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89章

  “爹爹回来啦!”

  钱唯蹲下,一手揽住一个孩子,看着幼童天真无邪的面容,钱唯鼻头又是一酸,想到自己暴露后,两个骨血只怕也要遭殃,他心中又是自责,又是羞愧,一时眼眶中泪水落下。

  男童飞快打开油纸包,翻零食吃。

  女童吃了一惊,赶忙垫着脚,用短粗的小手擦拭:“爹爹怎么哭了?”

  钱唯笑着说:“爹爹找到家人了。”

519、套路秦元元(月初求月票)

  这一日清晨,李明夷醒来,推开屋门,惊讶发现院中花草已经覆了一层浅霜。

  虽说日头一洒便消失不见,但扑面而来的冷空气仍在提醒他……

  “该穿秋裤了哈。”

  饭桌上,李明夷一本正经地道。

  吕小花点头称是,看向司棋:“听见没?等会给公子把秋裤送屋里去。”

  司棋敷衍应付着,心中十分不以为然。

  修为境界这么高的公子,会扛不住这点降温?

  等早饭结束,她将秋裤送去李明夷屋里的时候,后者目光上下打量她单薄的身段,无奈道:“我是提醒你添衣啊。”

  异人的体魄远远不如武人,念师因为淬炼神魂,所以论体魄和凡人没两样。

  大宫女本来就瘦,又因为爱美,对臃肿的衣物有着本能的抵触,不悦地道:“我不冷……阿嚏!”

  李明夷笑了:“你的身体很诚实嘛……嗯,说起来你也该锻炼下气血,要不晚上来我屋,我教你一套热身法门?”

  他想到了上辈子打过的八段锦,金刚功什么的……

  司棋闻言,眼神倏然警惕起来,盯着他,忽然道:“我月事来了。”

  李明夷:“不是,这有什么……”

  司棋赶忙补充:

  “嘴巴也生了疮。”

  “脚也扭了。”

  “手也有点折了。”

  “痔疮也犯了。”

  机关枪般找完理由,她丢下秋裤扭头就走。

  李明夷一张脸黑如锅底,一巴掌拍向大宫女后脑勺:“就不能学点好的?”

  司棋身如游鱼,灵敏的一个闪避,回头朝他促狭一笑,哼着自创小调跑了。

  ……

  ……

  与婢女打闹完毕,李明夷骑马抵达总务处。

  飞云别院内的大树已经泛黄,有零散的叶子落下,甫一进门,就见冯遂与几名门客正在抓大鹅。

  肥硕的大鹅张开翅膀,嘎嘎乱叫,几名门客在后头弓着身子追,好不容易扑住,五花大绑起来。

  “首席,您来啦?您要的鹅,都在这了。”冯遂擦了擦额头汗珠,喘着气道,“还有其他的物件,都准备好了。”

  李明夷欣慰颔首:

  “不错不错,你们辛苦了。派个人给我装车,我要的衣服呢?带我去换上。”

  冯遂领着李明夷往首席的“办公室”走,等进了门,趁着李明夷换衣服的间隙,冯遂忍不住道:

  “首席您这是要干嘛?能不能交个底?”

  李明夷站在镜子前,一边更衣,一边笑着说:

  “不是说了么?我打算去会会那帮胤国人。”

  就在前天,胤国使团正式入京,滕王提前一日得知消息,与文允和,以及鸿胪寺卿朱大人一同接待。

  之后,使团一行人在驿馆下榻,次日,也就是昨天进宫面圣。

  来访人选,与真实历史中一般无二。

  冯遂说道:“您要想见那帮人,前天何不随着王爷一同去见?”

  李明夷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从谋士打扮,逐渐变成了一个年轻道人,说道:

  “我一介布衣,没名没分地跟过去算怎么回事?何况,这次胤国人来,明显带着敌意,呵呵,从使者名单就可见一斑了。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对方这次来,是要与朝廷谈判的,无非是索要好处。

  若朝廷不肯让他们满意,胤国怕就要借着为南周复仇的名头在边境动兵了……毕竟,景平小皇帝的那个皇后还在呢,有这层关系,胤国还真是‘师出有名’了……”

  冯遂深表认同地点点头:

  “确实。那文武皇帝死前搞的这个联姻,还真是留了个大麻烦下来。不过,两国谈判,与咱们有何关系?”

  李明夷一本正经地道:”怎么就没关系?王爷被陛下委任来接待这群人,虽不负责谈判细节,但好歹是卷入了其中。

  你我这些门客,能不去花心思了解这帮人?若能摸到一些情报,在两国谈判上有些帮助,更无疑是王爷的一份功劳了。

  反之,若最后谈判的结果并不理想,吃了亏,那东宫那帮人是否会借题发挥?追王爷的责?谁也说不好。”

  李明夷一遍对这镜子,给自己贴了一点胡须,一边幽幽道: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呀,正是要偷偷地接触,了解对方,所以之前才不能露面。”

  这番话冠冕堂皇,可谓理由充足。

  冯遂恍然大悟,眼中尽是钦佩:“还是首席想的长远,只是……您确定,用这种方式,能接触到对方?”

  李明夷戴上帽子,转回身,赫然成了一个蓄着浅须的青年道人,他微微一笑:

  “今日,胤国使团之中,正副使,也就是陆平津与秋立人都去了国子监交流,王爷与公主也去陪同了。

  而随行的那位胤国皇子却不在其中,你可知去了何处?”

