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106章

  一时之间,她不禁有些心烦意乱,隐隐有所明白自己的心意,但又不敢承认。

  她常年居于古墓当中,家中也无人教她男欢女爱之事,行走江湖时因武功太高,鲜少有人在她手上过招,即便偶尔冒出一两个隐士高手,也年纪过大,实在让她生不出什么年少慕艾之情。

  难得遇着一个青年俊才,武功、样貌、人品都合她心意,不知不觉间她便对朱元璋多了几分关注,视线悄悄往对方脸上扫去,只觉得怎么看都完美无瑕,一颗芳心咚咚直跳,仿若小鹿乱撞。

  两人确认了一番经文无误之后,黄衫女便伸出右掌,与朱元璋左掌相抵,各自运气用功,依法练了起来。伤者自以内息周行经脉,以通窒滞,助功者加上内力相助,伤者内息受到推催,通行更顺。

  黄衫女初运了不到半个周天,便已觉吃力,体内经脉绞痛,额头冷汗浮现。

  就在此时,朱元璋渡了一股真气过去,初时她还没什么感觉,可当这股真气进入经脉,将她的内息裹住之后,就仿佛有成千上万个身着甲胄的士兵将她团团围住,而后挟着她不断前冲,势如破竹,任何经脉的堵塞如同纸糊一般,轻易便被冲破,转瞬便行了一个大周天。

  直叫她暗暗心惊:‘他的内息竟然如此醇厚中正,即便是家中的长辈也没练到如此精纯的地步啊…’

  又行了两个时辰,外头已经是圆月高悬,丫鬟们和亲卫们也一个个睡不着,静静候在门外,焦急等待着。

  “这是突然怎么了?”“我家小姐受伤了,现在两人在堂内疗伤,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

  又过了一个时辰,黄衫女感觉涌进来的真气丝毫没有衰减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运行周天的速度快得出奇,都将要把她的经脉给涨破了。

  她一边心惊于朱元璋真气之多,简直如同汪洋大海一般,另一边又有些顾影自怜,‘他行功如此急切,难不成就那么不愿意和我久待?是我长得太丑了?’

  就在她暗自神伤之际,朱元璋突然低声喝道:“不要分心!”

  黄衫女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她一分神,差点就行了岔路,落得个经脉尽毁的下场,不由得后怕起来,忙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一百九十七章 误打误撞

  又行了几个周天,黄衫女已然觉得从朱元璋掌心传过来的热气缓缓散入自己的周身百穴,体内的经脉绞痛感也减轻了许多,不由得心想:‘《九阴真经》中记载的疗伤方法固然神奇,但我之所以能恢复如此迅速,恐怕大半都要归功于朱大侠那一身充沛精纯的真气,若是继续下去,还真要不了七天七夜,我便能恢复如初了。’

  想到此处,她虽然有些不舍,但有了方才的教训,她也不敢过分沉浸在情绪当中,仍旧专心致志运功疗伤。

  等到了窗外射进来日光的时候,两人这才惊觉,他们竟然运功了整整一晚上未曾停歇,黄衫女悄悄睁开一条眼缝,不住地打量着坐在对面与她抵掌的朱元璋。

  虽然一夜未眠,而且耗费了大量真气,可朱元璋却面无半点异色,真气依旧如同波涛汹涌,不见丝毫枯竭的迹象。

  黄衫女缓缓开口道:“朱大侠,你受累了一夜,不妨停歇片刻?”

  即便朱元璋还有余力,她也无法坚持下去了,到了后半夜,基本上是对方裹着她不断在运行周天,她体内的真气被榨得一干二净,精神更是疲惫不堪。

  朱元璋察觉到黄衫女眼底闪过的一丝疲惫,也缓缓点头道:“那便收功停下来罢。”

  二人徐徐撤开真气,抵着的手掌却没有分离,黄衫女默默恢复着真气。

  朱元璋耳听八方,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立马传音给亲卫和丫鬟们,让他们退下去好生歇息。

  亲卫们早就见识过朱元璋的这一手武功,也就不觉惊奇,那群丫鬟脸上却是浮现出掩盖不住的讶异,均想:‘竟然是传音入密的功夫,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呢,果然比传说中的还要神奇许多。’

  众人听到朱元璋的话,纷纷大松一口气,尤其是几个小丫鬟,紧张的神色一下子便松懈下来,若是小姐有个闪失,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我们去生火造饭,几位军爷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端茶倒水…”“几位来这边坐下,站了一晚上应该累了吧?”

