八章 你不进步,我们怎么进步?
我刚打完包票,就跑出来打脸,这狗鞑子忒不给面子了…朱元璋面色一滞,在莫声谷和张无忌脸上的表情扫过,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告辞之后转身便走:“我倒是要看看,汝阳王都落败而逃了,这群鞑子兵难不成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来犯之敌共五千余人,趁着众人大胜,精神松懈之际,猛攻西门。
朱元璋站在城头,立马便有了判断:“这群人是从滁州而来的,半道上汝阳王分兵了一万轻骑围攻滁州,看来也是个烟雾弹啊。”
打仗打得就是一个信息差,他一早就知道了朝廷要对他用兵,所以做了万全的准备。
而汝阳王并不知晓这一情况,本来打着速战速决的情况,想要派兵切断滁洲城和濠州城的联系,可半道上让一伙土匪给惊醒了,这才临时改了命令,藏了这么一手。
“咚咚咚咚!”
朔风卷过残破的城墙,箭矢如蝗虫般钉在城楼木板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响。
朱元璋忽地纵声长笑,笑声如龙吟虎啸,竟将战场上的厮杀声、号角声尽数压下。
“开城门!”
三字吐出,声震四野。
“老子今日非要杀得他们再不敢来犯濠州!”
其他人正欲劝诫,什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刚到嘴边,就听常遇春猛地跳出来,哈哈大笑:“正巧昨晚还没杀过瘾,那群狗鞑子跑得比狗还快,现在送上门来,某愿陪将军舍命一战!”
“舍命就不必要了,打开城门,率众随我冲锋!”
话音刚落,已如大鹏展翅掠下城楼。
城门轧轧开启的刹那,他第一个策马冲出,常遇春紧紧跟随,身后八百勇士如洪流般倾泻而出。
蒙古军主将见状狞笑,“敌疲我壮,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兄弟们,随我攻入城中,无论男女老幼,杀他个寸草不生!”随即令旗一挥,前军千骑如潮水般涌来。
朱元璋不避不让,马至中途突然凌空跃起。人在半空,左掌‘见龙在田’拍向马前,右掌‘亢龙有悔’直取中军,两股掌力一前一后,如惊涛拍岸。
“嘭!”
首当其冲的十余名骑兵连人带马倒飞出去,竟将后方阵列撞开一道缺口。
落地时他已夺过一杆长矛,矛尖颤动间,灵鹫宫‘天山折梅手’的擒拿精义化入枪法。但见矛影如梅开五瓣,每出一刺必中咽喉。转瞬间,又有七八骑坠马。
战马惊惶,在慌乱的嘶鸣声中四处窜动,
蒙古军变阵极快,左右两翼各分五百骑包抄而来。
朱元璋长啸一声,将长矛掷出,贯穿三骑。双掌在胸前划圆,太极功运转到极致。但见他身形如陀螺急转,冲来的骑兵触及掌风范围,便似陷入漩涡,马匹嘶鸣着相互冲撞。
“放箭!”一名百夫长厉声喝道。
数百支狼牙箭破空而至,朱元璋身形忽缓,双掌缓缓推出,太极柔劲在身前布下无形气墙,箭矢入墙后竟悬停半空。他双掌一引一送,箭雨倒卷而回,蒙古弓手阵中顿时惨叫连连。
便在此时,四名蒙古悍将策马合围。
“狗汉人!去死!”
一人使狼牙棒,一人用弯刀,两人持长矛,分取上下四方。朱元璋眼观六路,左右互搏之术自然施展,左掌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双龙取水’,迎击狼牙棒与弯刀;右掌却以灵鹫宫‘寒袖拂穴’的功夫,袖风拂过长矛,两名持矛将领只觉手腕一麻,兵器脱手。
这分心二用之术妙到巅毫,四将攻势尽破,朱元璋更不稍停,身形如鬼魅般在四骑间穿梭,指掌并施,每出一招必中要害,四将几乎同时落马,身体倒飞出去的同时筋骨炸开,一蓬蓬血雾如花绽放,瞬间笼罩战场,更添了几分血腥气息。
霎时间,蒙古军阵脚大乱。
朱元璋所率八百勇士见主将如此神威,士气大振,如猛虎下山般冲杀。
但见战场中央,朱元璋青衫已染成暗红,所到之处如沸汤泼雪,掌法刚猛时开碑裂石,柔和时能牵引兵器,哪怕眼前的这些蒙古兵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也是挨着就伤,碰着就死,密密麻麻的筋骨翻折声不断回荡,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最惊心动魄处,当有百夫长率铁甲重骑列阵冲锋,这队骑兵人马皆披重甲,长矛如林,正是蒙古军破阵利器。朱元璋竟不闪避,全身真气沛然运起,双足踏地,脚下地面应声龟裂,待骑兵冲至三丈内,他突然双掌齐出!
