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心说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索性失去耐心,抬起双手,一人一掌,将两人打翻在地。
而后大摇大摆走进去。
甫一入院,只听到阵阵念诵声从围墙另一头传来:
“一拜天星,照我门庭。”
“二拜地星,保我田耕。”
“三拜命星,知我死生。”
……
“星君在上,弟子在下。”
“不求富贵,只求平安。”
“不怨命薄,不羡人强。”
“星移斗转,各有分张……”
……
李明夷步入院内,只看到宽敞的庭院中,一名名百姓匍匐于地,朝着那座祭台焚香叩拜。
祭台前方,一名身披红色外袍的中年人神色肃穆。
两侧,有一名名教士站立,此刻一道道目光聚焦于李明夷身上,神色狐疑。
“主教大人,这人强闯进来……”
后头,两名被打翻的守门弟子冲了进来。
一时间,打断了祭拜过程,而连绵的拔刀声中,院中的教士,也就是帮派高手们纷纷拿起武器。
李明夷置之不理,手腕一抖,只将圣女令隔空朝红衣主教抛去。
令牌于一名名百姓头顶掠过,被中年人抬手抓住,抬眸一看,顿时一惊,赶忙出言:
“都住手!”
接着,主教板着脸,提前下令结束祭拜。
等百姓们茫然地离去,中年人才一改威严姿态,堆起笑容,跑过来恭敬道:
“大人驾到,我等有失远迎!”
两名守门教徒懵了,意识到自己惹了教派中的大人物,顿时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其余人也大惊失色,暗想能让主教大人如此恭敬,得是教中什么级别的人?
护法?还是长老?
李明夷蒙着面:“你知道我是谁?”
中年主教摇头:“不知。但持此令者,便是大人!”
李明夷笑道:“可我方才连门都进不来,还以为你们这里,自立为王了呢。”
中年主赶忙解释:
“教派近几月扩张迅猛,招了太多新弟子,不识深浅,触怒大人,来人,还不将这二人压下?从重处罚?”
李明夷摆摆手:“罢了,我心善,见不得血。嗯,带远点打。”
“……”中年人赶忙称是,又将李明夷恭敬地往屋子里请。
过程中,迅速进行了介绍,拜星教所供奉的神明,乃是“星君”,因此,祭拜也只在星空清朗的夜间。
不过,这也都只是教派内敛财的业务罢了,本质就是个江湖门派。
至于这名主教,姓辛,单名一个苦字。
……
“辛苦?”李明夷进入屋中,掀开衣袍下摆坐下,挑了挑眉。
辛主教谦卑笑道:“属下名字是怪了些。”
李明夷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个,而是忽然问道:“辛不苦是你什么人?”
辛主教意外道:“正是舍妹。大人知道舍妹?”
辛不苦……李明夷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古灵精怪的女子面容,那同样是他上辈子认识的“熟人”。
他笑了笑,语气复杂:
“听过,据说颇受洪神通喜欢,有意栽培为新一代圣女。”
——辛不苦,十年后的拜星教内圣女。
辛主教看了眼放在桌上的圣女令,心中一抖,赶忙道:
“舍妹年少,不懂事,岂敢觊觎圣女之位?”
李明夷淡笑摆摆手:“不必紧张,贵妃娘娘又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他随意扯下面巾,露出面貌:
“我乃滕王府首席门客,李明夷,此番奉陛下之命为钦差来此办事。临别时,贵妃娘娘将此令予我。”
辛主教吃了一惊:
“您便是京中那位李先生?啊,既是娘娘有令,我等自会全力配合,只是……”
他面露为难:“教主如今并不在东临府,教内大高手们也都各自分散,只凭我等,恐不足以胜任大事。”
“无妨,”李明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此次空山寺鲁大师圆寂,你妹妹不也带了一帮教内高手来吊唁么?”
