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这是谁把金丹放我府上的? 第15章

  头顶不是瓦片,而是透明的水晶穹顶,隔着水晶能看到深海中游弋的五彩斑斓的鱼群,光线折射下来,整个大殿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脚下铺的不是地毯,是鲛人织的龙绡。

  入水不湿,万年不腐。

  两旁站立的侍女,个个身姿曼妙,手里捧着的托盘都用极品红珊瑚雕成。

  萧火火小声嘀咕道:“年年打报告哭穷,还说连虾兵的盔甲都修不起?”

  陈微没说话。

  他以前在文书监轮值的时,经手的东海龙宫文书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关于东海海眼维护经费严重不足的请示》、《关于申请减免东海年度珍珠上供指标的报告》、《关于虾兵蟹将编制紧缺请求天庭拨款的函》

  每一份文书都写得声泪俱下,可现在看看,这哪里是要饭的,

  “阳奉阴违,哭穷卖惨。”陈微在心里给东海龙王下评语。

  看破不说破,是官场基本修养。

  陈微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在龟丞相的指引下,一路走到了正殿。

  正殿中央,身穿明黄色九龙袍、头戴紫金冠、留着两撇标志性龙须的东海龙王敖广,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陈行走!”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敖广那热情劲儿,比龟丞相还要夸张三分。

  他几步冲下台阶,抓住了陈微的手,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御前一别,甚是想念啊!上次我就觉得行走你骨骼清奇,必非池中之物!看看,看看!这就成了御前行走了!年轻有为!天庭之栋梁啊!”

  陈微被他晃得手臂发麻,心里却是不在意。

  御前一别?

  之前通明殿,他也就是个小透明,但不妨碍配合演戏。

  “龙王折煞下官了。”陈微拱了拱手,语气谦逊,“下官不过是奉命行事,跑跑腿罢了,倒是龙王您,镇守东海,劳苦功高,您才是天庭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三界服务嘛!”

  “来来来,陈老弟,快请上座!知道你要来,我特意推掉了是去西海考察,就为了跟老弟你好好喝两杯!”

  敖广哈哈大笑,拉着陈微就要入座

  考察水利?

  这借口找的,跟火德星君的防火演练有异曲同工之妙。

  “龙王客气了。”陈微没去坐主位,而是在左侧的客座上坐了下来。

  敖广虽然是下界诸侯,但品级不低,不能僭越,这是规矩,

  “上茶!把万年海心茶拿出来!”敖广冲着旁边的蚌女吼了一嗓子,转头又对陈微叹了口气,“陈老弟啊,你是不知道,我们东海苦啊!”

  陈微假装不知情,反问:“龙王何出此言?我看水晶宫金碧辉煌,不像是受苦的样子啊。”

  “哎!这都是面子!面子啊!”

  敖广一拍大腿,痛心疾首:“老弟你有所不知,这些夜明珠、龙绡,那都是为了迎接上差,临时从库房里翻出来的!”

  “还有这水晶宫,看着光鲜,其实年久失修,海眼也不安分,三天两头震动,维修费那是天文数字啊!”

  “我这龙王当得,难啊!每天一睁眼,就是几百万虾兵蟹将张嘴要吃饭,压力大得我这龙鳞都掉了好几把!”

  敖广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陈微静静听着,也不插话,只是时不时点点头,表示深切同情。

  这是官场老油条的惯用伎俩:先诉苦,再哭穷,最后再谈事。

  目的只有一个:降低对方的心理预期,或者为接下来的不配合找借口。

  等敖广诉苦了半盏茶的功夫,陈微觉得火候差不多了,随即岔开话题:“龙王的难处,下官都记下了,回去后定会如实呈报,不过嘛,眼下有件急事,还得麻烦龙王配合一下。”

  “急事?”敖广收起眼泪,“老弟尽管说,只要东海能办到,绝不推辞!”

  陈微也不含糊了,直接点明:“关于特殊物资,龙王准备得如何了?”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早就准备好了!”敖广松了口气,大手一挥

  “那就好。”

  “既然如此,那就请龙王带路,咱们先去验验货?毕竟是御前交代的任务,得核对清楚了,下官才好回去交差。”

  说着,陈微就要起身。

  “哎!不急!不急!”敖广摆了摆手,“陈行走远道而来,这才刚坐下,连口热茶都没喝完,怎么能就谈工作呢?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说我东海不懂待客之道?”

  “工作要紧。”陈微坚持道。

  “工作是做不完的,但朋友是一辈子的!”

  敖广说着,拍了拍手。

  啪、啪。

  只见屏风后面,转出来两个身材婀娜的蚌女,各自捧着一个盖着红绸布的托盘,步履轻盈走到了陈微面前。

  托盘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

  “这是?”

