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392章

  “柳公子几次说起周公子,皆称乃风雅高洁之人,如今这般,倒是与旁人没甚区别了。”

  周公子一慌,忙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潘金枝凄然一笑,眉间仿佛有万分苦楚心酸,令周公子心都化了。

  潘金枝仿佛认命一般,用双手开始解衣带,昂起头,仿佛要牺牲般的模样,冷笑道:

  “公子若要,直接些便好,何必假借风月。”

  周公子没有发怒,而是面红耳赤,忽然站起身,恭恭敬敬拱手行礼:

  “在下一时情动,失了礼仪,唐突佳人,自罚三杯。”

  几杯酒下肚,潘金枝神色稍缓,而之后的攀谈中,周平生彻底被她拿捏了节奏,几乎是被牵着走。

  等周平生一脸痴笑地走回包厢,叫他离开,柳三变不由诧异道:“周兄怎么没在金枝娘子那里留宿?”

  周平生满心都是桃花,笑道:“金枝娘子与那些庸脂俗粉不同,岂能唐突?”

  顿了顿,周平生忽然正色道:“柳兄,你说我要带她脱离苦海,可行否?”

  柳三变愣了愣,表情古怪起来。

  ……

  瑶池外头。

  黑暗处,一辆马车内,李明夷与昭庆挤在车中,透过帘子,看到了并肩走出来的周平生与柳三变。

  “他竟当真没有留宿……”昭庆怔怔地扭回头,看向李明夷,“你如何料到的?”

  因为我看过剧本……李明夷腹诽,脸上波澜不惊地笑了笑:

  “伪君子很多时候,比真君子都更‘君子’,这就给了我这种小人设计的机会。”

  顿了顿,不等昭庆回应,李明夷抬手放下帘子:

  “走吧,接下来还有好戏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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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王府,飞云别院。

  冯遂拎着一盒吃食,步入总务处旁边,属于首席门客的休息室。

  就看到宽大的书桌上,堆满了如山的资料,而一袭红裙正埋首其间忙碌着。

  “冉先生,吃点东西吧,局势虽然不好,但也没必要这么拼。”冯遂揉了揉下巴,语气复杂。

  真特么卷……

  冉红素是由李明夷昨日亲自带入王府的。

  她进来时,浑身披着披风,避开了人群,之后,就被李明夷安排在了这里。

  临近总务处的大办公室,但又有一墙之隔,再然后,从打冉红素被发配,到如今,朝堂上发生的大事小情,所有的资料就陆续被送入屋中,以帮助她尽快跟上进度,掌握情况。

  冉红素闻言,笔锋一顿,她从资料小山后抬起头,整个人十分憔悴。

  忙碌了一整夜,不曾休息,屋内的蜡烛都融化了几十根。

  可红衣女谋士的精神头却极好,眼睛亮的吓人:“这是战争。”

  她严肃地道:

  “战争要的是争分夺秒,你们这里的效率太慢了,信息的记录也不全面严谨,真奇怪,李明夷带着你们这群平庸之辈,当初是如何令太子折戟的。”

  冯遂挑眉:

  “那阵子我不在京城,你骂他们别带上我。还有,你仍是阶下囚,放尊重些。”

  冉红素抓起吃食,往嘴巴里塞,半点不注重形象。

  这才是她的战斗状态,在东宫时,一旦太子下发任务,整个幕僚机构都要围着她的意志运转。

  “我没时间与你废话,想要尊重,就拿出本事来。”

  冉红素咽下一只包子,喝了口水,才随手从桌案上抓起一叠写满了文字的纸来:

  “总务处剩下的那些门客我信不过,谁知道里头有没有间谍?所以,接下来的命令我需要王府的亲信护卫,或者你们这里出身拜星教的那帮门客来做。”

  冯遂手指细细地揉搓着八字胡:“哦?这些门客你又如何保证可信?”

  冉红素平静道:“我曾经挖过他们,没挖动。”

  “……”冯遂。

  冉红素板着脸,在屋中踱步,语速飞快地道:

  “李明夷既然将我请来,而你又不擅长出击,那接下来的指挥权就要在我手中,按照我说的做。”

  “我昨晚制定了一些反攻计划,大体分为两部分,分别针对东宫下属的中低层官员,以及太子府内的那些幕僚。”

  她挥了挥手中厚厚的,墨渍未干的纸张,将之分为两摞:

  “这一摞,记载了东宫下头部分官员行贿的黑料,以及一些私人的见不得光的把柄,你拿去,交给靠谱的人去见他们,威胁他们听话,否则就将之公开,让御使台那帮闲极无聊的御史去咬……

  呵,御使台是不会给皇后面子的,反而与你们亲近些,不是么?”

  她又晃了晃另外一摞:

  “这些,则是太子府那些幕僚每个人干过的脏事,可以拿捏的把柄,以及……性格缺陷,包括与每个人打交道的方式……”

  冯遂目瞪口呆。

  他终于明白,李首席将这女人弄回来的原因了。

  “记得,以上只是初步接触,如果对方要求和我们见面,我来处理。”

  冉红素平静道:

  “这也是不让你们总务处的人动手,而是让那些护卫和拜星教徒送信的原因,武人至少有一个好处,就是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不会自作聪明地发挥,做蠢事,败坏了计划。”

  她的眼中涌动着战意,不只是报太子当初的舍弃她的仇,更是与知微对决的兴奋!