“轰!”
真气激荡,双掌挥起烈烈狂风,如同山洪海啸,倾泻而出,落在眼前冲杀过来的骑兵身上。
刹那间,甲片翻飞,当先的几名骑兵猝然飞起,浑身骨骼喀喀作响,飞到半空中猛地炸开,残肢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落在身后同伴的甲胄之上。
不待他们后退,这一掌的力道余势不减,以横扫乾坤的姿态将一干骑兵横推出去,朱元璋身前瞬间开阔了不少。
那领将见状,顿时心生恐惧,两股战战,当即勒马转身欲走。
朱元璋早看在眼里,凌空跃起三丈,擒龙功劲气勃发,竟将十丈外一杆断旗凌空摄来。断旗在手,他运足内力掷出。那旗杆如标枪般破空飞射,穿过重重人墙,‘噗’地一声贯穿那领将后心,余势不衰,将其钉在帅旗旗杆之上。
主帅既亡,鞑子兵军心大溃。
剩下两千余骑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朱元璋一声令下,常遇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率众追击三十里,斩获无数,方收兵回城。
——
濠州将军府内,灯火如昼,映得青砖地泛着暖光。
往日里用于议事的大堂,此刻已摆满筵席,案上烤羊、肥鱼、烈酒香气四溢。
朱元璋身着一袭新制的玄色锦袍,腰束玉带,他居于主位,坐的四平八稳,双眸神莹内敛,显示出不俗的内功修为,莫声谷纵横江湖这么久,也只有在师父张三丰哪儿见过这种眼神。
左手边是徐达,一身熟铜甲胄未卸,汤和、常遇春、廖永安、俞通海等武将坐在同侧;右手边依次坐着李善长、冯国用等文臣。
“诸位弟兄!”朱元璋端起酒碗,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席间的低语,“汝阳王二十万大军压境,我等军民同心,血战数日,终保濠州不失!这碗酒,敬战死的弟兄们!”说罢,他将酒碗高举过顶,缓缓洒在地上。
众人齐齐起身,端起酒碗,齐声高呼:“敬战死弟兄!”酒液洒落,溅起细小的水花,席间瞬间静了几分,想起牺牲的袍泽,不少人眼中泛起泪光。
朱元璋放下酒碗,又满斟一碗:“这第二碗酒,敬在座的每一位!没有诸位的舍生忘死,没有百姓的鼎力相助,就没有今日的胜利!我朱元璋,敬大家!”言罢,他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锦袍前襟。
“愿随将军,赴汤蹈火!”众人齐声响应,纷纷干了碗中酒,碗底相击的脆响,震得烛火微微晃动。
常遇春性子最烈,一碗酒下肚,猛地将碗掼在案上,高声道:“将军!汝阳王那厮虽退,却必不甘心,他日再来,某定斩他于马下!”
朱元璋闻言大笑:“常将军勇猛过人,不愧是我军中虎将!今日庆功,不谈战事,只论封赏!有功者赏,有罪者罚,这是我朱元璋向来的规矩!”
他自然知道,汝阳王率众二十余万,也就败了一次,不可能如此狼狈逃回元大都,接下来定然会收拢残余部众,调集淮西的元兵,再度对濠州发起猛攻。
甚至于,有了第一次的教训,敌军的来势会更加凶猛、旷日持久,朱元璋已经做好了数个月的战事准备。
除非…直接干掉汝阳王!
话音刚落,李善长手持一卷名册,上前一步道:“启禀将军,此次守城,诸将功绩已统计完毕,请将军定夺。”
朱元璋点头:“李先生宣读吧。”
“徐达!”李善长高声念道。
徐达立刻起身,大步走到堂中,单膝跪地:“末将在!”
“此次守城,你亲守北门,身先士卒,击退元军数次猛攻,战功第一!特封你为镇抚使,赐黄金百两,彩缎十匹,统领左军!”
