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04章

  裴寂说完后,一旁的画师也附和道:

  “赫连屠将军被关押于天牢中,由昭狱署的人看管,而不同于于刑部大牢、大理寺监牢、御使台的台狱,或京城府衙大牢。

  天牢内部存在阵法,据说哪怕是大宗师踏入其中,也会被压制的很是厉害,我等若去劫狱,只怕十死无生。”

  戏师瞥了老搭档一眼,嚷嚷道:

  “李先生肯定明白这点啊,所以,肯定不是正面劫狱,依我看,要不还是李先生想法子,去劝降一下吧!李先生,你是这个打算吧?”

  迎着三人注视,李明夷微微摇头:“劝降的法子不能再用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伪帝始终没有对赫连屠有过招降的心思。”

  他又竖起第二根:“其次,我劝降的次数太多了,殷将军的事还没结束多久,继续用这个方法,我只怕也要暴露。”

  同样的套路,用的次数多了,再蠢笨的敌人也会觉得不对劲。

  戏师表情一垮,大手摩挲着胡茬,傻眼了:

  “不能直接救,也不能曲线救,那怎么整?”

  裴寂与画师也都毫无头绪。

  李明夷笑了笑:“方法?各位已经用过了啊。”

  我们用过?裴寂与戏师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

  柔弱书生打扮的画师心中一动,眸子亮起,脱口道:“难道是……绑架?!”

  李明夷眼中流露赞许之色:

  “没错,我在想,若能绑架一个伪朝廷内分量足够的人物,之后用其交换赫连屠将军出来,或许是最稳妥的解法。”

  绑票换人!

  这个法子,他们可太熟了。

  当初裴寂入京,就干过。

  “不对吧,”戏师挠头,表示质疑,“赫连屠将军何等重要人犯?伪帝会同意交换?等等,难不成要绑架滕王?”

  说来,滕王也不是第一次被绑了……上次还是女国师出手。

  李明夷苦笑:

  “自然不是要绑滕王,虽说我们如今有了裴都统,但行动依旧不可冒失,入室境修士也是人,人力有时尽,蚂蚁多了尚可咬死大象。

  何况,以伪朝廷的底蕴,也未必没有让穿廊修士伤到入室的法子。”

  “至于对皇子下手,更是极度危险,各位一定要明白,朝廷如今没能打掉我们,并非赵晟极没有这个能力,而是我们造成的危害,尚且不足以让他肯付出那么高的代价。”

  “别的不说,单单若赵晟极肯付出大代价,调集各地军中高手回来,死命追杀下,或者干脆请动胤国的春江夫人走一趟,裴都统都难以活命!”

  “而且,陛下制定的方略中,在想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故园的任务都是蛰伏、发展,积蓄力量,而不是稍微有了一点点武力,就正面与伪朝廷碰撞!”

  他一番话说得严肃,众人也都心中一凛。

  裴寂皱眉道:“李先生,计划究竟为何,你且直说吧。你要我们去绑谁?”

  李明夷迎着几双探究的眸子,含笑吐出一个名字:

  “徐、南、浔!”

  ……

  ……

  李家,书房中。

  “什么?你要让裴寂他们一伙人绑架徐南浔?来换赫连屠?”

  青衣大宫女眼珠子瞪大,双臂向后摆,吃惊地看着归来的公子,满脸的匪夷所思:

  “这能成么?”

  她万万没想到,朝堂上的战争结束没多久,故园就又要搞事。

  “有难度吗?”李明夷一边脱去夜行衣,一边理所当然地道:

  “裴寂这次回来,虽然带的人手不多,只有戏师、画师两个高手,加上藏在郊外的二十来名暗卫,但……对付徐南浔身边的护卫,绰绰有余。

  只要精心谋划,打个措手不及,不要让对方提前察觉就行了。”

  司棋急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就算绑成了,伪帝会肯换人吗?”

  “为什么不换?”

  李明夷忽然盯着她,嗓音低沉:

  “你莫非还以为,赫连屠如今还是入室高手么?”

  司棋一愣。

  李明夷平静道:

  “据我所知,在政变夜之后,赫连屠就被打穿了气海,修为几乎全废,如今之所以关押在天牢深处,更多的是因他身份足够高,以及顾虑他的部分人脉罢了。”

  赫连屠已成废人?!

  司棋吃了一惊,这是她不知道的,可又觉得十分合理,赵晟极既没打算招降,又岂会留着这么一个大高手?

  “不对啊,若是赫连屠成了废人,那为什么还要费劲营救他?”

