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30章

  “去哪里?”李明夷诧异,“还有王爷的腿怎么回事……”

  “这不重要,”滕王一挥手,没解释跪的膝盖疼的事,怒气冲冲道:

  “今晚,礼部尚书设宴,邀请本王与那吴所为,还有许多朝臣聚会,说是什么礼仪的一部分,按照规矩,两家结亲前,本王得和他见面,本王脑子不大灵光,你陪我去,找一找他麻烦!”

  李明夷心中一动,正要开口,忽听半敞开的房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

  “你要去找谁的麻烦?”

  二人霍然扭头,只见消失数日的昭庆公主竟然来了。

  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长裙,红唇也如血一般,妆容比往日要浓,似在遮住近日的憔悴。

  数日不见,人好似又瘦了一圈。

  在她身后,双胞胎姐妹一左一后,抱剑跟随。

  “姐?”

  “殿下?”

  昭庆冷冷地瞥向滕王,怒道:

  “我说了多少次?要你不要找吴家的麻烦?这个时候你若闹起来,父皇会如何看你?你不听我的话了?!”

  滕王委屈吧啦,低着头:

  “又不是我要主动找他的……而且你不知道,这些天他到处耀武扬威,何其可恶……”

  “还犟嘴?伸手!”昭庆走到他身前。

  滕王熟练地伸出双手,掌心朝上。

  昭庆举起携带的黑金折扇,“啪”!“啪”!连续打了好几个手板。

  李明夷愣了愣,来王府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这个,不过见双胞胎的模样,似乎见怪不怪了。

  “错了没有?”昭庆问。

  “错了。”滕王如同犯错的小学生。

  昭庆如罩寒霜的脸孔这才冰消雪融,轻叹一声,转而看向李明夷:“让先生见笑了。”

  眼前的她,全无那日服毒时的脆弱,好似回到了政变那天,切换回了腹黑公主的巅峰状态。

  李明夷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昭庆平静地道:“本宫得知今晚聚会,担心他闹,便来看看。”

  李明夷叹道:“王爷只是嘴上说说,何况有我陪王爷前往,殿下不必担心。”

  昭庆却摇头道:“这个世上,除了母妃外便数我最了解他,他一旦热血上头,犯起驴脾气,你压不住他。所以,今晚本宫会与你们一同前往。”

  众人愣住了。

  “姐,这怎么成?”滕王瞪大眼睛,“成婚前男女岂能相见?这于礼不合……”

  昭庆瞥了他一眼:“你希望我与吴所为成婚?”

  “怎么可能?”

  “那你说什么不能见面这种屁话?”昭庆反问。

  滕王噎住了,愣是找不到理由反驳,甚至觉得很有道理!

  李明夷表情都木了下,皱眉道:“殿下三思……”

  昭庆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本宫这几日虽将自己关在公主府,但也知道你们在外头为我奔走,我思来想去,不想再躲了。

  放心,本宫偏要去,即便事后父皇知道了,心中气恼,但在这个节骨眼我又有何惧?无非被叱责几句罢了。至少……”

  她轻轻咬了下殷红的嘴唇,眼神锋锐:

  “赵家乃武勋之家,赵家儿女可以输,但不能避战,更不能连战场都不敢上,躲在背后,只让旁人为我奔波劳累。”

  李明夷微微动容。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当初雪夜政变,率领大批官兵抄家宁国侯府的那个“赵大小姐”回来了。

  “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要劝阻我。”

  昭庆目光冷静:

  “吴所为?一个督军的儿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本宫倒要瞧瞧他有几张脸可以丢!”

  ……

  ……

  说是晚宴,实则下午就要出发,傍晚时开席。

  宴会的地点设在一座环境雅致的“观澜别苑”。

  王府共出两架马车,昭庆一驾,滕王与李明夷乘一驾在后头,

  车厢中,李明夷静静地端坐着,他没有理会对面抓耳挠腮的小王爷,而是眯着眼思索着后续。

  今晚这场聚会,同样在他的计划之中,按照礼仪,小王爷与吴世子必然要见面的,至于昭庆的出现倒是个意外。

  不过也不打紧。

  看来这几日的“闭门”,让昭庆得到了一次蜕变,感觉气质都变的冷硬不少,身穿红裙,却活像是只奔赴战场的刺猬。

  他想的更多的是自己的布置,如今陈久安、吴用、密侦司三方都已就位,随时可以发动。

  但想要扭转大势,仍然不够。

  至少,还得尝试将东宫的一部分人拉上战车,也不知道太子府今晚是否会来人……

  念头转动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观澜别苑大门外。

  此刻,许多人已经提前到了,门外车水马龙,大门口,礼部尚书白经纶亲自于门口接待客人。

  今日赴宴的人不少,因属半正式,所以高官来的不多,倒是有地位的贵人不少受邀。

  便是前来的官员,也无穿官服的,都是绸缎长衫打扮。

  不少人讶异不已,白尚书多大的年纪了?亲自在门口迎接,何人有这个身份?

