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
“两天后的午时三刻,本官都要在剐龙台见到泾河龙王。”
“若是交不出,咱们就去凌霄宝殿,当着玉帝的面,好好辩一辩这天条究竟是用来守的,还是用来被你钻空子的!”
陈微闻言,笑脸转冷。
既然魏征不要面子,那他也不当这个笑脸人。
“魏大人。”
“我也最后说一次,泾河龙王,你带不走。”
“你敢抗旨?!”魏征大怒。
“抗旨?”陈微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手边的茶盏,“魏征!你给我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稽查院!是陛下亲设、直属御前的监察机构!”
“稽查院办案,只对陛下负责!别说是你一个人曹官,就算是托塔天王来了,没有陛下的亲笔手谕,也休想从我这儿带走半个嫌疑人!”
“你想硬抢?行啊!”
“萧火火!把大门给我关上!启动护院大阵!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敢在陛下的直属衙门里撒野!”
嗡——
大堂四周的禁制亮起,几道气息锁定魏征。
魏征僵住了。
他没想到陈微这块滚刀肉,突然变成了金刚石。
稽查院直属玉帝,这是陈微的底牌,这一剑要是真砍下去,性质就变了,那就不是斩龙,那是谋反。
“好一个直属玉帝,好一个依律办案。”魏征大袖一甩,“这事,没完!”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大堂里安静下来。
角落里,林东探出头,一脸尴尬:“院长,这魏征是不是傻,好处都不要?”
“他不是傻,他是轴。”陈微放下茶杯,“收起来吧,跟此类人物打交道,得谈法。”
“法?”
“可是天条上写了,抗旨当斩啊。”
“天条是死的,我们是活的。”
陈微走到书案后,抽出《天条·刑律卷》,翻到第三百二十条:“念。”
林东凑过去,轻声念道:“罪仙在羁押期间,若有重大立功表现,或挽救苍生于水火,死罪可免,改为流放。”
“没有功劳,那就给泾河龙王造一个功劳。”陈微合上天条,笑容玩味,“没有现场,那就给他搭一个!”
……
羁押室。
泾河龙王被架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以为大限已到:“陈院长!饶命啊!”
“闭嘴。”陈微背着手,指了指他脖子上缚龙枷,“林东,给他把脚镣卸了,但这脖子上的枷锁,给我锁死,钥匙扔了。”
“啊?”泾河龙王懵了。
“这是道具。”陈微蹲下身,伸手在老龙王脸上抹了一把灰,让他看起来更加憔悴、更加凄惨,“听好了,演好了,你就不用死了。演砸了,你就真的变成渣了。”
“演什么?”
“演一个英雄。”
“待会儿,我会带你去下界指认现场,途中,会偶遇一只作恶多端的妖魔。”
“这个时候,你,作为一个虽然身负重罪、戴着沉重枷锁,但依然心系苍生、良知未泯的前天庭干部,该怎么做?”
泾河龙王眨了眨眼:“跑?”
“啪!”陈微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跑你个头!你要冲上去!你要不顾个人安危,用你这戴着枷锁的身躯,去挡住妖魔的利爪!去保护那些百姓!”
“你要打得惨烈!血要流在显眼的地方!表情要坚毅!”
泾河龙王捂着脑门,似懂非懂:“懂…懂了!”
“是挨揍,但要挨得有价值。”陈微站起身,“带上留影石。咱们去片场。”
……
长安城外,黑风岗。
这里是一片荒山,平日里连鬼影都没有,但今天,这里恰好有只熊罴精在作恶。
这熊是林东花两颗灵丹雇来的。
剧本很简单:吓唬人、揍人,最后跑路。
而那群瑟瑟发抖的“村民”,则是稽查院几个刚入职的力士客串的。
当然,脸是变过的。
陈微站在云头上,点了点头示意开始。
那一刻,熊罴精十分敬业的嗷了一嗓子,举起比磨盘还大的熊掌,朝着村民拍去。
“住手——!!”一声凄厉的嘶吼响起,只见泾河龙王披头散发,脖子上戴着缚龙枷,跌跌撞撞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他现在的法力被封了九成,只能靠肉身硬扛。
砰!
熊掌结结实实拍在泾河龙王身上。
“好!”云头上的陈微眼睛一亮,嘴里还在指挥:“别停!把脸转过来!对!给个特写!让大家看看这鲜血淋漓的惨状!!”
