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冉红素。
“不然?”冉红素本来挺开心的,但不知为何,看见他那张臭脸,便习惯性出言讥讽,“我难不成还专门去酒楼订餐?”
李明夷没搭理他,他着实饿坏了。
提起裙摆,坐在女谋士对面,抓起面前的碗筷,夹起小炒,塞入口中,大快朵颐,时不时还喝一口汤。
很快,一碗饭见底,他咂咂嘴,再次意外地看向对面的女谋士:
“你厨艺竟然这么好?”
这不在他掌握的资料中。
冉红素静静看他吃东西,被问及,却没回答,而是好奇地问道:
“你就不担心我在饭菜中下毒?”
李明夷“呵”了一声:“那我在被毒死前,肯定能干掉你。”
其实他之所以不大担心,是修为增长带来的自信。饭菜里下毒,毒药的发作时间会很慢。
以他的修为,一旦察觉到肠胃不对劲,完全可以将吃掉的东西都吐出来。
冉红素撇撇嘴,讥讽道:
“我一介无用女流,换堂堂王府首席一条命,也值了。”
回应她的是伸过来的一只手:
“这碗你不吃我吃了啊。”
李明夷抓起冉红素的饭碗,低头继续干饭。
冉红素表情精彩,咕哝了句什么,看口型似乎带了个“猪”字,然后自顾自起身,又盛了一碗回来,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说道:
“我的厨艺是老师教我的,他是向宫里的御厨学的,老师说,圣人云治大国如烹小鲜,意思是没有一手好厨艺的人治不好国家。但我怀疑是他胡扯的,纯粹是馋。”
历史资料中,面目模糊的“毒士”形象突然清晰了一点点。
这又是游戏人物设定中不会写的细节,也正是这个世界如此真实的所在。
李明夷喝了口汤,说:“早知道之前就不给你配个婆子做饭了。对了,有酒吗?”
冉红素情绪被打断了,没好气地道:“没有!”
李明夷也不在意。
二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饭,等四菜一汤见底,李明夷才满足地放下筷子:“对了,我衣服呢?”
冉红素不咸不淡地道:“放灶房火烤着呢,应该还没干。”
李明夷啧啧称奇:“没想到你还挺贤惠的……”
冉红素也放下碗,冷笑道:“不会夸可以不夸。”
作为立志于当国士的她而言,夸她这个近乎于侮辱。
“等会我得回去,今天我中途出去的事,你不要和任何人说,就当我一直在这里。否则有什么后果,我不敢保证。”李明夷威胁道。
真是翻脸无情的男人啊……冉红素对这个冷血的家伙本也不报期望,闻言好奇道:“你要回去?回哪里?”
她一直没问李明夷刚才去做了什么,因为觉得他也不会说,懒得自讨没趣。
“当然是回王府,然后回家睡觉。”李明夷理所当然地道。
冉红素有点失望:“所以你不是被抛弃了啊?早知道不让你吃我的饭了。”
她寻思着,二人若是同病相怜,接下来可以一起离开京城搞事。
李明夷其实也思考过趁机离开京城的可行性。
假死脱身,然后留下王府和东宫斗,自己带上一部分故园的人,悄然南下,前往钱溏。
时间还充裕,完全赶得上“钱溏副本”,等搞定副本再思考回来,或者去别的地方。
但他反复权衡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个原因是离开容易,回来难。到时候再归来,很多事总归不好解释。
一个是京城里接下来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参与。
比如李柏年长女之死,一旦调查出结果,他还要想法子利用这条人脉。
比如钱溏副本之后,胤国的使团也该来了,如果一切按照历史在发展,那这个使团中,会有个他需要拉拢,攻略的重要人物。
以及,按照原定历史,地方稳定后,赵晟极会召回外派的四大将军,来一出“杯酒释兵权”。
虽然因为他的搅局,很多事起了变化,比如历史上虽然联姻也延迟了,但颂帝并未对吴家生出那么强的戒心。
可这次却不一定……可能会导致“释兵权”的延后。
但他同样清楚,历史的惯性仍在,而如果外头的几个将军回京,他也有对应的计划。
再比如,年底之前,秦幼卿的自杀……
他想要阻止这起悲剧的发生。
当然,让他放弃立即离开的,一个非常实际的原因是:
他怀疑宋皇后还有后招!
刺杀自己,真的就是全部了么?