  吴世子?想来不至于才对,能让白经纶出门相迎的,他爹吴珮来了还差不多。

  滕王府?勉强算合理,但也有点夸张了。

  直到滕王府的两架马车停靠,当先一辆帘子掀开,打扮的颇为艳丽,宛若玫瑰的昭庆公主款款出现时,人们才露出震惊的表情。

  以为找到了答案。

  可旋即又觉得不对,没听说昭庆公主今晚要来啊,而且婚前与吴世子当众见面,也不合礼法。

  “公主殿下?”须发皆白,却精神头颇为充足的白经纶愣了下,表情微妙,“您怎么来了?”

  昭庆言笑晏晏:

  “见过白尚书,呵呵,莫非老尚书不欢迎本宫?”

  这时,滕王也急不可耐地从后车跳下来,几步跑过来,大包大揽道:

  “我姐是陪本王来的,你们别管。”

  白经纶有些苦涩,意识到今晚情况复杂了,可昭庆人都来了,难道不让进去?

  这时,见李明夷也走了过来,白经纶赶忙看向他:

  “李先生,你也来了?”

  李明夷含笑道:

  “给尚书大人添麻烦了,不过公主殿下与寻常人家女子不同,更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人,当日京中变局,殿下还曾领兵,想来也不必一定要拘泥于礼法……”

  白经纶苦笑一声,低声道:

  “不是这个原因,唉,公主不该来,你更不该来的……”

  “怎么?”李明夷疑惑。

  下一刻,只见远处又是一驾马车被许多护卫簇拥的华贵车驾行驶而来。

  李明夷循声望去,竟一眼在马车旁,看到了知微!

  这家伙也来了?

  等等,她是太子府首席,何人能让她陪衬随行?

  李明夷心中突然生出古怪想法。

  下一刻,只见马车停下,车帘掀开,一道身穿华服,精神萎靡不佳,容貌却与颂帝有六七分相似的青年钻了出来。

  白经纶叹息一声,道:“恭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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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迎太子殿下!”

  这一刻,附近的宾客与下人们在短暂错愕后,赶忙躬身行礼。

  李明夷则是愣住了,这家伙不是在关禁闭?怎么会出现?被释放了?可分明没听到风声。

  滕王姐弟同样一脸错愕,不明所以。

  “白尚书不必多礼,”太子神色冷淡,语气淡漠,“你这般年岁,不在家中休养,还四处忙碌,也不怕损伤了寿数。”

  白经纶微笑道:“多谢殿下关心,老朽一把骨头,埋进黄土大半,本也活不了多少年了,再不奔波,何日辛劳?”

  翁婿二人对话,针尖对麦芒。

  周围人神色复杂,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半废后,白经纶果断切割,靠拢滕王。

  因此,双方虽名义上仍维系着翁婿关系,实则已是敌人。

  “呵呵,”太子意味难明地笑了笑,转而视线投向滕王府三人组:

  “呦,妹妹怎了来了?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见一见你的未婚夫?看来是急着出嫁了啊,可我皇家儿女,如此急迫,传出去只怕不好听。”

  昭庆淡淡一笑,不卑不亢:

  “太子兄长还是关照好自己,少置喙他人为妙。父皇都没说什么,就不劳烦兄长教训了。”

  滕王紧随其后,趾高气扬,很想说两句漂亮话,奈何腹中没文化,憋了半天:“……没错!”

  太子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李明夷,幽幽道:

  “李先生,没想到本宫会来吧?”

  李明夷忽略了对方眼中浓浓的恨意,拱手道:

  “在下惶恐,不想这么久了,还被殿下记在心中。”

  “很好,你很好,”太子微微颔首,脸上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笑容,“说来,本宫还要答谢你。”

  “哦?”李明夷大吃一惊,心说难道你知道了?

  太子淡淡道:

  “本宫闭门思过这些时日,重新苦读圣人典籍,兼修佛道,回想往日种种,屡屡犯下贪嗔……如今,修身养性数月,只觉学问大有进境,若没你相助,本宫只怕还迷失在权斗之中。”

  太子一副自己已经痛改前非,大彻大悟,前尘往事消散如烟的模样,淡笑道:

  “今日李先生既来了,便好好享用这宴席。呵呵,我们走吧。”

  说罢,他甩了甩衣袖,带着身旁一众太子府随从进了大门。

  剑眉星目,一身白衣的首席幕僚知微紧随其后,在经过李明夷身边时,看了他一眼。

  眼中尽是幸灾乐祸,一道极低的带着揶揄的声音钻入他耳朵:

  “自求多福。”

  ……

  滕王目送太子入席,挠头道:“他转性了?竟没大发雷霆?”

  昭庆冷笑道:“狗改不了吃屎,无非是装样子给外人看罢了。”

  李明夷看向白经纶:“尚书大人,太子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