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庙里的灰扫一扫!把没穿过的官服都找出来!穿戴整齐!”
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众神悟了。
是要把黑锅全扣在妖怪头上。
“高!实在是高!”山神竖起大拇指,“马哥,还是你狠!”
……
五行山下,一片鸡飞狗跳。
虎妖和野猪精懵了,因为平时跟它们称兄道弟的土地和山神,突然变脸。
“老马!你干什么?我是虎子啊!”虎妖被捆仙绳五花大绑,满脸震惊,“你疯了?!”
马行,一拐杖敲在虎妖脑门上,义正言辞:“大胆妖孽!竟敢盘踞两界山,欺压良善,羞辱大圣!”
“你无耻!是你收了我的灵石让我来骂猴子的!”
“那是本土地为了麻痹你,搜集你的罪证!”马行空施法,堵住了虎妖的嘴。
短短半个时辰。
五行山下的空地上,跪了一排妖怪。
有老虎,有野狼,有野猪,还有几只还没化形的黄鼠狼,一个个被捆得像粽子。
而在它们身后。
马行空领头,手捧笏板,站得笔直。
一个时辰后,厚重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巨大的战鼓声响彻天地,天兵天将的身影显露出来,窒息的压迫感,让土地山神们瑟瑟发抖。
一朵紫色的祥云缓缓降下。
云头之上,左边是浑身冒火、杀气腾腾的哪吒,右边是手拿记事簿的林东。
中间,是背负双手、神情淡然的陈微。
马行空浑身一颤,赌命的时候到了。
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下官五行山土地马行空!率两界山众神!恭迎监察使大人!恭迎三太子!”
“下官等无能!未能护好大圣爷周全!只能卧薪尝胆,今日终盼得大人天兵降临!已将罪魁祸首缉拿归案!请大人发落!”
这一嗓子,喊出天大的冤屈。
陈微没有说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马行空眼角余光瞥见,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戏过了。
他是老官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陈微是御前监察使,是带着尚方宝剑来严打的,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扯着嗓子喊什么未能护好大圣爷、卧薪尝胆,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之前乱得一塌糊涂吗?
天庭要的是体面,是威严,不是基层卖惨现场。
“咳咳!”马行空反应极快,硬生生把还没挤出来的两滴老泪给憋了回去,话锋一转,“陈大大人!三太子!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辛苦了!”
“下官已备好临时行辕,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请大人和三太子移步歇息。”
陈微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些。
“嗯。”他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字,语气平淡,“有心了。”
这就对了。
少说废话,多干实事,这才是基层干部该有的觉悟。
“林东。”陈微侧过头,吩咐道,“让萧火火安排扎营。”
“是!”林东领命,转身去指挥来镀金的少爷兵们。
哪吒对这种官场应酬没兴趣,扛着火尖枪,兴致勃勃跑到那排跪着的妖怪面前。
“你们去歇着吧,我在这玩会儿。”他头也不回说道。
陈微笑了笑,没管。
有哪吒在这镇场子,这帮妖怪就是有九条命也跑不了。
“马大人,带路吧。”
“哎!哎!大人这边请!小心台阶!”
马行空点头哈腰,领着陈微往土地庙走去。
第62章 怎么才七成啊?
土地庙内。
陈微坐在主位上。
马行空并没有坐,他也不敢坐,垂手站在下首。
陈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陈大人。”马行空决定主动出击,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绣着金线的储物袋。
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底。
多年来从小妖小怪手里收来的好处,都在这了。
“大人,两界山的事情,惊动了天庭,给大人添麻烦了。”马行空把储物袋轻轻放在陈微手边,“这是下官这些年攒下的一些山货,不值什么钱,就是给大人拿去润润笔,喝喝茶。”
在他看来,世上就没有不吃腥的猫。
陈微搞这么大阵仗来严打,不就是为了捞油水吗?
只要收了好处,这事儿就算平了一半。
天庭来来回回多少年了,扫妖除魔口号一遍又一遍,都是这么干的。
“马大人。”陈微抬起眼皮,把储物袋往回推了三寸,“你这是何意?本官奉旨下界,领着百日严打的重任,是代表天庭的法度,你身为一方土地,不仅监管不力,致使妖魔横行,现在居然还敢公然行贿上官?”
“这是罪加一等!”
马行空吓傻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大人!冤枉啊!下官不是行贿!下官只是只是想孝敬大人…”
“孝敬?”陈微站起身,语气痛心疾首,“马行空啊马行空,你让本官怎么说你?本官在凌霄殿上,是对着陛下发过誓的!要两袖清风、铁面无私!要还三界一个朗朗乾坤!”
“你现在拿这个考验干部?”
“这要是传出去,说我陈微下界第一天,就收了地方官的孝敬,纠察灵官的眼睛正盯着呢!你这是把本官往火坑里推啊!”
这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配合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天兵操练声,杀伤力倍增。
饶是马行空是官场老油条了,这会儿也真的怕。
怕的不是陈微的清廉,怕的是胃口。
越是说得义正言辞,就越说明一件事:价码不够。
这事儿,不好平。
今天不出大血,乌纱帽是保不住了,搞不好还得去斩仙台上走一遭。
这个储物袋里,装着一半身家。
本来以为够了,毕竟陈微只是个过路的钦差。
但现在看来,这位爷是属貔貅的。
“大人!大人息怒!”马行空咬着后槽牙,心都在滴血,“下官糊涂!”
他手忙脚乱把储物袋塞回袖子里,然后又掏出了另一个颜色更深的储物袋,是多年来在两界山雁过拔毛,从无数小妖、散修身上刮下来的七成油水。
“大人!”
“这才是下官想呈给大人的情况说明,刚才是下官老眼昏花,这里面,是两界山这些年没来得及上缴的战利品。”
马行空一边报账,心一边在抽搐。
每报一个数字,他的脸皮就哆嗦一下。
心疼啊!
陈微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轻轻刮了刮茶盖。
“战利品啊……”
“马大人,按规矩可是要全额上缴天库的,你私自截留,这罪名不小啊。”
马行空傻眼了。
合着给七成还不行,还得定罪?
“难办啊。”陈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知情不报,监管不力,这数罪并罚,本官就是想保你,也找不到理由啊。毕竟,法不容情。”
“难办…”
“实在是难办啊。”
“不不不!能办!能办!”马行空也是豁出去了,又掏出一个储物袋,“下官想起来了!还有战利品!”
“下官一直想上交,苦于没有门路。”
“今日大人来了,正好!正好全部上交!”
“请大人代为清点!代为入库!”
说完,马行空重重磕了个头,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累了。
毁灭吧。
只要能保住这条命,没了以后再刮就是了。
陈微神识一扫。
好家伙。
这老小子,居然这么肥?
这里面的东西,比他在天庭收的十天礼加起来还要多,看来这监管重地的油水,比想象中还要丰厚。
火候差不多了。
再榨下去,这老头估计要狗急跳墙了。
“哎呀。”陈微一声感叹,亲切的扶起跪在地上的马行空,“马大人,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刚才本官也就是随口一说,跟你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其实啊...”
“你在南天门当差的大表舅提起过你,他说,两界山的马土地懂规矩、识大体,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关键时刻,绝对是靠得住的。”
马行空一脸茫然。
大表舅?
他在在南天门哪来的大表舅,只有个远房表哥。
不过...
陈微给了台阶,要是再不顺着爬下来,那就是真傻了。
“啊对!”马行空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我那大表舅也是的,都是为天庭当差,算不得什么!像陈大人才是天庭的栋梁之材!”
“有愧!”
“受之有愧!”
上一篇:每日机缘,从救下仙子开始修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