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真实的历史上,昭庆病倒,婚事就成功拖延了下去,那这次换吴所为病倒,加上他这些准备,总不会比历史上更差。
司棋疑惑道:
“我还有个问题,公子你怎么能预料到,那个澜海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总不会澜海也是你安排的人吧?”
那也太恐怖了。
这回,李明夷却不再回答,他将双脚拔出浴桶,擦了擦,翻身上床:
“睡觉吧,明天出门看戏。”
……
次日,清晨。
李明夷骑马出家门,抵达王府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氛围不大对劲。
熊飞更是站在门口等着他:
“先生,王爷正急着找你呢!”
李明夷故作茫然,等他急匆匆于内堂见到小王爷,只看到他在屋中兴奋、紧张地来回踱步。
见李明夷进门,滕王眼珠子一下就亮了,他递给熊飞一个眼神,让他去门口守着。
然后才一把攥住李明夷的手腕,神色激动,神秘兮兮:
“李先生,吴小狗出事了!”
李明夷疑惑道:“什么事?”
接着,就听滕王一阵眉飞色舞地转述,但也只是失火、昏迷一类的描述,语焉不详。
末了,他直勾勾盯着李明夷的脸:“李先生,这事与你可有关系?”
李明夷神色镇定:
“王爷说的哪里话,向吴世子出手,这事何等要命?一旦被追查到,在下自己死不足惜,但整个王府都要受到牵连。”
滕王一脸狐疑:“真不是你干的?”
李明夷眼帘低垂,道:
“王爷没去询问,那吴所为究竟如何伤的?只是失火不至于昏迷吧?如今又伤势如何?”
滕王咕哝道:“本王命人去打探了,这不还没消息么?对了,我也派人通知我姐了。”
话音方落,门外便听熊飞大声道:“公主殿下?”
二人往外看去,只见房门被粗暴推开,昭庆依旧穿着昨晚那身裙子,但妆已经洗掉了,如今竟是素颜,看样子也没来得及怎么梳洗,听到消息就急匆匆赶来了。
“殿下?您……”李明夷惊讶。
昭庆看到他在场,也是无声吐出一口气,朝双胞胎姐妹挥手,让她们外头守着。
等房门关闭,她那憔悴、担忧、紧张的脸上,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李明夷:
“是不是你做的!?”
李明夷神色平静,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
“殿下放心,此事绝对与咱们王府无关,也不会与朝廷有关。”
昭庆一怔,心中愈发慌乱,她何等聪明?
从这一句话里,便确定这事绝对和李明夷脱不了干系。
这令她又急又怒,甚至想大骂愚蠢,就算你找不到方法破坏联姻,也不该去动吴所为。
这世上哪有天衣无缝的杀人之法?
在京城的地盘上,在颂帝冰冷的注视下,一丝一毫的关联都难以遁形。
“你疯了!”
昭庆气的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就算你做的天衣无缝,没人能查到线索,可昨晚我们刚与他冲突,他就出了事,我们如何洗的清嫌疑?没有关联,有时候便是嫌疑!本宫反正要嫁人,无所谓,可你呢?可滕王呢?你……”
她气的不行,只觉自己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听了李明夷的鬼话,真的相信他有什么办法。
滕王也反应过来,意识到真的与李先生有关。
而这时候,门外又有脚步声靠近,是被派出去打探情况的冯遂回来了,却被双胞胎和熊飞拦住。
冯遂只好大声呼喊,也刚好打断了屋内三人的对话。
李明夷平静道:“二位殿下,先听听情况,把老冯放进来吧。”
冯遂推开房门,第一句,便是:
“打听出来了,昨晚吴家人内斗,吴所为要教训澜海,结果澜海搏命挣扎,用了某种异人制造的符箓!”
——
注:颂帝这句话,取材于宰相赵普收受吴越国贿赂十瓶金瓜子,被赵匡胤当场抓包后所说。
473、接棒
吴家内斗!?
这一刻,屋内的姐弟二人都愣住了,仿佛幻听。
“你在说一遍?仔细说一遍!”昭庆上前一步,难以置信地盯着冯遂。
冯遂气喘吁吁的样子,当即又解释了一番:
“我打听来的也不是很详细,就说是昨晚,宴会结束后,吴世子回去,不知怎么与澜海发生了冲突,欲要惩治,结果那澜海竟贴身藏了此等物件……”
他将听来的情况大略讲述了下,末了道:
“吴世子据说是昏迷不醒,宫中已经派了御医去救治,有不少人都在那边,更细节的,我也没问出来。”
昭庆愣住了。
滕王也懵了。
这个消息在姐弟二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乃至于觉得不够真实。
唰——
二人同时扭头,怔怔地盯着后头神色平静的李明夷,仿佛在问: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内斗!
