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势前冲。
而李明夷的反应更快。
他右脚朝后一踹,一根粗长的竹竿轰然倒下,被他侧身举臂攥在手中,下一刻,这碗口粗的竹竿宛若一杆大枪,“呜”的一声,朝宫廷女官兜头劈去!
宫廷女官侧身避开,便见大枪又是一个横扫,朝她拦腰扫过来。
“哼!”
女官不躲不避,探出双手,“砰”的一声死死攥住竹竿另一头,而后便是一拧。
李明夷感觉到竹竿旋转间,竟要脱手而出,同样朝反方向拧转。
这一刻,二人的内力循着竹竿两端朝中央蔓延,仿佛两股气浪在对撞。
碗口粗的竹竿不堪重负,“嘎吱”一声,宛若拧麻花一般,扭曲变形,根根竹茬刺出,很快炸碎成破损的竹条。
而那股无形的气浪则继续朝李明夷撞来,这意味着,宫廷女官的内力更为深厚。
李明夷率先丢下竹竿,反手又取了一根,这次他没有下劈,而是将其朝对方刺去。
女官右手在后腰一抹,一把薄如蝉翼,半个手臂长的软剑甩出,继而在内力催动下绷直。
宫廷女官抬手一劈,软剑切开了竹筒,一节节斩落,她整个人也持剑一边劈砍,一边飞速朝李明夷拉近距离。
“就你有兵器?”李明夷同样右手于后腰拔出那柄匕首,手腕转动间,匕首闪过寒芒,宛若毒蛇朝女官逼近。
“叮!”
匕首与软剑碰撞,昏暗的光线中迸发出几颗火星。
可对方仰仗着兵器优势,软剑倏然一卷,朝李明夷手腕缠绕,“滋滋滋”,剑刃切割在无形的一层罡气上,发出刺耳的嘶鸣。
李明夷微微一惊,若没有先天一炁防御,那自己的手已经被对方切下。
宫廷女官同样一惊:“先天一炁?”
她竟认出了这门武功。
旋即,她果断地抛下手中剑,双掌蒙上莹莹白光。
李明夷只觉眼前一花,漫天白色掌影铺天盖地袭来,强劲的掌法拍在他撑起的湍白气罩上,发出“砰砰”声,伴随着一圈圈内力碰撞的涟漪。
对先天一炁而言,想要破防,要么拥有绝对的力量碾压,要么是特殊的异术,再有,便是将其消耗掉。
而掌法的消耗速度,远高于剑刃。
“小流云掌!”李明夷同样认出了这门武技,目光一凝,“你是东临府流云门的人?”
东临府,是宋家根基所在。
流云门与宋家关系莫逆。
对上了。
宫廷女官一言不发,一味地打出漫天掌法,李明夷学武至今,已经有所长进,但与资深的穿廊修士相比,仍旧有所差距。
此刻虽依仗一门门武学对抗,却仍旧落了下风。
眼看着僵持下去,自己越发弱势,李明夷突然看向女官身后,面露惊喜:
“你可算来了!”
宫廷女官头也不回,只是冷笑:“这种下三滥的伎俩,你以为我会上……”
“呜!”
下一刻,女官只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一股致命的危险感涌上心头。
她面色巨变,一掌将李明夷打飞,转身只见黑暗中一金一银两柄飞刀交错呼啸而至。
“砰!”
宫廷女官抬起双掌抵挡。
飞刀撕裂了她体表的荧光,转间间双手鲜血淋漓!
那是完全不输于自己的内力!
好在,金银飞刀也被打飞了回去,接着,宫廷女官只看到狭长的胡同另一头,空气微微扭曲,一道穿着黑裙,黑纱蒙面的纤瘦身影缓缓走出。
温染轻轻抬手,双刀一左一右,稳稳收回掌心。
绵密的气机封锁了巷子。
李明夷被一掌拍飞,借力后退,人顺势飞上了胡同尽头的墙垛,蹲在上头微微喘息,恢复气力。
用自己的嗓音大声道:“不要留手,这人很厉害!”
温染抬眸循声看向“她”,仿佛愣了下,黑裙女护卫纯净的眸子有了片刻的呆滞。
“好机会!”
宫廷女官脚下石板“砰”地碎裂,人拉出一道残影,眨眼逼近温染近前。
可下一刻,她的手掌排在了温染架在胸前的双刀上。
二女近距离对视,空气仿佛沉默了一瞬。
接着,温染双臂分开,就如同在跳一支华丽的舞蹈,她的腰腿旋转飘逸,双刀在手中如蝴蝶般纷飞,就像……
施展的不是武技。
而是一支……
杀人舞!
宫廷女官连续杀了二人,又与李明夷激斗至今,已有疲态,此刻被处于巅峰状态的温染截杀,很快败下阵来,虽竭力抵挡,却仍浑身很快破开一道道口子,鲜血横流。
宫廷女官大骇,意识到自己可能葬身于此,她当即爆发出全力,将温染短暂击退,而后双腿快速登踏墙壁,就要飞身逃走!
