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顾忌国际局势,终究不曾出兵占领,而是选择和平外交策略,解决争端。
本以为战争阴云将会就此结束,不想敌军投降后竟不思悔改,口头上道歉,却一次次于边境进行骚扰,动辄以国际公约威胁。
李明夷大怒,索性率先开炮,三战爆发。
三战持续时间不长,李明夷吸取前两次战役经验,由“北”进兵,直攻敌军首脑,敌军无险可守,节节败退。
数十日后,李明夷投下两颗“小男孩”,伴随轰然一声巨响,敌军彻底折腰,不再反抗。
大军过境,尸横遍野,狼烟滚滚。
李明夷深深吐出一口气,正感慨此战艰难,忽然心脏微微悸动,他愣了下,眼底星辉涌现。
恍惚间,隔着无形的红色丝线,看到了太子妃方向有一颗心脏轻轻跳动。
“知微?这家伙并不知道用锁心咒可以联络故园,所以……这是在尝试告密?不……若是告密,她已经死了,这更像是试探……是在试探锁心咒的边界?”
李明夷心中一动,将知微的心思猜测的七七八八,冷笑一声,眸中闪过精光。
“想要摸清楚边界是吧?那就让你吃吃苦头。”
心念一动,李明夷等了一会,等第二次轻微悸动时,他以心有灵犀,在顷刻间尝试降临知微,然后借助知微的身体给出了想要泄密的意念。
之后立即收回。
整个过程极快,只是一瞬间,知微便因触动锁心咒,眼前一黑,痛呼一声。
李明夷嘴角上翘,他原本是做不到这样的,但如今他修为比知微高出一个境界,加上心有灵犀升级后,就可以卡这个bug。
哪怕知微不想泄密,只要李明夷强行降临,也可以帮她泄密,从而触发诅咒。
当然,这个方法并没法隔空杀人,因为他现在的降临程度仍是有限的,只要知微反应过来,与他进行对抗,他就会被“踢出”。
但用这个法子偷袭一下,让知微难受一会,还是能做到的。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现在你就摸不清锁心咒的边界了,应该能让你老实一段时间。”李明夷掐断术法,眼底恢复清明。
心中一动,他忽然道:“安阳,过来。”
床脚,仿佛死过去的庄安阳耳朵动了动,摇摇晃晃坐起来了,她趴在床脚,朝地上干呕了一会,才擦了擦嘴角,转身,四肢着地爬过来,然后“扑通”一下倒在李明夷身边,眼神迷离:
“小明……我不行了……”
真废物呀……李明夷撇撇嘴,心说没多大本事,挑衅起来本领却是一等一。
他叹了口气,柔声道:“不是那个,找你有别的事。”
“什么事?”
“给你下个咒。”
——
ps:我写今天章节的时候,心情和知微是一模一样的,疯狂试探……
445、释放
对于如何处置与庄安阳的禁忌关系,李明夷有自己的思考。
首先,虽然被下了药,但作为修行者,他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自控力,所以,之前的行动存在顺水推舟的成分。
嗯,绝对不是顶不住……
在很久前,他就有了收服庄安阳,作为《故园》暗子的想法,只是彼时时机不成熟,庄安阳虽偶尔发疯,但并不蠢。
自己的目的性若太强,难免被察觉出不对劲。
直到如今,庄安阳主动发难,一切才会顺理成章起来。
当然,他不可能泄露自己反贼的身份,但可以用另外一种说辞来解释:
“你与我的关系,若被外人知道,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李明夷振振有词,“别和我说你嘴严。”
庄安阳的话滚到喉咙,被活生生噎了回去,她幽怨道:“你想怎么办嘛?”
“我掌握一种术法,可以让你发誓,没法泄露咱俩的关系。”李明夷说道。
庄安阳“奥”了声,浑不在意地翻了个身,如一尾鱼钻入他的咯吱窝,仰头摆弄着手指:“那下咒吧。”
就是这么率性。
李明夷便熟门熟路地一指点出,带她念咒。
俄顷,庄安阳的胸口处一株银白色的小树印记浮现,荧光闪烁,又一点点隐入肌肤。
庄安阳霍霍地惊呼:“还挺好看的,再给我来几个!”
“……”李明夷大手pia的一下轻轻打了下,庄安阳瘪嘴,娇滴滴道,“本宫说笑的嘛。”
李明夷懒洋洋地躺着,继续说道:
“现在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皇后看我不顺眼,你也知道,今后你没事去宫里,从皇后那边知道什么的话,记得和我说。”
庄安阳“哦”了声,又道:“要不我去求干娘,给咱俩赐婚吧!”
李明夷瞥了她一眼:“不行。”
“为啥?”
“当了驸马,就不能走仕途了,所以不行。”
“哦。那算了。”庄安阳略微丧气,旋即又笑起来,“这样也好,偷偷摸摸的更刺激。”
“……”李明夷。
罢了,不能奢求太多。
二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恢复气力,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不知不觉,外头的风雨越来越小,乃至云收雨住。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嬷嬷的声音:
“公主,李先生,王府熊飞护卫来了,说请李先生回去。”
李明夷心中一动,翻身下床,走到门边,撕下那张已经黯淡的黄纸符,隔着门道:
“知道了,你去告知他,我与公主告别后便离开,要他等等。”
老嬷嬷去了。
李明夷揉了揉眉心,扭头看了眼没心没肺躺着不动弹的小庄:“还不起来收拾下?”