“谢将军!”徐达双手接过大印,躬身行礼,神色依旧沉稳,不见半分骄矜。
“汤和!”
汤和一跃而起,朗声道:“在!”
“你守西门,力拒元军死士偷袭,稳固城西防线,特封千户,赐黄金五十两,彩缎八匹,统领右军!”
“谢将军!”汤和接过赏赐,咧嘴一笑,露出几分豪爽之气,转身便将黄金往案上一放,对身旁的亲兵道:“拿去,分给弟兄们!”
“常遇春!”
常遇春身形一晃,已立于堂中,目光灼灼地望着朱元璋。
“你率部夜袭元军侧翼,斩杀元军将领三人,战功卓著!特封管军总管,赐黄金八十两,彩缎十匹,统领前军!”
“谢将军!”常遇春单膝跪地,声音如雷,他本是周子旺部下,蒙朱元璋相救,如今又得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对朱元璋更是死心塌地。
“冯国用!”
冯国用起身行礼:“草民在。”
“你运筹帷幄,献计加固城防,调度物资,功不可没!特封参谋官,赐黄金五十两,彩缎八匹,掌管军中机密!”
“谢将军信任!”冯国用躬身谢恩,神情振奋,他与弟弟冯国胜投效以来,一直在朱元璋身边做亲卫,今日终得实职。
随后,李善长又宣读了廖永安、俞通海等人的封赏:廖永安统领水军,赐黄金六十两;俞通海赐黄金五十两;其余有功将士,或升官职,或赏金银,人人有份。受赏者纷纷跪地谢恩,席间欢呼声此起彼伏。
莫声谷立于一旁,见朱元璋赏罚分明,将士们心悦诚服,心中暗暗赞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善长忽然起身,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揖,朗声道:“将军!如今将军手握重兵,占据濠州、滁州,深得民心,又大败元军主力,声威震动江淮。昔日将军自称‘统领’,如今势力已成,当有尊号,以正名分!容我斗胆一回,请将军改称‘大帅’!”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起身,齐声附和:“请将军改称大帅!”
朱元璋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沉吟:“李先生此言差矣。我等起兵反元,只为救民于水火,并非为了一己尊荣。如今乱世未平,元军未灭,此时称‘大帅’,恐遭人非议。”
“将军此言差矣!”李善长道,“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必先正名分。将军若不称大帅,麾下将士虽忠心耿耿,却名不正言不顺;四方义士闻之,也难来归附。况且,此次大败汝阳王,将军声威已显,改称大帅,正是顺应民心,合乎时势!”
徐达也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帅!李先生所言极是。我等追随将军,只为早日扫平乱世,如今将军有此威望,改称大帅,方能号令四方,凝聚人心!”
“请将军改称大帅!”徐达话音刚落,堂中所有将士、文臣齐齐跪地,高声呼喊,声音震耳欲聋,连屋顶的瓦片都似在颤抖。
莫声谷见状,也走上前,对朱元璋道:“朱将军,李先生与诸位将士所言甚是,乱世之中,需有明主号令,方能成大事。将军仁厚爱民,智勇双全,改称大帅,实乃众望所归。”
朱元璋望着跪地的众人,知道时机已然成熟,总不能镇抚使、管军总管都出来了,他还自称将军,实在有失身份。
他沉吟片刻,缓缓起身,双手扶起李善长,又对众人道:“诸位请起!既然大家如此推举,我朱元璋便却之不恭了”
“大帅万岁!”众人齐声高呼,纷纷起身,脸上满是喜悦。汤和更是激动得举起酒碗,高声道:“我等愿随大帅,扫平元贼,开创太平盛世!”
“扫平元贼,开创太平盛世!”众人齐声响应,声音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帅府之中。
朱元璋端起酒碗,走到堂中,对着众人道:“诸位弟兄!今日我朱元璋称大帅,并非为了一己之荣,而是为了肩上的责任!我在此立誓,此生定当率诸位,轻徭薄赋,善待百姓,扫平元廷,还天下一个太平!若有违背,天人共诛!”
