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的气势汹汹,在看到方书文的那一刻,顿时烟消云散。
他心头一突:
“方……方大侠,您这是?”
方书文一笑: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要找你们陈员外聊聊。
“却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所以想请你带个路。”
‘陈忠’顿时满脸为难:
“老爷如今已经睡……”
不等说完,方书文便已经一摆手:
“我不想说第二遍。”
‘陈忠’脸色一白,赶紧点头:
“好好好,方大侠莫要恼怒,我,我这就带你们去。”
当即前头引路,领着方书文去找那陈员外。
‘陈忠’住的地方距离陈员外本就不远,过了几道月亮门,就已经来到了陈员外的门前。
那‘陈忠’还要开口禀报。
方书文就已经一脚踢开了门,随手一探,又将‘陈忠’给抓了过来。
于惊呼声中,闯入了陈员外的房间里。
陈员外对这震天响,倒是半点没有听到,他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方书文来到跟前,随手两个大嘴巴子就甩了过去。
陈员外猝不及防,猛然坐了起来,尖着嗓子喝道:
“谁敢打本班主?”
方书文眉头一挑:
“不是员外吗?怎么就成班主了?
“你不会是……唱戏的吧?”
‘陈忠’急得是五官乱飞,有心开口,却又不敢,险些捶胸顿足。
‘陈员外’则看向方书文,眼神里顿时又一次迷离起来:
“方……方少侠?奇怪……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方少侠来看,看我唱戏……”
妙飞蝉秀眉一挑,方书文则差点气笑了。
身为江湖人,自然不该随意对百姓出手,然而此时此刻,他一把攥住那‘陈员外’的前襟,随手就将其自床榻之上给拽了起来。
天旋地转之间,那‘陈员外’连声惨叫惊呼:
“别别别,饶命,饶命啊!
“方少侠,我,我刚刚才请你吃过饭……”
方书文嘴角一抽,这特娘的从哪里学的梗?
心中虽然吐槽,然而口中却是冷笑一声:
“‘陈员外’,我只问你一次,若是你不老实回答,我便将你活活摔死在地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小人叫陈金旺,是铁琵琶戏班的班主。”
他看着方书文一只手便将其高高举起,力量之大,着实骇人。
更不怀疑,他可以将自己活活摔成一团烂肉。
因此急急忙忙的就将自己的身份,给交代了出来。
方书文闻言,缓缓将他放下。
那陈金旺落地之后,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还真姓陈?”
方书文大马金刀的坐在床边,目光看向陈金旺:
“你既然是一个戏班的班主,为什么会在这里,冒充陈员外?”
“这……是有人,有江湖上的高手,将我们给,给捉了过来。
“让我们,唱一出戏……”
陈金旺哆哆嗦嗦的就将事情的始末吐出。
被抓来的还不仅仅只有陈金旺这铁琵琶戏班一个,那帮人神通广大,抓了许多戏子。
让他们在这村中扮演村民。
陈金旺的铁琵琶戏班却是这些戏班之中最大的一个,也是戏最好的,所以被安排了一个陈员外的主要身份。
而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让方书文和妙飞蝉相信。
他们就是他们扮演的这些角色,是一群普通人……只要做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妙飞蝉听到这里,却微微蹙眉:
“这般说来,他们最重视的便是陈宅里的你们,所以才将戏最好的,放在了这里。
“他们如何肯定我们会来此处?”
方书文瞥了妙飞蝉一眼:
“你忘了村外的事情了?”
妙飞蝉经他这一提醒,顿时恍然。
村外刺杀埋伏,这村子就在旁边,岂能不被方书文怀疑。
若是没有怀疑的话,借宿的可能只是寻一个普通人家,可心中一旦存了怀疑,就极有可能会直奔主题,最引人注目的陈宅少不了得落到方书文的眼睛里。
所以来这里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只是对方连这一点都考虑到的话,村外那一场袭杀,果然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方书文则问那陈金旺:
“你们这些人,能够填满整个村子?”
“……不能。”
陈金旺不敢隐瞒:
“我们这些人虽然不少,可这村子也不小。
“根本不可能住满。”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看着外面那连绵不绝的雨,本来只是阵雨,如今却已经下了好久:
“夜雨楼,确实很有意思啊。”
“你不会怀疑,他们可以呼风唤雨吧?”
妙飞蝉听方书文问的话,也猜到了方书文心中所想。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
“呼风唤雨未必能够做到,但至少有高人可以看懂天象。
“否则若是我们在晴天来到此处,必然一眼就可看破村中破绽。”
妙飞蝉点了点头:
“他们的武功和雨水相关,说不得确实是会在这方面多下苦功。
“好叫他们每一次出手,都能有雨水相助。
“也就柳含烟他们……”
“那其实不是他们的问题,是北域的问题。”
方书文笑着说道:
“当时遇到柳含烟的地界,就算是要下,也是下雪,怎么可能下雨。”
妙飞蝉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说的话,北域岂不是天克夜雨楼?”
方书文的手指头在床沿上微微点了两下,正要开口说话,却忽的眉头一挑,脚下一转,一阵风扫过之后,陈金旺诧异抬头,不知道这风从何而来,结果这一抬头,就发现原本坐在床沿上的方书文,竟然不知所踪。
他一时之间脸色苍白,没想到这是方书文的轻功高明。
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见了鬼?
与此同时,一处围墙之上,陈宅边缘的围墙之上,正在有人登高眺望,似乎在观察宅子里的动向。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看明白了吗?”
那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脸色却猛然一变。
来不及回头,脚下一点身形刹那间便自消失不见。
可就在此时,雨幕之中忽然泛起了一个雨水轮廓,轮廓倒飞而来,过程之中逐渐现出了黑衣人的身形。
最终被方书文一把扣住了后脖颈:
“跟我走吧。”
话落,脚下一点,身形不见。
房间里陈金旺还在惊疑不定,忽然感觉又有一阵疾风而至,还有水珠落在脸上。
急忙环顾四周,没看到身后有什么变化,再回头,就见刚才消失过不见的方书文,则再次出现于床边上。
而且他的面前还多了一个黑衣人。
那人跪在地上,被方书文一只手按在肩头,浑身颤抖不止。
“这……”
陈金旺心中狠狠一抽,这才意识到这‘魔煞神’三个字的含金量。
作为一个走南闯北戏班的班主,陈金旺当然听说过方书文的名头。
只是抓到他的那帮人,各个手段了得,他不敢不从。
最重要的是,他对江湖上的高手没有什么概念,感觉抓到他们的这帮人已经是顶了天了,那方书文就算是厉害,也未必能够打的过他们。
这才老老实实配合演戏。
可如今看来,自己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
那在自己眼里顶了天的黑衣人,在方书文面前,竟宛如待宰的羔羊。
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啊。
方书文不知道陈金旺心中想了些什么,食中二指并指如剑,一根线脱手而出,屈指一点,正中此人膻中穴。
凄厉的哀嚎声,顿时响彻整个房间。
方书文这才松开了抓着他肩膀的手。
陈金旺和那‘陈忠’两个人,看得固然是目瞪口呆。
真正的陈忠更是抖若筛糠,下意识地往墙角钻。
妙飞蝉看他一把年纪,还受这样的苦,禁不住轻叹一声。
时间悄然流逝,方书文看差不多了,这才解了一根线。
那人好似自鬼门关里爬出来了一样,再看方书文的眼神,好似看着修罗恶鬼。
方书文神色不变:
“我问,你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