“孽畜!休伤吾民!”泾河龙王也是豁出去了,他死死抱住熊罴精的大腿,用沉重的枷锁砸向熊掌。
熊罴精吃痛,惨叫一声。
熊罴精按照剧本,转身就跑,临走前还不忘在泾河龙王胳膊上抓一道口子。
“别跑!”泾河龙王还想追,但体力不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满脸是血,却依然顽强地抬起头,看向那些被救下的村民,颤抖着伸出手:“乡亲们……快……快走……”
村民们先是一脸惊慌,然后对着泾河龙王下跪:“谢恩人啊!如果不是恩人,咱们就成了那熊精的口粮!”
“起来吧!都起来!”泾河龙王双手虚扶,一脸的虚弱,“我敖顺做事对得起天、对得起地,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乡亲们起来吧!”
“原来恩人叫敖顺?”
“恩人啊!回村之后,我们一定给你立碑!”
“对!立碑!”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泾河龙王夸成天上地下第一好人。
泾河龙王叹了口气,接着飞身冲进林子里。
敖顺做好事,从不留名。
咔!
萧火火从云头落下,收起留影石。
他走到泾河龙王面前,由衷赞叹:“完美。”
“陈……陈院长,这下能活了吗?”泾河龙王疼得呲牙咧嘴道。
“能。”陈微掏出一颗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林东,给他包扎一下,记住,包得夸张点,血迹别擦太干净。”
“是,大人!”林东已经相当熟练了,跟着陈院长,什么风浪没见过?
第96章 满朝文武,皆是自己人
陈微想过魏征不服气,但没想到,对方动作那么快。
面子一丢,直接闹到凌霄宝殿上。
“陛下!”魏征一脸的正气,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臣,参稽查院院长陈微,目无天条,欺君罔上,包庇死囚,对抗人曹!其罪当诛,其心可诛!”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
高坐在九龙金椅上的玉帝,透过冕旒看着下方的魏征,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位三界的主宰,此时微微抬手,止住了魏征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魏爱卿。”玉帝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你的折子,朕看了。言辞恳切,也是为了维护天条的尊严。这份心,朕是知道的。”
魏征心中一喜,正要谢恩。
“但是——”玉帝话锋一转,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陈微身上,“兼听则明,陈爱卿,魏爱卿说你抗旨不尊,可有话说?”
这一问,大殿内的气氛微妙起来。
按理说,听到抗旨此等大逆不道的罪名,玉帝的第一反应应该是震怒,至少也该拍个桌子表个态。
可现在,不仅没怒,反而还要听陈微解释?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大天尊心里,这事儿还没定性。
魏征心里也是一惊,但他是个直臣,认死理,觉得只要占着理都不怕。
陈微不慌不忙的从班列中走出来,对着玉帝深深一拜:“陛下,魏大人说臣抗旨,臣不敢认,臣扣押泾河龙王,非是包庇,而是为了查清真相,为了不让天庭错杀一位英雄。”
“英雄?”魏征气笑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泾河龙王私改雨数,触犯天条,那是板上钉钉的罪仙!何来的英雄?”
陈微也不跟他争辩,掏出留影石:“魏大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请陛下和诸位同僚,看一样东西。”
嗡——
一道光幕在大殿徐徐展开,画面清晰度极高。
画面中,凶残的熊罴精正在肆虐,手无寸铁的百姓正在绝望哭喊。
就在这时,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身影冲了出来。
“孽畜!休伤吾民!!”这一声嘶吼,在大殿内回荡,震得众仙家们心头一颤。
紧接着,就是惨烈的搏斗。
鲜血飞溅,枷锁沉重。
泾河龙王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死死抱住妖魔的大腿,只为了给百姓争取逃跑的时间。
最后,画面定格在泾河龙王跪在地上,满脸血污的表情。
影像结束。
光幕消散。
大殿内一片死寂。
就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魏征,也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真了。
那血,那伤,那眼神。
陈微适时的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陛下,诸位,这就是魏大人非杀不可的罪龙,他在被稽查院羁押途中,面对凶残妖魔,本可以趁乱逃跑,本可以坐视不管。但他没有。”
“他用戴罪之身,挡在了百姓面前!”
“试问,一个十恶不赦之徒,能做到这一步吗?一个心中没有苍生的人,能喊出那句休伤吾民吗?”
“魏大人,您这一刀下去,斩的不是龙,是天庭的良心啊!”
陈微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魏征身上。
这一番话,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魏征脸色铁青,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功是功,过是过!就算他救了人,那私改雨数也是死罪!岂能功过相抵?”
“非也。”陈微摇摇头,对着玉帝拱手道,“陛下,天庭素来有好生之德。《天条》第三百二十条写得明明白白:罪仙若有挽救苍生之重大立功表现,可酌情减刑。”
“泾河龙王改雨数,是因为与人斗气,属工作失误,而非本性凶残。如今又有这般舍身救人的大功德,若是杀之,恐寒了三界众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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