未必。
“以那位皇后的行事风格,杀死我只是第一步,只怕后面还有别的安排在等着,而昭庆如今还应付不了……”
“一旦我离开几个月,再加上知微的存在,很可能被东宫翻盘,那我打下的大好局势就容易丢了……”
不是不能离开,而是必须做好准备才行。
而不是这般仓促。
至于如何完成神女的任务,在钱溏副本中攻略“货郎”,拿到玉圭,他另有办法。
……
“你就那么盼着我成丧家之犬?”李明夷无语地看着女谋士,“行了,给我把衣服拿来。”
冉红素没理会,懒得伺候他。
李明夷挑了挑眉毛,考虑到吃人嘴短,还是自己起身,去厨房取了还未干透,但勉强可以穿的衣服更换,摆脱了女装的窘境。
“慢走不送。”堂屋门口,冉红素扶着门,打着哈欠转身,“记得锁大门。”
李明夷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的话,转身又折返了回来,然后右手“啪”地轻轻打了过去。
之后才满意地重新离开:“注意身份,和我说话礼貌点。”
冉红素捂着自己臀儿,怒气冲冲地瞪着远去的首席,想要骂人,可李明夷纵身一跃,已消失不见了。
……
小半个时辰后,李明夷来到了滕王府大门外。
486、李先生活了!
从被刺杀,到回归,长达两个多时辰。
李明夷再次返回王府时,已经是深夜了,但王府门楣上的灯笼仍旧明亮,门口也仍杵着守卫。
甚至大门都敞开着,从天空俯瞰,整个王府灯火璀璨,府内留下的人不多,但无人睡眠。
所有人都被李明夷遇刺的事惊动了,小王爷至今还在河面打捞,府内谁人敢休息?
然而李明夷就这么水灵灵地走向了正门。
他笑呵呵地朝门口的护卫打招呼:“今天轮值守夜啊。”
两名守卫本来有点困,此刻一个激灵,下意识露出笑容,应声道:“见过李先生。”
李明夷摆摆手:“你们忙,不用管我,呵呵。”
他跨过门槛,往王府里走去。
“李先生真随和啊……”一名守卫道。
“也很辛苦啊,这大半夜的还……”另一名守卫也附和。
然后,两人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大对劲,扭头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的懵逼。
“等等……刚才进门的是……”
“你也看见了?”
“……难道是鬼……”
“有影子。”
两名护卫面面相觑,同时往府内看,然后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
王府内。
李明夷笑呵呵地一路走来,与每个人打招呼,而无论管家、丫鬟、还是家丁婆子,每个人脸上都露出见鬼了的神色。
“刚才飘过去的,是李先生吗?”
“是……吧?”
“不是说人没了吗?”
“嘘!别吓人啊,分明是活生生的!”
“有没有可能是根本没死?”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李明夷听着身后一片鸡飞狗跳,夹杂着惊呼声与脚步声,嘴角微翘。
而当他迈入飞云别院,来到总务处,与这里留下值班的门客打过招呼后,后者同样震惊的无以复加。
“首……首席?您没事?”
李明夷笑眯眯地坐下:
“废话,我是什么人?些许宵小,焉能害我?赶紧去把殿下叫回来。对了,让人沏壶茶,送点瓜果过来。还有再拿点伤药过来。”
门客们大喜,一扫愁容,忙不迭外出通知。
……
……
“李先生!本王的李先生何在!?”
在李明夷一壶茶即将见底,桌上的瓜子皮堆成小山的时候,屋外终于传来了滕王的鬼哭狼嚎。
一大群人提着灯笼,举着火把,乌央乌央冲入飞云别院,为首的赫然是小王爷。
他的裤子和靴子上满是泥水,气喘吁吁地奔跑着,等透过敞开的屋门,看见灯烛旁的熟悉的身影,小王爷瞪大眼睛,悬着的心终于“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嘴角夸张地上扬,欣喜若狂:
“李先生!府里下人说你活了!果然是真的么?”
李明夷:“……”
他施施然起身,走出屋门,面对众人拱了拱手:
“参见王爷,让王爷受惊了。”
他又指了指地上,自己的影子,打趣道:
“还好,没死成,让敌人失望了。”
“啊呀!”滕王兴奋地怪叫一声,哈哈大笑,上来就是一个熊抱,“本王就说,区区毛贼,如何能伤本王肱骨?”
熊飞、冯遂等人也瞪大眼睛,又是欣喜,又是好奇地打量着李明夷。
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始终跟在众人里的司棋眼珠转动,也装出如释重负,喜不自禁的样子。
她同样有太多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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