庄安阳娇滴滴地委屈道:“我没力气了嘛。”
她一副就算被下人发现也不在意的样子。
李明夷头疼了。
……
……
庄府外,雨已经停了,街道上积水哗啦啦地沿着沟槽流入京中的排水渠。
乌云裂开,有阳光倾泻下来。
“先生,”熊飞驾车在门口等着,见李明夷走出来,解释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公主殿下见您迟迟不归,担心有意外,要我过来看看。”
李明夷语气淡淡:“雨水太大,不好离开,才在这里避一避雨。你不来,我也该走了。”
“哦哦。”熊飞点头,心中却有些将信将疑,“那个,安阳公主没为难您吧?”
“没有,她挺好客的。”
“是嘛。”
……
……
天牢。
作为京城内规格最高的牢狱,这里关押的多是要犯,且以武将居多。
新任署长高震背着双手,抵达天牢时,牢头已经率人规矩地在门口候着。
“人如何了?”年轻的宦官眼高于顶,淡淡问。
牢头拱手道:“回禀大人,赫连屠一切安好。”
“好,带本官去瞧瞧。”
牢头在前头领路,高震带着下属跟在后头。
一行人没有直接进入走廊,而是从一条岔路拐入一条蜿蜒曲折,坡度陡峭的青石台阶。
台阶盘旋向下,通往地下深处。
墙壁上固定着青铜壁灯,越往下走,空气越闷热潮湿,给人一种远离人世的孤寂绝望感。
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扇大门,牢头打开,里头赫然是一座水牢!
水牢湿滑阴暗,不见阳光,依靠火盆驱散黑暗,空气浑浊,只有墙壁上的透气孔渡送进来些许新鲜气流。
水牢倚靠墙壁,分成一座座独立的囚室,下方是浑浊的污水,当一行人抵达最中央的一座囚室外,手持火把的牢头用脚踹门,呵斥道:
“赫连屠!醒醒!”
水牢内,一道穿着囚衣,披头散发的身影被铁索捆缚手脚,缩在一块浮出水面的石头“孤岛”上。
盘膝坐着。
在必要的时候,周围的水闸调整,可以让污水涌入,将犯人脖颈以下,皆浸泡于污水中。
赫连屠身材颇为高大,骨架雄奇,这会垂头似乎睡着,被呵斥惊醒,猛地抬起头来,凌乱的长发下,一只眼被发丝遮蔽着,另一只眼透出冰冷的凶光。
眼中尽是杀机,令高震不禁心中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惊惧不已。
“哈哈哈哈……”
赫连屠大笑。
高震又惊又怒,满脸羞恼,分明早知道此人修为已废,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竟还是本能地畏惧。
高震深深吸了口气,故作淡然,冷笑道:
“不愧是曾经距离武道宗师也只差一步的八十万禁军大统领,分明已成了废人,困于此等污浊之地,竟还有这等精神头,佩服,佩服。”
赫连屠笑罢,眼神睥睨:
“你是何人,见我何事。”
牢头怒道:“放尊重些!此乃我昭狱署署长,高大人!”
赫连屠冷漠道:“我只知,署长是姚醉,不知道什么姓高的。”
高震摆摆手,拦住要呵斥的手下,他从身后属下手中拎起一个竹篮,又掀开其上的布,只见竹篮中竟是几尾鲜鱼。
还没死透,扭动着肥硕的身躯。
“本官乃新任署长,赫将军不认识也正常,这不就来探望一二么。”
说着,高震一甩手,将一尾活鱼扔进了水牢,仿佛是动物园投喂动物的游客。
“哗啦”,铁链声响起,赫连屠抬手一抓,将活鱼抓在手中,也不客气,便朝嘴里塞去,大口咀嚼、吞咽。
大修行者生命力强悍,哪怕修为被废,耐饿能力也远超凡人。
平常狱卒一天只给他送一顿饭,令赫连屠始终处于饥饿虚弱状态,难以恢复伤势。
高震见状哈哈大笑:“曾经威风凛凛的禁军大统领,如今茹毛饮血,如同野兽,当真可怜!”
赫连屠充耳不闻,只是吃着,连一片鱼鳞都不肯放过。
高震笑罢,见对方没反应,顿觉无趣,叹气道:
“可惜,你我只怕只能见这一面了。”
赫连屠动作一顿,神色泰然,眼中流露出解脱之色:
“赵晟极终于要杀我了么,呵,既要杀人,连一顿断头饭都不肯给酒肉,果然是心胸狭窄之鼠辈!”
高震假装没听到他嘲弄皇上的话,幽幽道:“本官也希望你死,可惜,你运气实在是好。”
“此话何意?”
“外头的一群余孽反贼,绑了我朝太师,要交换你这废人的性命,”高震冷冷道,“过两日,就放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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