  司棋下意识质问,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妥,支吾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

  李明夷笑着道:

  “你是想说,赫连屠虽应该救,但若没了价值,在这个节骨眼,付出巨大风险去营救,实在不智。”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司棋小鸡啄米点头。

  李明夷却笑而不语。

  大费周章,去营救一个废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理解。

  可只有他知道,赫连屠修为虽尽失,却不意味着他没办法重新找回力量。

  这涉及到十年后某条剧情线:被关押在天牢足足十年的赫连屠终于重见天日,并通过某种方式,一步步找回修为。

  李明夷正是要打一个信息差。

  在颂帝眼中,赫连屠很重要,但威胁性其实不算高,至少,绝对抵不过徐南浔。

  “这个不好给你解释,总之,陛下自有决断。”李明夷含糊道。

  司棋很是泄气,这家伙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

  “可就算朝廷肯换,可这件事风险仍旧太大了吧。既要交换人质,肯定要接触,朝廷岂会放弃这个将我们一锅端的机会?”

  她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怎么想,都觉得不妥。

  李明夷叹气道:“是啊,朝廷岂会放弃这个机会?何况,绑票要挟这种事,也很可能刺激到赵晟极敏感的神经。所以……”

  “所以?”

  “这事得好好计划一番。”

  “比如?”

  “比如,第一步,先找个绑架的好机会,嗯,得小心不能让那个知微察觉到。”

  ——

  ps:明天还得一大早去医院,所以明天白天的更新大概率挪到晚上。

434、轰动朝野的绑架案

  接下来几天,京城无风无浪,没人知道裴寂等人悄然回归,更不知“故园”在暗暗筹划什么。

  李明夷每日行程依旧,并借助滕王府首席的身份,开始收集徐南浔与知微的动向。

  上回知微能预先布局,核心不在其有多神机妙算。

  而是徐南浔举办文会闹得声势颇大,想不被注意都难。

  所以,在李明夷的计划中,知微不是大问题,至于盯着对方……本就是滕王府的“日常工作”。

  更不会惹来任何怀疑。

  反倒是徐南浔有些难办。

  “咦,昨日堰河畔又举办大型文会了?徐太师没参与么?”

  上午,李明夷进入总务处,翻阅冯遂送来的“新闻”时,好奇地询问。

  冯遂“哦”了声,不甚在意地道:

  “徐太师近两个月,的确几乎不参与这种公开的文会了。

  说是津楼事件后,皇上特许徐太师住在皇城官署内,以确保安全。和杨台主一般。”

  文臣之首杨文山是个小机灵鬼,故园活跃以后,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凤凰台中。

  吃住不离皇城。

  偶尔外出,也都是临时起意般,令人难以提前知晓行程。

  李明夷笑着身体后仰,靠坐在藤椅中,打趣道:

  “以徐太师的性格,这岂不是要憋出病来?”

  冯遂笑道:

  “徐太师只是不参与公开的文会了,但私底下的聚会还是参与的。据说这几个月,都是与几名好友约在教坊司中玩乐,行程也更隐蔽。”

  李明夷仰天大笑:

  “原来如此,我就说么,徐太师怎么闲得住?”

  冯遂也笑道:

  “而且据说自从涂山彻暴露后,徐太师去教坊司的频率都大增,大概是认为拔掉了这个间谍,故园反贼不会知道他的行程。”

  李明夷感叹道:“徐太师也是个妙人啊。”

  接下来,他跳过这个话题,不再过多询问。

  晚上,他开启异术,向文允和与谢清晏发送了一条任务:

  留心近期朝中大臣在教坊司聚会的情况。

  徐南浔喜好聚会,而既然盯着他较为困难,那只要反向去查谁在教坊司宴请,就可能找到机会。

  而让李明夷意外的是,只过了一天,大儒文允和就发回消息,告知他明日翰林院某位大学士将赴教坊司,将与徐南浔有约。

  ……

  ……

  黄昏。

  皇城西门的角门内,一辆马车在几名仆从护卫下走了出来。

  皇城内有许多官署衙门,为皇室服务,因而每日进出的车马并不少。

  只要马车上没有明确的徽记,便难以区分进出的是谁。

  此刻,车厢内,徐南浔宽衣大袖,悠然自得地靠坐着,整个人陷在凉爽的竹编凉席中,十分惬意。

  距离津楼事件已经许多日子,徐南浔的警惕心降低了不少。

  玩乐之心蠢蠢欲动,可惜哪怕裴寂远走,那封于晏也疑似受伤蛰伏,朝中的大人物始终没法掉以轻心。

  公开的大型文会无法前往,徐南浔只能与友人私下约见,以小聚会替代,聊解寂寞。

  今晚,他约了翰林院的某位学士,以及两三名好友小聚。

  然而就在马车远离皇城,汇入车流,朝着教坊司前行的路途中。

  突然,驾车的车夫猛地刹车,低声道:“什么人!?”

  夕阳西斜,只见漫天红霞之下,街道对面一个神秘人单手按着面具扣在脸上,笔直地朝着他们逼近。

  在被车夫呵斥的瞬间,神秘人另外一只手于腰间一抹,手腕抖动,充作腰带的长鞭“啪”的一声脆响,迎风暴涨,长达丈许,宛若一条巨蟒朝着马车抽打过来!

  与此同时,一簇簇火焰从神秘人掌心喷吐出来,循着长鞭蔓延,声势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