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姐只是懒得去琢磨那些圣人学问,连秋师父都说,那些学问没啥意思,没法经世济民的。”
“秋师父?”李明夷好奇。
一旁的丫鬟小红说道:“就是当今胤国童行书院的山长,他曾是我家小姐的第一任老师。”
童行书院,那可谓是当今世界最富名声的学府。
曾经,杨文山去胤国见识了童行书院的好处,回返大周,也建立了一座模仿的学府名为“桑桑学院”,后因其教育理念太好,导致力压国子监,引来朝堂方面的压力。
迫使桑桑学院衰败,关停。
杨文山也一蹶不振,对大周彻底失去期望,转投赵晟极。
而围绕童行书院还有太多的故事,比如戴谋于胤帝的相遇,秦幼卿与春江夫人的初遇,陈久安与戴谋也是在那里相识。
李璎珞也有些怀念地说:
“那还是大周的时候,秋师父某一回来青州,我父亲请他来家中住了一段日子,那时我还小,跟着秋师父学了一段时日,秋师父与后来那些刻板的,满口之乎者也的老夫子都不一样,会帮我一起瞒着爹娘,教我折纸鹤,打水漂……算术之学,便是他教我的。”
好嘛,原来李璎珞的偏科是姓秋的带歪的……李明夷哭笑不得。
童行书院的现任山长,也是十年后依旧在任的山长……秋立人。
李明夷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永远是笑呵呵,习惯突然掏出来一副稀罕的水晶磨片夹鼻镜的脸孔。
老秋……啊。
李璎珞忽然笑道:
“说来,秋师父最喜欢那些偏门的学问,倒是与你这人很像,满脑子奇奇怪怪的知识,不过你的学问肯定远不如秋师父,什么新算学,物理什么的,也就唬一唬我,若是碰见秋师父,便不值一提了。”
李明夷笑而不语,这个时间点的老秋,还真远不及自己。
不过他也懒得争辩,卷起袖子道:
“别以为学会了一点边角料就可以没大没小,蔑视师长了,今天我不教你点厉害的,还真给你看扁了。”
李璎珞嘴角微翘,激将法成功!
李明夷拉过来小黑板,看了眼那只弹弓,然后促狭地笑了笑:“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教你这个的,但……”
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万有引力!
……
院子里,李夫人扶着墙,透过窗子远眺着屋内女儿认真听课的样子,露出姨母笑:
“还是李先生有办法,能让她安安稳稳读书。”
这时,一名老嬷嬷走来,耳语道:
“夫人,安阳公主来了。”
……
秋日暖阳斜照,一丛丛竹影洒在墙壁上,随风摇晃,极为好看。
李明夷从掉下来的苹果讲起,没有切入最深奥的部分,而是先引入了弹力、浮力、摩擦力、力与反作用力等基础知识。
不出预料,原本自信心爆棚的李璎珞很快败下阵来,整个人懵了,宛若听天书般,却又拧紧眉头,专注地理解每一个抽象概念,好似不学会不罢休般。
李明夷讲完概念,随手写了两道题目丢给她做题,红儿则早已听的昏昏欲睡,索性在角落里的躺椅上睡着了。
趁着李璎珞闷头做题的功夫,李明夷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就猛地侧头,看到一个纸团“嗖”地从窗子飞进来,砸在他的身上。
伤害为零。
他疑惑望去,惊讶看到院子里,竹子后头正朝他挥手的庄安阳。
庄安阳依旧穿着最爱的战国袍,笑容灿烂,脸颊卷起两颗梨涡,用口型无声地喊着“出来”。
“这家伙怎么来了……”
李明夷嘀咕一句,看了眼正闷头苦思,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李璎珞,索性推门走出教室。
等走到竹子后头,发现庄安阳已经拽开一间厢房的门,闪身进去,朝他招手。
李明夷也跟着进了房间,皱眉道:
“你怎么在这?”
庄安阳先是笑嘻嘻地把门一关,然后张开双臂,“嘿呦”一声,纵身一跃,如同八爪鱼般抱在李明夷身上。
双臂揽住他脖子,双腿夹住他腰身,整个人往下坠,笑嘻嘻道:“本宫听说你出现了,便去王府找你,王府的人说你来李家了,本宫便追来了。”
然后,不等李明夷反应,庄安阳便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然后随手在腰间一拽,腰带吧嗒掉在地上,战国袍居中分开,另一只手开始扒他衣服。
“诶诶诶?你这是做什么?”李明夷大惊失色,将她甩在地上。
庄安阳噗通掉在他身前,衣衫滑落肩头,春光乍泄,却也不恼,越挫越勇,伸手去扒他裤子:
“李夫人被我支走了,不会过来这个院子,来得及,来得及……”
李明夷:???
“不是……你疯了……嘶……”
“住口!”
