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避免频繁切换马甲,引发额外关注。
……
……
晚上,大兴客栈。
这是京城里一家规格较高的客栈,也是吴家的产业之一。
此刻,劳累了一天的吴世子将鞋子踢飞,光着脚,将自己摔在天字号客房内一张他专门命人运来的摇椅上。
眯着眼睛,撸着怀中的京巴犬,长舒一口气:“可算清净了。”
他这一日十分忙碌,上午入宫面圣,下午被一群大臣摆宴接待,吴世子在外人面前,不得以装成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维持社交体面。
直到晚上,才得以回来。
“世子殿下今日表现很好,接下来几日,依旧如今日便好,”房间中,羽扇纶巾,谋士打扮的中年人吴用淡笑道:
“皇家公主出嫁,繁文缛节少不了,礼部那边总要安排许多事,咱们还得在京城住一段时间,不过只要迎亲完毕,大云府内许多噪声也便可安定了。”
吴世子眯着眼,吐气道:
“先生说得容易,可与这帮朝臣虚与委蛇当真难受,那个昭庆也不露面,你们都一个个说的天姿国色,也不知真假。”
吴家虽也是门阀,但因与赵家一南一北,距离太远,所以两家子弟并未见过。
吴用笑道:
“世子莫要心急,此事必不会作假,对方终归是待嫁的公主,虽与寻常大户人家女子不同,据说也是时常抛头露面的,但既要接亲,也该避嫌……”
吴世子没吭声,他对这个“军师”有些厌烦,但怎奈何大柱国信赖,也只能维持表面尊敬。
“世子殿下,澜海来了。”
房门被推开,孔武有力,生着大胡子的包宴走了进来。
吴世子抬起眼皮:“叫他进来。”
包宴应声,朝外头叫了声。
接着,京城地下帮派的话事人澜海,穿着一身简单的褂子,头戴瓜皮帽,捧着个盒子,一脸谄媚地躬身进来,脚步因急促,险些绊倒。
“汪~汪汪~”
吴世子怀中的小狗应激呲牙,吴所为冷冷道:“老澜,你慢些,惊了本世子的狗。”
澜海哎呦一声,赶忙不轻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一阵赔罪,又赶忙奉上礼盒:
“老澜我得到消息便来了,结果殿下不在,只好在附近等了一个白天,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一幅画想来殿下喜欢。”
“哦?”吴世子示意包宴打开盒子,抬手接过一张画轴,好奇地解开,而后眼眸微微一亮。
只见画上赫然是一名美人,身披大氅,身后是飞雪,以及一名名列阵的护卫,鹅蛋脸娇媚动人,眉宇间又暗藏锋锐,贵气逼人。
澜海道:“此为昭庆公主之画像,画的是冬日政变时期,公主殿下在外带兵抓人的景象。呵呵,为了找到合适的画师还原,属下可费了不少心思……”
吴世子笑逐颜开,合拢画卷,大笑道:“你有心了。”
澜海道:“世子喜欢就好。”
接着,吴所为又开始询问起澜海京城的事,尤其是有关昭庆、太子、滕王三个皇室子弟的情况。
这些事,他虽在书信情报中也得知了,但信中毕竟没法写太多细节,远不如澜海当面汇报生动。
“也就是说,这些个事,都与那个李明夷有关?”吴所为听了半天,道。
澜海垂着头,眼珠乱转,道:
“世子明鉴,此人的确心思诡诈,手段不凡,且与昭庆公主相交甚密,多次同乘一车,殿下此次求亲,此人只怕会从中作梗,切要小心。”
一旁的军师吴用冷笑道:“区区一个布衣,你倒郑重其事。”
他有点不喜欢澜海这个借着吴家的权势,富起来的破落户。
吴世子眯着眼睛,淡淡道:“本世子心中有数……”
正说着,外头又有一名亲随走进来,在吴世子耳畔低声嘀咕了几句。
吴世子神情微动,摆摆手,让澜海等人退出去。
转眼,只剩下他与吴用二人。
“世子,发生何事?”中年谋士挥动羽扇询问。
吴世子低声道:“黑旗要与我们会面……”
458、在下,故园封于晏
夕阳下,清静的小院内。
李明夷只穿着一条长裤,上半身暴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手持一把木剑,与温染击剑。
“啪!啪!啪!”