“你是否忘了还有我?”
下一刻,身后传来了李明夷幽幽的感叹。
女官猝然转身,瞳孔中,只看到一张巨大的猩红色的网。
原来,不知何时,她脚下已经浮现出一座法阵,巨大的镇灵符于圆形法阵中旋转,一条条虚幻的锁链组成了巨网,将她牢牢禁锢其中。
女官骇然发觉,自己浑身修为遭到禁锢,背靠着墙壁,颓然滑落。
“红裙女子”李明夷则已逼近身前,在女官愕然的目光中,将那柄铭刻着“吴”字的匕首,狠狠刺入她的心脏。
“你……你是……”
她认出了镇灵符,这是故园逆党封于晏的招牌异术。
可更多的还是茫然。
李明夷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地,将她钉在了墙上,直至后者气息断绝。
再然后,女官被匕首划开的胸口,衣衫里,一个白色的稻草人歪歪扭扭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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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回归
爆装备了!
狭长幽暗的巷子内,李明夷低下头,看到“阿福”时,先是一愣,继而喜上眉梢。
这一刻,他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是这东西作祟!
他弯下腰,抓起白色的阿福,此刻稻草人身上已经没有了他的头发,在“削福”完全开始后,他的发丝就燃烧掉了。
月光下,“阿福”脸上那由稻草编织出的五官似乎在朝他咧嘴微笑。
真特么诡异……
但看样子,是因祸得福,捞到大货了。
哪怕李明夷的门径,并非如算天机那般,与阿福足够适配,但他作为曾经拥有过“阿福”的主人,自然知晓如何取巧使用。
当然,他更清楚的是,阿福的使用存在很大的限制。
比如需要媒介;比如距离削福目标越远,效果越差;比如不会用的人,会遭到反噬;又比如,每一只阿福都存在使用次数限制,本质是件消耗品……
但……
这依然是件“小神器”,在关键时候使用,会产生巨大的作用。
“娃娃?”一旁,温染好奇地看着阿福。
她不认识这东西。
“呵呵,这可不是娃娃,而是个很危险的宝贝。”李明夷笑呵呵地解释。
同时,心中也是一叹。
倘若他还是大周皇帝,身负国运,那算天机用“削福”时,很可能被反噬死掉。
可惜,他早已丢了江山,本就稀薄的可怜的大周国运,也被南方的“建仁帝”分去不少,如今也就比普通人强点有限。
“哦。”温染无所谓地应了声,然后不再看向阿福,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明夷的脸和穿着猛瞧。
似乎很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李明夷感受着她诡异的视线,才意识自己尚未解开易容,他赶忙捏脸,恢复本貌。
结果温染好像更兴奋了……
“……”李明夷解释道,“我是为了伪装身份,加上我的衣服湿了,这才……”
“明白。”温染点头,干脆利落。
“……别看了。”李明夷别扭地吩咐。
“哦。”温染应声,垂下头,可眼睛余光仍时不时地瞥向他。
她近乎面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的好奇出卖了她。
李明夷硬着头皮蹲下,想了想,拔掉宫廷女官胸口的匕首,又用她的衣服擦掉血迹。
这时候,他隐约听到巷子外头有脚步声、人声。
显然是这里的厮杀动静,吸引了附近的百姓。
“来不及解释了,”李明夷起身,将阿福塞给温染,“娃娃你收好,不要乱动,也绝不要弄丢,我有大用。”
他又指了指女官尸体:
“尸体你先拖回去,搜刮一番,然后扒光了捆上石头,沉入堰河西段河道。”
女官的死一旦被发现,情况会非常麻烦,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失踪”!
“好。”温染小心收好阿福,然后拎起女官尸体,迅速离开。
李明夷同样裙摆飘动,飞快离开,朝着冉红素的住处原路返回。
走了一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扒开胸口的衣服,看着自己毫无伤痕的胸口,若有所思。
……
……
冉红素将最后一道菜肴从厨房端进堂屋,然后起身盛了两碗饭。
一碗给自己,一碗放在对面。
屋内的油灯扩散出橘色的光,冉红素擦干净双手,坐在桌旁,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她没有动筷子,而是决定等待。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她的日子太过平淡无聊,今天总算有点新鲜事了。
“那家伙……不会不回来了吧?”冉红素托腮,手肘撑着桌面,望着屋外。
蚊虫在屋檐下的灯笼旁打转,院门口突然有了声音,但没人敲门,而是有人直接跳了进来。
脚步迅速靠近,一身长裙的李明夷推开房门,看了眼正托着腮,朝自己眨眼睛的女谋士。
然后他看见了一桌子的四菜一汤,荤素俱全,色香齐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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