  连带着,她们对冯国用等人也亲昵了不少,一时之间让这群糙汉子有些无所适从。

  这些女子虽然是黄衫女的丫鬟,但武功高强,又生得不错,比之他们见过的地主家小姐还要气质卓然几分,是以从未将她们视作丫鬟。如今对方真要做这等丫鬟事,反而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心想不愧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变脸速度还真是快得吓人。

  在朱元璋全力施为之下,黄衫女伤势飞速痊愈,有一干亲卫丫鬟在梅花山庄护卫,自然无什么野兽豺虫打扰,再加上桃花岛早有凶名代代流传,沿海的渔民更不敢靠近,头两天的疗伤预料之内地平稳渡过去了。

  然而,就在第三天,也就是朱元璋推测的最后一天,却有一群不速之客从桃花岛的另一端登了上来。

  “这是什么岛?”鹤笔翁见这满目的花团锦簇,下意识问道。

  鹿杖客倒是淡然,从海船上下来,瞥了一眼身后的番僧和披甲执矛的蒙古士兵,脚下加速了几步,鹤笔翁见状也极为识趣跟了上来,便听到前者低声道:

  “管它什么岛,反正只要不遇到朱元璋便可,我们出海寻找小郡主,也只是为了做给王爷看,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们为了救出小郡主已经是全力施为了。”

  “可是…”

  “可是什么?真要再遇上那朱元璋,别说我们是不是他的对手,你师兄我的小命还攥在人家手上。”

  鹿杖客余光扫了一眼慢吞吞从船上挪下来的番僧和蒙古士兵们,忽然笑道:“你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想的?船上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打着糊弄交差的主意,反正也是完不成的任务,何必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鹤笔翁往后瞧了一眼,见这群人虽然眉头紧皱,但眼中满是悠然,还有空四处张望,欣赏美景。

  偶尔和其中一个对上眼神,后者便朝着鹤笔翁略一拱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呵…”经师兄这么一点拨,鹤笔翁也放松下来,笑道:“这岛上的风景还真是别致,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家?”

  说罢,他施展轻功,眨眼便落在一株花树的顶端,远远眺望四方,一道袅袅升起的炊烟映入眼帘,鹤笔翁忙飞身下来,“师兄,这岛上居然有人!”

  “过去看看。”鹿杖客目光闪动,将这群蒙古士兵留在原地看守船舰,带着几个番僧便往炊烟所在的方向赶去。

  谁知道在穿过一片花树之时,竟然差点迷失了方向,一连走了快两个时辰,才走了出来。

  原来,这岛上的花树乃是当年黄药师依照诸葛亮的八阵图遗法种植的,若是不通晓阵法,任你武功再高,也走不出去。

  可毕竟历时久远,再加上古墓派的人并没有传承到黄药师的八阵图,以至于效果大打折扣,否则玄冥二老这群人即便是在花树当中转上个三天三夜,恐怕也走不出去。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绕了半天还是在原地打转?”“该不会是中原武林说的阵法吧?”“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布置的,定要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一群番僧满头大汗地从花树林中闯出,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心有余悸,兜兜转转了快两个时辰,要不是跟着鹿杖客,他们还真差点走不出来了。

  鹿杖客与鹤笔翁对视一眼,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谨慎,均想:‘能布置出这等阵法,岛上的主人定然通晓武学,而且水平不低。’

  不过他们也不惧,普天之下能胜过他兄弟二人联手,也没几个,他们就不相信小小的海外孤岛上,还能冒出一个来?

  秉持着艺高人胆大的心态,二人朝着视线尽头的‘桃花山庄’走去,身后的番僧见状,也跟了上去。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以玄冥二老的武功,他们也没必要太过担心。

  “什么人?谁叫你们擅自闯入的?”就在一行人靠近山庄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从门内跳出,娇声呵斥。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余威

  鹿杖客本来还想客气两句,结果还不等他说话,那身穿白色衣裙、丫鬟打扮的少女身后又跳出两个如狼似虎的汉子。

  那两个汉子身穿劲装,披着简单的甲片,腰间佩着长刀,顾盼之间极为精悍,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鹤笔翁心底咯噔一声,忙扯了扯鹿杖客的衣袖,附耳道:“朱元璋,是跟在他身边的侍卫,朱元璋肯定就在这庄子里,怎么办?”

