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试探挣扎了两下,没成功。
他无语道:“我不走,只是吩咐那些下人准备浴桶,你至少得洗个澡,换套衣服。”
庄安阳并未修行过,体质孱弱,淋了大雨,虽然回来路上他用内力给她温着身子,冲去不少寒气,但若不及时更衣,闹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拉钩!”庄安阳红着眼眶,伸出小指头,“你要就这么走了,就全家暴毙!”
“……”李明夷直呼好家伙,还是你这个狠啊。
他叹了口气,有点敷衍地伸出手,小指扣住小指头,拉了拉,然后大拇指盖了个章:“行了吧?”
庄安阳破涕为笑,松开了手。
……
李明夷推门走出去,在后院门喊了声,那名老嬷嬷带着几名丫鬟走了出来。
后宅中只有女子,护院家丁都住在前头,没有允许若敢进来,最轻也要被打板子,动辄丢去坐牢。
“李先生。”
“你们给公主打热水沐浴,再熬点去风寒的药汤。”李明夷吩咐道。
“是。”
一群人立即忙碌起来,李明夷百无聊赖,忽然尿意盎然,先跑去宅中茅厕放了次水,等转回后宅,在厅堂中坐下休息等待。
这会,外头的雨又停了,但空中浓云仍旧翻滚不息。
李明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为了确保担保有效,之后裴寂还得去见一次鉴贞大师,护国寺不是朝廷的地盘,不用担心裴寂有危险。”
“等双方走完流程,再定下交换人质,还得几天。”
“我必须在这段时间,尽可能掌握更多朝廷的安排,避免换俘的时候翻车。”
“知微提供的情报未必可靠,谢清晏、文允和他们也不便在此事上掺和……嗯,换俘同样需要人去做,或许还会安排我和知微带人去交换……
这是最理想的情况,我可以借机掌握更多信息,但也要做好我被排除在外,无法参与此事的准备。”
“唉,也不知道赫连屠如今情况如何了……要能进天牢确认下他的情况就好了……”
思忖着这些,时间过的极快。
厅外老嬷嬷走来,朝他行了一礼:“李先生,公主有请。”
“好。”李明夷回过神,心想她洗的还挺快的,点点头起身走出去,却见老嬷嬷径直走去了院外头。
整个后院没了旁人,应是庄安阳的吩咐了。
李明夷走回公主卧房,也懒得敲门,直接推门跨进门槛,然后愣了下。
只见屋内空地上赫然摆着一只硕大的浴桶,此刻浴桶中,水汽氤氲,庄安阳整个人泡在洒满了玫瑰花瓣的白色热汤中,脸蛋红扑扑的。
黑发湿漉漉地垂下,浴桶边搭着两条柔滑的手臂,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还有半座山峦时隐时现。
没有屏风阻隔。
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
庄安阳笑出梨涡,招招手:“小明!来伺候本公主沐浴!”
李明夷黑着脸,转身就要走:“你自己洗。”
“你敢!”庄安阳吼他,“你敢走出去一步,本宫就进宫告你侵犯公主!”
李明夷额头青筋都起来了,他突然后悔,自己之前对这个婊子太温柔。
他木着脸转回来,想骂她一句,但却对上了她殷切期待的水汪汪的眸子。
眼神中仿佛写着:快骂我!
“……”
差点忘了,这货还有隐藏属性。
李明夷叹了口气,低眉顺眼地道了声:“是。”
反手关门,径直走到浴桶边,绕到庄安阳身后,拿起一只木瓢,探入水桶中,慢慢盛了一瓢,悬在童颜少女头顶。
“哗啦!”
庄安阳低呼一声,被淋了一脸,恼火道:“你敢……”
“哗啦!”
“咳咳,我要你……”她被呛到了。
“哗啦!”
“……”
李明夷宛若无情的放水机器,双眼紧闭,不断将一一蓬蓬粗壮的水流砸在她头上、脸上、烫的庄安阳嗷嗷直叫唤。
渐渐的,庄安阳没声音了,脸蛋却越来越红。
她在浴桶里灵活地如一尾鱼儿,转了个身,双手如小松鼠般抓着浴桶边缘,高高地仰起脸庞,从这个角度,李明夷如同一座山立在眼前。
庄安阳痴痴地看着他,过往几个月不曾见面的思念好似都于此刻得到了满足。
她对李明夷的感情是非常扭曲的,并非爱慕,更多的是一种征服欲与被征服欲。
间杂着一种长久孤单带来的情感缺失。
最初,二人在丁香湖畔相遇,她被当众辱骂,怒不可遏,将李明夷抓去私宅用刑。
却反被死死压制,吃了大亏。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被吃定了的时候,这个神秘的男子却伸手,将她从黑暗的地狱里拽到了阳间。
短短几个月,替她废掉了庄侍郎一家人。
又替她治好了腿。
从那时候起,李明夷的强大就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庄安阳是只纸老虎,她会对孱弱如小动物的仆人们肆意欺凌,张牙舞爪,但在面对真正的猛兽时却会乖顺如猫。
这个世界不存在幕强这个词,但庄安阳却极度幕强。
这种对李明夷强大的着迷,在他干掉了太子后,达到顶峰。
她对于占有他的渴望也达到了巅峰。
可随后,这份冲动却被宋皇后按下了暂停键,几个月来无法见面,让庄安阳心中的情绪疯长,乱如野草。
只差一粒火星子,就能点燃成燎原大火。
这也是她在得知李明夷可能要死后,不顾一切地冲入大雨的原因。
她孤独的要疯了!