辛主教大吃一惊:
“您连这个也知道?舍妹的确会来,不过还得明日才能抵达,两日后入空山寺吊唁。”
李明夷微笑道:“你们这里的人,加上辛不苦带的人,差不多够了。”
“敢问大人是要……”
“附耳过来……”
辛主教凑了过去,片刻后面露惊讶。
……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明夷返回了察院行台,正巧碰到同样返回的,脸色难看至极的知微。
503、副本开启
接下来两日,李明夷与知微又了解了下本地情况,包括空山寺周围的地形,参会人员等。
并与钱溏本地官府暗中见面,倒是杜景臣没怎么露面。
按照知微的说法,杜景臣带了一帮军中精锐,埋伏于城外,未曾进来,以免走漏风声。
一转眼,时间来到“钱溏聚义”副本开启的日子。
清晨,察院行台内。
李明夷与知微先后穿戴整齐,共同在察院内的饭厅用饭。
今日天公不作美,一大早便阴云笼罩,天刚放亮,便淅淅沥沥落下一场秋雨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闷热的空气一扫而空,连饭厅中也增添了寒意。
“今日便是行动的日子了,正钦差大人,总该舍得与我说具体的行动方案了吧。”
李明夷用筷子夹起一粒茴香豆,放入口中,淡淡道。
对面,白衣公子模样的知微脸又是一黑,垂下眼帘,从袖中取出一份请柬,道:
“你我稍后同行,以东临府富户张大善人的子侄身份,前往空山寺吊唁。而后,等匪首出现,见机行事。”
李明夷疑惑道:“就咱们两个?杜将军呢?”
“……他带着兵,另有安排。”知微支支吾吾,含糊地搪塞。
“那钱溏知县呢?我们与之一起行动不好?”李明夷追问。
知微将筷子拍在桌上,恼火地说:
“你是正钦差,还是我是正钦差?闭上嘴,听我吩咐就行了!”
李明夷表情古怪地道:
“你不会也没有指挥权吧?杜景臣没打算带你一起?”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知微这两天情绪不对劲,脸黑的跟锅底似得……
老铁,扎心了……
知微瞪大眼睛,一副“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的样子,冷笑道:
“李先生,你以为本首席会与你一样么?本首席可是皇后娘娘的人,怎么做事,需要跟你汇报?
行军打仗时,真正做决策者都是冷眼旁观,暗中布局的,懂不懂?”
啧,一说还急眼了……李明夷一副“我不提了”的样子,用筷子给她碗里夹豆子:
“吃饭,吃饭,我不说了。听正钦差大人调遣就是。”
知微这才怒火稍歇,只是面皮却已涨的通红。
她闷头吃饭,一声不吭,心中却已是怨气滔天。
想自己堂堂鬼谷传人,竟沦落成了个吉祥物般的存在,那杜景臣与宋显光沆瀣一气,本地官府也唯他马首是瞻。
身为钦差的自己,愣是手下半个兵都没有。
这让知微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发挥之地。
他这两天也不是没做尝试,想要证明自己的智谋,获得指挥权,可他提出的方案却都被宋显光无视了。
偏偏,人家是皇后的亲弟弟,知微瞪眼睛没辙。
以至于,她对今天的行动,愣是也只模糊知道,连具体安排多少人马都一无所知。
她就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好在,唯一令知微心中稍有慰藉的是,面前这个没心没肺吃饭的李明夷境况比自己还差。
对方同样没有半点指挥权,也没兵可用。甚至连宋显光与傅小云的存在都不知道。
而自己,至少还可以仗着“正钦差”的身份,差遣李明夷。
想到这里,产生少许优越感的知微挺起胸膛,找回些许心气。
……
饭后,李明夷与知微走出察院,各自骑了一匹马,直奔空山寺而去。
空山寺在钱溏城外,名为“空山”的一座秀峰下,寺庙依山傍水,正门前方便是钱溏江。
站在寺中,可俯瞰钱溏潮水。
今日秋雨连绵,钱溏江上一片灰暗,秋风拂过,水波动荡。
李明夷与知微撑伞前行,抵达山脚下时,只见这里已经停了许多车马。
沿着山道上一条宽敞的石阶,尽头便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寺庙。
“听说空山寺如今的住持,乃是鲁大师的弟子,名为空闻大师,修为同样不凡。”李明夷翻身下马,轻声说。
知微把缰绳拴在马桩上,淡淡道:
“空山寺在整个大颂内,也是排的上号的了,院内武僧习武,法师习异术,‘佛门’这条修行门径终归是太古老广阔了。
不过今日之后,空山寺必然要迎来大清洗了,就连京中的鉴贞法师,也说不出个不字。”
说话间,二人撑伞,拾阶而上。
秋雨绵绵,湿滑的台阶上偶有半黄的树叶湿哒哒贴在地上。
石阶上,已有不少江湖人。
李明夷和知微混在其中并不起眼。
“空山寺在东林、汴州两地皆有名声,此番鲁大师圆寂,广发请柬,一些小门派,同样受邀前来,一些江湖散人,没有门派的江湖客,也可以想办法蹭他人请柬一同进入,鱼龙混杂,正好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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