  兜兜转转,他们甚至故意偏离朱元璋等人的航线,结果没想到居然在这座海外孤岛上碰见了对方,当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鹿杖客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但他又不敢转身就走,若是身后的这些番僧有一个回去在汝阳王面前参奏他们一本,那他们师兄弟二人可就有苦头吃了。

  冯国用一愣,听到小翠的呵斥,他本来还以为是不小心闯进来的渔夫,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然是这群鞑子走狗。

  ‘不行,将军在里头运功给那姑娘疗伤,不能有半点打扰,若是让这些人强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此处,冯国用也不敢大意,连忙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汉子,后者立马会意,转身回了庄子里。

  冯国用气定神闲,站在大门前,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玄冥二老,嗤笑了一声:“原来是你们?这是闻着味追来了?不愧是鞑子的走狗,这狗鼻子还当真是灵敏。”

  “……”鹿杖客与鹤笔翁皆是有些尴尬,身后的一众番僧讷讷不敢言,不约而同生出退意。

  小翠闻言却是大怒,“你们认识?他们是鞑子的走狗?”

  她父母兄弟,都是被鞑子兵给害死的,若非被古墓派的高人所救,恐怕她早就成了路边的枯骨,再没有机会侍奉在小姐左右了,因而对于鞑子极为痛恨。

  此时听说眼前这些家伙是鞑子的走狗,恨不能挺剑将他们一一刺死。

  冯国用暗暗叫苦:‘我的姑奶奶啊…我知道你和你的姐妹们武功很强,但是比起眼前这些高手还是有些不太够看啊,若是让他们瞧出了破绽,恐怕非但丢了性命,还要连累你家小姐和我家将军。’

  可他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朝着小翠摆了摆手:“你先进去,这里交给我便好,你去和将军禀告一声,问他要如何处置这些鞑子的走狗,呵!胆子还真大,在码头受了一顿教训还不够,竟然敢追上来。”

  小翠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心想朱元璋不是在助我家小姐疗伤吗?但她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心头一跳,瞥了眼一脸纠结的玄冥二老以及众番僧,表情敛住,乖巧地朝冯国用点了点头。

  这副模样,倒是让他颇为受用,只不过此时没工夫多想其他了,冯国用要尽快把人打发走。

  “别废话,快点把小郡主交出来!否则我们一声令下,船上的军队便要将你们山庄踏平!”“是,信不信踏平你们山庄!快快交出小郡主!”

  几名番僧色厉内荏道。

  冯国用笑了笑没说话,反而侧开身子,视线越过玄冥二老,朝着那几个说话的番僧道:“几位大可一试,我绝不拦路。”

  “……”

  几个和尚面面相觑,愣是没敢挪动一步,方才喊得最狠的那两个,此时恨不得把头埋进僧袍中。

  见众人被自己震慑住了,冯国用冷冷道:“诸位也别想脚底抹油偷溜离开,既然撞见了,那得要请示过我们将军,才能决定你们去留。”

  三言两语间,他丝毫没有怯色,玄冥二老以及一众番僧还真被他给震慑住了,完全想不到现在的朱元璋还在助人疗伤,正处于关键时候,脱不开身。

  “哼!”有人不满,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鹿杖客神色未变,朝着冯国用拱了拱手:“还请通禀一声,我们只想救回小郡主,决计不敢打扰诸位,只要能放人,条件任开,希望朱大侠能够见谅。”

  “等着吧。”冯国用表情淡淡,直把人看得牙根痒痒,可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师兄…”鹤笔翁脸色阴沉,目光中透着杀意,斜斜和鹿杖客对视了一眼,后者摇了摇头,缓缓道:“那我们便等着。”

  其他人点头认同,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也不愿和朱元璋为敌。

  如此等了一时三刻,日头也从正中间慢慢往西边斜了下去,一众番僧直勾勾地盯着庄子大门,见迟迟没有动静,本就不多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眼神也多了几分焦躁。

  “怎么还没出来?这家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呵呵…区区反贼,当年郭靖武功如何?足以称得上天下无敌了,可不也在蒙古的铁骑下城破身亡了?他当真以为自己能抵挡得住朝廷的滚滚洪流!”“肆意妄为!简直肆意妄为,当真把小郡主作护身符了?”