二人身影变换,辗转腾挪,手中兵器不时撞击,发出啪啪声。
终于,伴随黑裙女护卫手腕拧转,以一根竹竿,将李明夷手中木剑挑飞,打着旋刺入地面。
继而竹竿拦腰横扫,李明夷终于“噗通”一声,栽倒于地。
院中尘土渐熄,橙红色的暖阳洒在李明夷被晒得呈现小麦色的肌肤上,汗珠滴滴滚落。
他开口地喘息着,大字形躺在地上,望着渐渐转暗的天空。
这是最近武道教学的新阶段,实战对打,二人皆不用内力,只比拼武技,李明夷大败亏输。
温染一身黑裙,分明是夏天,一场战斗下来,她身上却没多少香汗。
将竹竿随手丢向墙角,她走到李明夷身旁,明艳大气的面庞俯瞰他:
“下盘仍旧不稳,需要多练腿。”
李明夷没接茬,喘匀了气,才说:
“我已收到密侦司那边的消息了,明日,会安排我与吴所为会面,你与我同往。”
距离那日见陆晚晴,已经过去数日,这几天吴所为都没闲着,每天都在赶赴一场场饭局,会面。
有关吴王世子求亲的消息也于京城中传开了,市井百姓都在议论。
讨论的内容,无非吴王送来了多少“聘礼”,其中又有多少稀罕物,如南海奇珍等。
按理说,下聘礼与迎亲本该是两回。
可因路途遥远,此次大有二者合一的架势,这就涉及到繁琐的礼仪,由礼部负责。
李明夷私下联络礼部尚书白经纶,隐晦传达了尽可能拖慢流程的意思。
“好,”温染没有情绪波动地点头,而后才问,“只我们两个?”
李明夷说道:“足够了,人多反而麻烦。”
温染便不再吭声,作为移花楼培养出的杀手,她很少与上级争辩,只要李明夷做出的决定,就会遵从。
就像她不会问,此次会面的目的是什么。
温染迈步,径直走向院中水缸旁,开始将一桶桶水拎去浴桶。
俄顷,李明夷才起身,走向简陋的浴室,脱光光“噗通”一声跳进去。
温染默默于院中打扫战场,“师徒”二人习以为常。
……
……
见面时间,约定在下午,因为吴所为晚上有一场宴会。
当切换成“封于晏”马甲的李明夷,携带温染,抵达约定的一个路口后,没多久,一辆马车行驶过来。
驾车之人十分陌生,车窗里却露出陆晚晴经过易容后,显得有些陌生的脸:
“上车。”
李明夷与温染纵身钻入车厢,只见宽敞的空间内,陆晚晴与另外一名中年人坐在一侧。
中年人一副读书人大半,四十岁上下,椭圆脸,小眼睛。
赫然是密侦司下属的八旗座之一。
“呵呵,我们又见面了。”
黑旗皮笑肉不笑地道,锐利的视线先看向封于晏,又在蒙面的温染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位,就是景平陛下宫中暗卫吧。”
温染不搭理他,警惕地坐于陆晚晴对面。
李明夷挨着她,正对着黑旗,平静道:“许久不见,看黑旗座气色,最近还算惬意。”
黑旗笑道:“承贵方的情,上次李先生送来的昭狱署名单价值不菲,鄙人居中呈送,也算白捡了一个功劳。”
二人上次见面,还是当初戴谋抵京,与“景平”密会。
那一次,密侦司死伤不少,戴谋掩护黑旗、陆晚晴等核心骨干突出重围,之后蛰伏。
因人手有限,黑旗最近也难以行动,好在随着胤国又陆续调来一些人手,他近期才重启搭建起情报网。
“说来,这次贵方要见吴王世子,所为何事?”黑旗切入正题。
李明夷冷漠的语气:“稍后见面,你们自然知道。”
陆晚晴目光闪烁,看向温染,打趣道:
“二位总不会是去绑架杀害吴王世子吧?”
温染扭头,看向李明夷,困惑道:
“要杀他吗?”
“……”李明夷强压吐槽欲望,平静道:
“留他狗命。”
“哦。”温染不再做声,闭目养神。
黑旗与陆晚晴面面相觑。
……
见面的地点,设置在一处私宅。
四人抵达后,先行进入,宅子里已有密侦司的间谍提前等待,将四人引入其中。
屋内已收拾好一间静室,摆放了几样茶点,不过谁都清楚,没人会动。
吴王世子还没来,四人于屋中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就在黑旗都有些坐不住,怀疑是否被放鸽子时,吴所为终于姗姗来迟。
他同样是遮掩了容貌后,乘坐马车,只带了心腹高手前来的。
除了护卫,同行的还有军师吴用。
一行人从后门被间谍领进去,步行来到静室门口,黑旗与陆晚晴已经起身在门口迎接:
“哈哈,世子殿下当真是大忙人,还以为殿下不会赴约。”
吴世子掀开遮掩容貌的兜帽,露出内衬的华贵紫衣,苍白阴柔的样貌,漫不经心地道:
“午睡起晚了些,阁下便是黑旗座吧?呵呵,希望各位没久等。”
在他身旁,一左一右,分别是军师吴用,与膀大腰圆的护卫高手包宴。
此刻,包宴收起往日贪吃的习惯,右手按着刀柄,眼神警惕,似乎随时可能暴起杀人。
在三人身后,还有数名护卫,也都气息彪悍,不知修为深浅,但绝对不低。
黑旗眼皮跳了跳,强压不满,挤出笑容:
“呵呵,不晚,诸位请入席。世子殿下近期繁忙,我们这等阴沟里的老鼠,自然排不进前头,便是见面,也难以备下酒席招待,只能委屈诸位了。”
吴世子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往里走。
可等几人踏入静室,他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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