……
……
皇宫。
御书房内,颂帝面无表情,听取尤达的汇报:
“……胤国使团已过了奉宁府,使团成员名单也终于确定了,与之前猜测的有所不同,还请陛下过目。”
颂帝展开那封折子,前半部分是对于胤国使团过境一事的汇报,中段,出现了三个加粗的名字。
也是使团中最核心的三个人。
使节:陆平津
副使节:秋立人
随行皇室成员,大胤皇子:秦元元!
——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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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帝审视着这三个名字,神色有些微妙。
一旁,尤总管小心翼翼解释道:
“这个陆平津只是个五品的主客郎中,但还挂着个咨政学士的虚衔,但总的来说,地位不高,其身份中最值得注意的,乃是此人为胤国宰相王琅的女婿。”
他只解释了这一句,秋立人与秦元元无需解释。
颂帝品味着这份名单,问道:“皇子不是主使?”
尤达犹豫了下,说道:
“只说是随行之人,哦,据说这位原本不在出使名单中,但因思念其姐公主秦幼卿,故而请来随行。”
颂帝摩挲着名单,笑容微冷。
皇子身份最高,可偏偏却不算在使节中,秋立人身份第二高,偏偏给了个副使。
让一个五品的郎中做主使……任何人看了,都会叫一声“乱弹琴”!
可这个安排真的乱么?倒也未必。
尤达小心翼翼道:
“陛下,按说这主使只是个五品,咱们这边也该派对应身份的人接待,可其队伍中,又有一位皇子,还有秋立人这位童行书院的山长,这……派谁接待为好?”
颂帝静静思忖了一会,最终做出决定:
“鸿胪寺卿负责接待,秋立人与文允和也是旧相识,朕记得,文允和的二儿子还在童行书院求学吧?有这层关系在,到时候叫文允和也走一趟。
至于这个皇子……让滕王到时出面一次。对了,不要急着告诉滕王,等使团来了再说,省得这小子满世界嚷嚷,瞎折腾。”
尤达赶忙应下:“陛下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去办。”
……
……
李家。
当李璎珞终于做完题目,抬起头,发现李明夷正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进来。
“嗯?先生出去了?”李璎珞疑惑。
对李明夷的称呼也再次从“你”,切换成了尊称。
每一次被李明夷用学识压制,她就会怂一段时间,等学会了相应知识,又会欺师灭祖,对李明夷横眉冷对。
“上了个厕所……”李明夷随口敷衍了句。
“真的?”李璎珞歪着头,上个茅厕怎么脸红成这样,好像脖子上还多了几块红斑?
不过没经历大人事的李二小姐尚且联想不到别处,李明夷也赶忙又匆匆进行了收尾,又布置了下新的作业,这才借口今天讲述过多,让她消化云云离开。
返回前院,庄安阳正一脸微笑地与李夫人说话,不见异常。
三人见面,略作寒暄,庄安阳以寻李先生有事为由,带人离开。
等二人出了宅子,庄安阳才“嘤咛”一声,双腿发软地跌倒,然后眼眸含情地抬起头:
“人家摔倒了,要咕叽叽才能起来。”
神特么咕叽叽……李明夷脸一黑:
“滚蛋。”
“哦。”庄安阳察言观色,也知道今天玩的有点过火了,生怕把小明气坏了,老老实实地爬起来,双腿扭捏地返回拐角的轿子。
李明夷长长吐出一口气,头疼不已,自行骑马返回王府。
结果刚回到总务处,只见冯遂走进来道:
“首席,方才白尚书派人送来帖子,请你今晚去白家赴宴。”
李明夷:“……不去行不行?”
冯遂:“人家说务必前来。”
李明夷叹了口气:“行吧。”
他得抽空联络下司棋,告诉她今晚不用留门,不回家了。
……
……
当晚,李明夷于白府与白经纶觥筹交错,谈了谈孙行舟的案子,二人都明白,此次东宫终于立功一次,但也觉得并不算大胜,无关大局。
饭后,李明夷醉醺醺入客房,当晚,于太子妃处清空弹匣。
次日清晨。
李明夷将胳膊从白芷头发底下抽出,小心翼翼下床,捡起散落的衣物,匆匆穿戴出门。
熟门熟路地与秋风中,拎着水壶浇院中秋菊的老尚书打招呼。
“起了?”
“嗯。”
白经纶拎着水壶,面露迟疑,缓缓道:“没别的问题吧。”
“啊?没有啊。”李明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尚书何出此言?”
白经纶忧心忡忡道:
“老夫只是想着,白芷那妮子年岁也不小了,也不知何时才能与太子和离,更不知老夫死之前,能否看到她诞下子嗣。
唉,其实若她有了身子,大可安排离京,回老家休养,老家山水比京城可好多了,可惜……这也只是老夫的奢望。
呵呵,先生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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