  冯遂道:“听闻按照行程,是要游览京城,观看风土人情。”

  “没错,游京!”李明夷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往外走去,“远来是客,你在家等着吧,山人我自有妙计。”

  ……

  ……

  很快,李明夷带着另外一个赶车的门客,将好几十只大鹅,以及一个个箱子装车,踏着秋风,来到了北市场附近的“北新桥”。

  北新桥并没有桥,只因历史上这里曾经有河道桥梁而得名,后来兴修水利,河流改道,桥也拆了,只剩下个地名。

  如今,俨然成了城中一处极热闹的街市,与北市场里多商铺不同,这里更多的是流动摊贩,杂耍艺人,乃至说书匠等等,烟火气十足。

  李明夷抵达的时候,许多好地段已经被占满了,不过他也不在意,干脆在一个较为偏僻的空地上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指挥那名同样扮做商贩的门客,将箱子里的一个个小物件取出,星罗棋布地摆在地上。

  前头是一些不值钱的泥娃娃,往后多了些胭脂盒、瓷瓶、布老虎等稀奇古怪的玩意,再往后是五花大绑的大鹅,最后,也是最远的地方,只立着一根光秃秃的棍子。

  李明夷又打开一个堆满了树藤编织的圆环的箱子,在一旁立了个牌子,便老神在在地等待起来。

  时辰尚早,好一阵,才有一个百姓好奇地走过来,辨认牌子上的文字:

  “……圈……十文……十个……”

  对方认字不全,看向道人打扮的李明夷:“摊主,这是个啥?”

  作为见多识广的京城人,他没见过这东西。

  李明夷笼着袖子,抬起眼皮,笑了笑:

  “十文十个圈,套中的东西拿走。”

  ……

  ……

  这个世界里虽已存在类似的投掷游戏,比如在两国间都十分流行的投壶。

  但套圈还是首次出现。

  从技术难度上,俨然投壶要难的多,但套圈却大大降低了上手门槛,而且直观且分级的奖励对人的诱惑也大的多。

  并且,这游戏还有一定的观赏性,可以吸引人围观。

  也就在李明夷的小摊周围人越聚越多的同时,北新桥的另外一边,一支胤国人的小队也正在市井中行进着。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胤国的护卫只扮做寻常家丁模样,拱卫着一辆车子。

  护卫中为首的,是个蓄着络腮胡,肤色古铜,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名为丁言。

  丁言此刻十分心累。

  皇子殿下昨日于宫中见过公主回来,便定下了今日游京的行程。

  按说元元殿下从未来过颂国,游览京城也不意外,可一来,其拒绝了颂国方面提供的一切“导游”,轻车简从,大大增加了丁言等人的压力。

  二来,他本以为游京也是前往各个知名的地点参观,谁能想殿下大手一挥,直奔这市井之地?

  从打一行人进了北市场,车厢中的秦元元就没消停过,频频被两侧的叫卖声吸引。

  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往外看,几乎忙不过来了,每看到一样吃食,便吩咐人去买,一买还都要买双份。

  “那个豌豆糕!快去买来!”

  “还有这边这个,酥黄独,哇,和家里那边的不一样欸!”

  “那个!那个!叫什么?千层糕?买来!速去速去!”

  车厢里的皇子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护卫们一趟趟来回跑,好似过年节,采购年货一般。

  “殿下,”好不容易出了北市场,丁言忍不住谏言,“殿下何等尊贵?这些市井吃食浅尝就罢了,何必买这样多?也吃不完……”

  车厢中,传来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的含糊声音:

  “唔,丁言你说的对,本宫在努力吃了,但有点撑了,你来一串不?”

  说话间,车窗帘子掀动,一只烤串递了出来。

  “……”丁言深吸口气,道,“末将不饿……末将的意思是,殿下为何不与秋山长他们去国子监?而是孤身来这……”

  连续的咀嚼声……秦元元:

  “啊?孤身?没有啊,不是有你们陪我吗?”

  丁言一时词穷。

  而随着队伍出了北市场,进入了北新桥,秦元元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走,终于不再吩咐人买吃食,改成了买周围摊贩的小玩具,小摆件等物。

  丁言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想着这位皇子传言中的古怪脾气,心想自己终于见识到了。

  这一路南下路上,这位皇子给大家的印象其实很好,没有权贵子弟的娇气与架子,对人也很是温和大度,哪怕偶有失礼,也从不怪罪,唯一的缺点就是惫懒贪吃了些。

  这一度让丁言很不解,不明白为何这样好脾气的殿下不受胤帝喜爱,就因为男生女相?

  直到现在,他终于稍微有所体会:

  身为一国皇子,出使外国,好歹也该庄重些,严肃些……现在这也太接地气了!

  摇了摇头,丁言只盼着快点走完这段路程,去往别处。

  可就在一行人走到北新桥末尾,即将离开的时候,却惊讶发现,前方一个摊子周围围了一大群人,且人群中不时响起欢呼声或叹息声,夹杂着大鹅“嘎嘎”的叫唤。

  竟是比市集中央还更热闹些。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车厢中,秦元元惊奇的声音传出来,“本宫听到鹅叫了。”

  一名护卫赶忙挤开人群打探,俄顷返回,将套圈玩法讲述了一番。

  车厢内的秦元元大为惊奇:

  “这玩法听着与投壶类似,却又大为不同,好生新鲜,本宫也要玩。”

  说着,就要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