  番僧们暗暗嘀咕,视线不断在院墙附近不断徘徊,即便有心救主,那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鹿杖客眼珠子一转,心道:‘虽然没有接触过朱元璋几次,但按照此人的行事风格,应当是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断然不会如此磨叽?难不成想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可这未免有些画蛇添足了吧?’

  “难不成出了什么状况,以至于他不敢出面,免得被我们抓住破绽?得想办法试探一二!”

  ……

  “怎么办?怎么办?拖延的时间太久,恐怕会让他们起疑心,现在小姐他们又在疗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若是被发现了…”小翠和几个侍女急得团团转,目光时不时飘向大厅的方向,见那扇门户始终紧闭,眉宇间更添了几分忧愁。

  她转而看向几名亲卫:“你们快点想想办法,总不能坐以待毙,等敌人杀过来吧?”

  “等!”冯国用此时正饮着茶水,胸中自有一股静气,连带着其他亲卫的紧张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这些鞑子走狗武功不低,即便我们现场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此时主动暴露,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此时很冷静,“晾着他们便好,有我们将军的威慑,他们定然不敢越雷池一步。”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越是傲慢和故弄玄虚,反而能营造不可知的威严…冯国用看得很清楚,便约束着众人,不许他们擅自出门,免得被对方瞧出破绽来。

  “我们就在这干等着?万一他们察觉到不对劲,打进来怎么办?”小翠气呼呼道。

  “那就拼命!”

  冯国用语气平淡,仿佛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给将军他们争取时间,即便死了,我相信将军他也会给我们报仇。”

  “……”小翠和几个侍女视线在冯国用等人脸上一扫,见他们目光坚定,悍不畏死,也不甘居于人后,道:

  “我们也一样,誓死保护小姐!”

  “对!我是小姐捡回来的,若不是小姐,我早就饿死了,我这条命就是小姐的。”“想要对小姐不利,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绝对不让这群狗鞑子踏入大厅!”

  其他丫鬟纷纷表态,誓死捍卫自家小姐。

  就在院中弥漫着肃杀之气的时候,一道清脆动人的轻笑声响起,众人呼吸顿时为之一窒。

  “你们一个个的,怎地在这发什么毒誓,表什么决心?”伴随而来的,还有大厅昭然洞开的门户,一道道视线射了过去,便见黄衫女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虽然已经三天三夜没有进食了,但依旧神采照人,让人挪不开眼睛。

  身后,朱元璋迈着沉稳的步伐,越过门槛,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姐!你没事了?”“小姐你伤好了吗?”“门外来了一群鞑子的走狗,来讨要什么郡主…”“小姐,我们杀了那群鞑子走狗!”

  一群丫鬟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宛如麻雀一般,吵得黄衫女有些昏头胀脑。

  冯国用来到朱元璋身边,道:“玄冥二老带着一群番僧追了过来,听他们的话,似乎岛外还泊着一艘海船,船上有不少的蒙古士兵。”

  朱元璋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在疗伤的时候,黄衫女专心疗伤,无暇顾及外头的动静,可他在运行周天的时候,还分出了一部分心神,早在玄冥二老等人到来的时候,便将他们的动静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那便去会一会这些家伙吧。”

  ……

  庄子外的玄冥二老已经开始挑动情绪,其中一个番僧早就满腹的怨气,心想若是朱元璋当真出了什么状况,自己为汝阳王解决了这么一尊大敌,又救下小郡主,日后在府中的地位定然直线上升,即便玄冥二老也要被自己踩在脚下。

  “我便要去看一看,他朱元璋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说罢,他便在众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下,推开庄子大门,迈过门槛,抬步走了进去。

  可就在半边身子刚越过去,他便眼睛一瞪,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手脚冰凉,方才的种种妄想皆化作梦幻泡影,还不等他开口,便听见一道风雷激荡之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股澎湃如山海倾轧而来的掌力落在身上。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