“愿随大帅,生死与共!”众人再次跪地,声音中带着无比的坚定。
这一夜,众人喝得酩酊大醉。
次日。
汝阳王率二十万大军在濠州城大败而逃的消息不胫而走,消息迅速席卷整个淮西,继而扩散到中原各地。
第二百零九章 一线生机
暮色如墨,泼洒在淮西平原的残营之上。汝阳王身披染血的银甲,静立在帐中,帐外传来士兵们压抑的咳嗽声与战马的嘶鸣,混杂着晚风掠过枯草的呜咽,字字句句都似针般扎在他心上。
二十万大军南下时的浩荡气势犹在眼前,如今却只剩数万残兵,粮草被烧,士气低迷,连他亲手竖起的帅纛,也折了半截,斜斜地插在营外,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哀鸣。
消息还没传到元大都,我还有机会,而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汝阳王思绪如电,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他要留在淮西!
若是等朝廷收到他战败的消息,那些政敌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打压他的绝佳机会,到时候一纸命令将他召回元大都,削去他的军权,那可真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不如索性赖在淮西,重新整合兵马,再次对濠州城发起猛攻。要是能成功平叛,届时班师回朝也有了足够的底气,甭管过程如何,结果对了便行。
“我要写一封信给脱脱,让他尽量为我拖住时间,如果有可能,最好再给我增派一些兵马和粮草。”
他看向平铺在面前桌案上的信纸,当即提笔,原本他是打算向朝廷呈递战报军情,但想了想还是先和丞相脱脱通个气,免得等消息传回元大都,让他在朝堂上孤立无援。
脱脱此人,虽然一直都想让自己的族侄也先帖木儿担任枢密使,把控兵权,与他也一向是面和心不和,在朝堂上多有斗争。
但汝阳王也不得不承认,脱脱是当下大元朝廷为数不多的重臣柱石,即便有争权夺利之心,此时也绝对不会给他背后捅刀子,反而会为了维持住摇摇欲坠的大元帝国,对他鼎力支持。
汝阳王笔走龙蛇,一气呵成,面前的白纸立马便被笔墨填满,他掀起一角,在面前轻轻吹干,而后封装入袋,准备唤人火速送至丞相脱脱府上。
“王爷,”孛罗帖木儿掀帘而入,甲胄上的血污尚未擦拭,神色间满是颓丧,“各路溃散的兵马已收拢不足五万,粮草仅够支撑三日,若再不退兵回朝,恐生哗变。”
汝阳王猛地转身,沉声道:“回朝?回朝便是死路一条!”
“哈麻、也先等人早已在朝中虎视眈眈,此次南征大败,他们必趁机弹劾,说我丧师辱国,陛下多疑,定会将我下狱问斩!”
此时跟随上来的雪雪也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爷所言极是。我军虽败,却非战力不济,实是朱元璋狡诈,夜袭粮草营才致军心大乱。若就此班师,不仅王爷威名尽毁,我等也难逃罪责。”
汝阳王走到案前,猛地将一张江淮舆图拍在桌上,手指死死点在‘濠州’二字上:“朱元璋!本王定要报此血仇!濠州城我非破不可!”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狂怒渐渐化为阴鸷,“回朝绝无可能,唯有再举兵戈,攻克濠州,生擒朱元璋,方能将功赎罪,堵住朝中悠悠之口!”
孛罗帖木儿闻言一惊:“王爷,我军如今兵力匮乏,粮草断绝,如何再攻濠州?”
“兵力可聚,粮草可筹!”汝阳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其一,传令下去,命各地溃散的兵马暗中向淮西集结,许以重赏,凡归队者,免其败军之罪,战后加官进爵;其二,淮西水军统领蛮子海牙,手握三万水军,且掌控淮西粮草囤积之地,此人与我有旧,我可密令他调动兵马,运送粮草,助我再战;其三,我暂不露面,匿于幕后遥控指挥,对外则称我已率军回朝,由你二人出面统领军队,麻痹朱贼,待兵马集结完毕,便以雷霆之势直扑濠州!”
雪雪眼中一亮,随即又面露忧色:“王爷妙计!只是蛮子海牙虽与王爷有旧,却素来谨慎,如今我军大败,他未必肯冒险相助。且暗中收拢旧部,需耗费时日,若被元廷察觉,恐生变故。”
“蛮子海牙那里,我自有办法。”汝阳王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此物乃是他南征前,陛下所赐的调兵信物,可调动淮西各路兵马,“持此虎符前往,再许他攻破濠州后,将濠州城内的金银财宝尽数赏他,他必肯听命。”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收拢旧部,可派心腹乔装成商贩、流民,前往各地联络,对外只称是‘补充粮草,待命休整’,绝不可泄露再攻濠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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