  “一点小海鲜。”

第21章 打发叫花子呢?

  敖广揭开红绸布,托盘里放着的是一团功德金光。

  品相不错,共三十年功德。

  对于大能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九品的御前行走,这相当于三十年的俸禄!

  而且,这是外快。

  “陈老弟啊。”敖广哈哈笑道,“当官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点修行资源吗?不过老弟你别误会,这不是贿赂,绝不是贿赂!”

  “这是咱们东海的一点心意,让老弟大老远跑一趟,这润笔费,总得给报销了吧?”

  润笔费。

  这词儿用得,讲究。

  陈微没有伸手去接,他身子往后一仰,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姿态。

  “龙王。”

  “您这是何意?”

  “哎?”敖广一愣。

  “这可万万使不得。”陈微正词严道,“我们是有纪律的队伍,此等行为是犯错误,这么贵重的海鲜,可是能让在下掉脑袋的!”

  “不合规矩!绝对不合规矩!”

  陈微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敖广的反应。

  他在赌。

  赌这老龙王还会加价。

  三十年?

  打发叫花子呢?

  敖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里随即狂喜。

  他不怕陈微有原则,就怕陈微没胃口。

  贪,说明有弱点,有弱点就能控制,就能成为自己人,不贪的,要么是所图甚大,要么就是真的愣头青,那种才是最危险的群体。

  眼前这位陈行走,显然属于前者。

  “哎呀!哎呀呀!”敖广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老弟教训的是!是哥哥我糊涂了!御前是有纪律的队伍,海鲜不能这么直接端上桌,容易坏了肚子,也容易腥了手。”

  “这海鲜呐,得换个吃法。”

  陈微眉毛一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龙王既然明白,那是最好不过。”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咱们就开始干正事吧,验收工作繁重,东海到天庭路途遥远,若是耽误了回禀的时辰,上面怪罪下来,下官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这是在催促,也是在施压。

  意思很明确:功德的事儿咱们心照不宣,但活儿得先干,得按我的节奏干。

  “不打紧!不打紧!”敖广连忙摆手,转身对龟丞相吩咐,“去把甲字号库房的门打开!另外,把后殿听涛阁收拾出来,用最好的龙涎香熏一熏,今晚陈行走要下榻。”

  龟丞相眼睛一亮,拱手笑道:“老奴这就去办!”

  ……

  东海龙宫,甲字号宝库。

  这里名义上是龙宫存放战备物资、稀世珍宝的核心重地。

  不过在陈微眼中,则是不同景象。

  空。

  真他娘的空。

  偌大的库房,显得空荡荡的。

  稀稀拉拉摆着几件法宝,缺了角的玉如意,上面还蒙着灰,生了锈的分水刺,看着像是从海沟里捡回来的破烂。

  还有几箱子所谓的深海玄铁,打开一看,其实就是普通的黑铁矿,连精炼都没精炼过。

  萧火火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也知道富有四海这个词。

  这哪里是富有四海,分明是家徒四壁啊。

  敖广见状,重重的叹了口气:“陈老弟有所不知啊!东海流年不利啊!前年,西海那边闹旱灾,借走了一批,去年,北海那边闹冰灾,又借走了一批。”

  “再加上这些年为了维护海眼,填进去无数天材地宝,陈老弟啊,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这日子过得,心里苦啊!”

  陈微静静看表演,他当然知道这是假的。

  真正的宝贝,早就被这老泥鳅转移到不知道哪个私库里去了,留在面上的,都是些用来应付检查的破烂,用来哭穷的道具。

  这就是地方诸侯对付上面检查的惯用套路:

  要支持时候,我是贫困户。

  查账的时候,我是清水衙门。

  只有在关起门来分赃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土皇帝。

  “龙王辛苦。”陈微点了点头,转头对萧火火说道,“记:东海龙宫库存告急,物资极度匮乏,现有法宝若干,皆为残次品,已无实战价值,为维护东海稳定,确保海眼安全,建议天庭酌情予以物资倾斜。”

  敖广心里狂喜。

  懂事!

  太懂事了!

  陈微却是一脸平静,他继续往前走,看似漫不经心在破烂法宝之间穿梭,时不时拿起一件看看,然后又一脸嫌弃地放下。

  “龙王,这库房虽然空了点,但有些东西,该有的还是得有吧?”

  “您说是吧?”

  敖广闻言,立刻心领神会。

  他左右看了看,这才快步走到陈微身后:“有的!有的!”

  “那就好。”陈微点了点头,“既然东西都在,那这验收报告,我就知道该怎么写了。”

  他转过身,正准备招呼萧火火收工。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轻轻拍在陈微的肩膀上,他只觉得袖口一沉,不起眼的珠子,无声无息滑进了袖子里。

  神识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