是了,只有这种方法才是真正的天衣无缝,所有人都知道澜海是吴家的人。
所以,既然是吴家内斗导致,无论如何也怪不到朝廷这边。
可,为什么?怎么做到的?
这一刻,姐弟二人甚至怀疑,李明夷早就将澜海收到手下,可又觉得没道理,澜海那种人,岂会自我牺牲?刺杀吴世子?
退一万步,也不该专门在昨晚刺杀。
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巧合,可只有知晓真凶之人才会发自灵魂地震撼,想不明白,他究竟如何做到这一切。
“二位殿下,于情于理,我们都也该去亲眼看看。”李明夷提醒。
姐弟二人猛地回过神来。
昭庆眸子里,这段时日来第一次迸发出希望,她心脏砰砰狂跳,心中盼望着吴所为直接死了算了,这样联姻就自然失败。
不过理智仍旧让他保持着冷静:“若伤势不重,这也不会改变什么。”
李明夷仿佛笑了下,说道:
“但已经有转机了不是么,公主殿下不必前往,在下与滕王殿下过去就是。”
莫名的,昭庆突然有所预感,她几乎脱口想问出一句: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哪怕冯遂等人也足够可信,但涉及刺杀世子,保险起见,这件事只能烂在三人间。
“好。”昭庆颔首,“本宫会耐心等待。”
李明夷微微点头,滕王已经兴冲冲地往外走了,大喊道:
“备车!不,备马!”
他急不可耐地想确认吴所为死了没。
……
很快,滕王府一行人骑马抵达了事发地。
原本的楼宇已经焚毁大半,附近拉起麻绳,隔开人群,不少工匠正在清理废墟。
不过与楼宇临近的,单独的宅子中并未被殃及。
吴家一行人如今就在这里。
李明夷等人绕到后头,就看到后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马车,吴家的护卫,与一些不知哪家人的随从守在外头。
滕王出示身份,立即有人进入通报,很快又出来:“请随我来。”
李明夷示意熊飞、冯遂与自己跟随王爷进去,其余人在外等待。
一行人来到院中,就看到敞开大门的厅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居中最醒目的,赫然是大内总管太监尤达!
而在厅内一侧,则是半截身子入土的礼部尚书白经纶。
另外一侧,东宫幕僚知微赫然也在,在她身边,则是面色晦暗,神色悲伤的吴用。
“滕王爷?”众人起身行礼。
滕王一挥手,急不可耐地冲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吴所……呃,吴世子如何了?”
他竭力让自己显得严肃悲痛一点,但装得压根不像,顿时,吴用等吴家人面露怒容。
“王爷先坐下吧,”尤达说道。
昨晚,颂帝得知情况后,便委派尤达前来查探情况,结果因为吴所为昏迷不醒,尤达也不敢走开,索性在这瞪眼睛熬了快一个晚上,此刻萎靡疲惫,心神憔悴。
一旁,白尚书叹息道:
“情况不容乐观,老夫也是今早才得知消息,匆匆赶来。”
按理说,以他的年纪和地位,没必要过来。但因为昨晚是白经纶主持的宴会,所以,只能撑着老迈的身体跑过来。
不过只有李明夷知道,这老头如今的老迈是演出来的,一个每次大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给孙女守大门,打太极拳的家伙,醒的比谁都早。
尤达看向吴用:“吴先生,你给王爷说说情况吧。”
吴用神情麻木,将同样的台词又说了一遍,在他的讲述中,略过了细节,只说澜海惹怒世子,才有此一劫:
“世子受到那符箓引发的气浪波及,昏迷不醒,医师来了只说是受惊昏厥,开了安神的方子,可世子迟迟不醒,反而愈发虚弱,乃至吐出血来……”
“后来,太医署的太医来了,重新为世子诊治,才发现世子体内脏腑皆衰,许是受了内伤所致,如今……也不知情况如何,用了药,还在观察。”
滕王听了半天,只听出两个大字:重伤!
他竭力压着嘴角不翘起来:
“这……这事闹的……本王也等等结果!”
李明夷默不作声,只感觉到对面一道目光幽幽地投过来,他看过去,正对上知微复杂无比的眼神。
知微是替东宫来慰问的,毕竟太子不好出来。
而与在场其他人不同,知微的心情尤为复杂,她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李明夷在搞鬼的。
就在昨晚,事发前,李明夷与她的对话中,虽没有明确说什么,但话里话外,都预言了吴所为会出事。
可知微万万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快,且离奇。
吴家内讧,澜海刺杀……李明夷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以鬼谷传人的智慧,也竟想不明白,只觉得手段神鬼莫测。
相较于上次周氏父子相残,这次李明夷的手段更加神秘,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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