……
“我要出浴!”庄安阳大声道。
李明夷停下动作,机器人一般迈步走到房间角落,背对着她:“好了叫我。”
庄安阳嘴巴委屈地憋成了鸭子,她负气一般将自己从浴桶中拔了出来,然后用一旁的布擦干美好的身体,最后窸窸窣窣地穿衣服:“好啦。”
李明夷睁开眼睛,转回来,看到换了一身崭新的战国袍的少女坐在大床上,没有穿袜子,头发还带着水汽,凌乱披散着。
“过来!”庄安阳叉着腰,神气活现地命令,“给本宫倒茶!”
大床上的小桌子上,有茶壶与茶杯。
“我跟你讲,你不要太过分,我是看在你今天表现的份上才给你点脸……”李明夷板着脸说。
但迎着少女要哭了的表情,终归还是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床上,拎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
“烫不烫?”
“我哪知道。”
“你给我尝尝,温的我才喝。”
这么娇气皇后知道吗?李明夷端起茶水,自己喝了口:“温的,唔,还挺甜。”
“我放了糖。”
出去谈判折腾了这么久,李明夷也渴了,索性和庄安阳一块闷头大喝起来。
天光黯淡,两个人坐在一块,一边喝小甜水,庄安阳一边询问谈判的事,李明夷敷衍地回答了几句,兴致不高,她又自顾自说起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无非是找了谁出去玩,发现了什么新的好玩的东西,相当没有营养。
李明夷细心听着,看似不在意,但实则在从庄安阳的话里收集情报。
作为公主,庄安阳与其他权贵的接触中,自然会有些值得他关注的信息。
如此,他也不急着走了,想着多听一听,可渐渐的,他只觉得越来越热,越热越渴,越喝越喝,越喝越热……
庄安阳的脸蛋也越来越可爱,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开始频频闪现太子妃白芷的身影。
二人越来越靠近,不知不觉贴在了一起,庄安阳躺在他的怀里,痴痴地笑着,有种奸计得逞的兴奋。
“你这个水……”当李明夷感受到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时候,终于面色变了。
庄安阳吐气如兰:“小明……别走……”
李明夷摇了摇头,尝试运功压制,却惊愕发现内力运转间,如同火上浇油。
他以莫大毅力起身,挣脱庄安阳往外走:“我得回去了。”
“小明!”
身后传来一声娇叱。
李明夷下意识转身,然后整个人怔住了。
只见占满了屋子一半的大床上,庄安阳跪趴着,臀儿朝着自己,崛起老高,身上的战国袍半褪。
昏暗的房间里,如同一轮雪白满月升起。
庄安阳一张脸反扭过来,眸子水润光泽,两只手臂向后摆,掰开。
“小明……你,做我面首好不好……”
444、李明夷的三战
“哗啦!”
太子府,首席所在的房间中。
窗户敞开着,知微背着双手,站在窗前,望着外头原本已经有了停止迹象的乌云间,先是有雪亮的电闪,而后又是一轮凶猛的大雨拍打下来。
乌云如同一坨饱满多汁的灰色桃子,被一根贯通天地的雷柱居中捅穿了,天塌出个窟窿,暴雨如注,泥土的腥气从院子外头涌进来,知微皱了皱眉头,反手关上窗子。
将宛若哀鸣的风雨声挡在外头。
“写完了没有?”她沉声问。
身后,屋内灯火明亮,书童子涵坐在桌边,放下毛笔,鼓起腮帮子吹干纸上墨痕:“写完了,请公子过目。”
知微转回身,踱步至桌旁,接过这张写着她前往城外谈判经过的“奏章”,看了看,点头道:
“可以,等会找个幕僚送去宫中吧。”
子涵小心翼翼地看她:“公子,你是不是有心事?是不是,这次谈判出了什么意外?”
虽然手中奏折上所写的经过非常简单,无非是被领去道观,见面交换意见,然后带回口信。
但子涵直觉认为不是这么简单。
知微看了小书童一眼,嘴唇动了动,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枚圆形玉佩。
“是三娘的玉佩?”子涵吃了一惊,“怎么到了公子手中?”
知微说道:“还记得出城前,我与你说过的话么?”
子涵点头:“自然记得,公子说,要我不用太担心,您占卜过自己此行有惊无险,而且为了以防意外,陈叔、三娘他们也会在城外策应……啊!”
子涵说着,突然面色微变:“难道是……”
知微点头,语气沉重:
“三娘她们出意外了,应该是被故园高手察觉,我怀疑是裴寂趁着我在山上,毫无察觉的时候,下山走了一趟。如今不知道陈叔他们是全军覆没,还是逃出了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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