  “鬼谷传人?呵,我手段的确不如你,但至少在对付东宫上,我比你更有优势!”冉红素心中冷笑。

  ……

  ……

  朝堂上的战争还在持续,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太子府中,知微几乎每一天夜晚,都要组织所有幕僚开会,总结战果,复盘今日行动,制定明日的计划。

  这天,又是一次总结会开完。

  所有人围坐在房间内,神色轻松,与愁云惨淡的滕王府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段时日,东宫一派可谓是扬眉吐气。

  “今日松口的人怎么变少了?”知微拧起眉头,听完汇报问道。

  一旁,孙仲林忍不住道:

  “没少多少吧,随着我们的攻势持续,对方不坚定的提早就投了,越往后,松口的人越少不是很正常?”

  另外一名滕王府来的门客也赞同道:“就是,而且王府那边不也在不断拉拢人心,稳定局势吗?”

  与之相对的,太子府一方的幕僚则沉默不语。

  知微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不太对劲,你们看,就比如这个人……”

  她抽出桌上一份资料,晃了晃:“此人之前已经明确表现出的动摇,按照我们的估算,已经该撑不住了才对,可今天却一反常态……”

  孙仲林质疑:“偶然个例有什么特殊?”

  知微瞥了他一眼:“个例?那这个人呢?与此人乃是同一个衙门的,因没松口,本应该这两日被调去城外公干的,但今天却没走。”

  孙仲林浑不在意:“这个人我看了,是因为衙门临时有了加派任务,人手抽调不开。”

  其余滕王府门客也附和起来,觉得知微小题大做。

  至于太子府一派的幕僚,有几人若有所思,也有几人表现出与孙仲林相似的态度,认为是正常波动。

  知微叹息一声,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对孙仲林这伙人的平庸有了新的认识,甚至后悔将这帮人弄进来了。

  “本以为好歹是李明夷手下的人,总不可能太废物的……”

  知微有些心累。

  可偏偏她资历尚浅,进东宫时间不够,太子府的幕僚对她也缺乏足够的服从。

  而孙仲林带来的人又太多……团队成员比例严重失衡。

  知微为了保证队伍和谐,只能忍让:“既然都这么认为,那就当我想多了吧,不过……还是要加强监视,对各大衙门的情况要及时反馈……”

  孙仲林等人口头答应,心中却有些烦躁。

  他们习惯了李明夷宽松的管理方式,哪怕是冯遂当领导时,对他们也少有指手画脚。

  而太子府这帮人,尤其是知微,什么都管,委实难受。

  更让孙仲林有些不爽的是,他是来当东宫首席的,没想到还要处处听知微的吩咐。

  “另外,我让你们盯着的,李明夷这几日动向如何?”知微又问。

  孙仲林淡淡道:

  “一直盯着呢,他这段时日每天清晨去王府,待到很晚才归家,规律的很,应该是在主持局面呢。不过……李明夷的本事如何,我们最了解不过,他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否则,怎么会这么久了束手无策?”

  东宫一名幕僚忍不住道:

  “会不会是孙先生你不了解这李明夷……此人当初连冉首席都敌不过……”

  孙仲林笑笑:“我从他进王府就跟在他身边,没人比我更了解李明夷!

  至于你们如此怕他……莫不是,为败在他手中找补?”

  “你什么意思!?”一名东宫幕僚好似听不下去了,面露怒色,拍案而起。

  前滕王府一方门客们也纷纷起身,瞪回去:“孙先生说的有理,你们一群战败之将,还……”

  “够了!”知微额头青筋隆起,怒斥一声,压下争吵。

  双方不情不愿闭嘴,但势同水火的氛围却愈发明显了。

  知微只好结束会议,让两拨人离开,等长桌旁椅子空荡荡,屋内只剩下他一人。

  书童子涵才走进来,安慰道:“公子,莫要气了身子。”

  知微叹息一声,捏着眉心:

  “我不是生气,只是担心。如今打的是顺风仗,所以内部矛盾都被压着,可一旦哪天局势逆转,只怕这帮人就要内斗起来。”

  子涵疑惑道:

  “可局势不是一面大好?对方能有什么法子?”

  知微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李明夷的本领不该这么弱才对……罢了,再看看吧,优势在我,稳住局面,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

  ……

  ……

  红拂巷,瑶池外。

  一大早,太阳初升的时候,李明夷就和昭庆公主又来了这里。

  “那是什么?”车厢内,昭庆挑开帘子往外瞧,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青楼瑶池外,堆满了花篮,一名名仆人拉开板车,将一只只大大的竹筐搬下来,又将车上成捆的花枝插入竹筐,摆在瑶池外,沿着长街蔓延出去。

  那些花枝都极新鲜,带着露水,显然是连夜从城外砍下来的,如此大手笔,已经不只是钱财能做到的,更意味着权力。

  太阳光映照下来,紫红、玫红、粉、白各色的花瓣极为明媚,红拂街这一小段街道都成为了花的海洋。

  这时候,红拂街各大青楼内,夜宿的客人们与妓子也陆续醒来,听到动静,推开窗子,纷纷朝这边望来,人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多。

  “这是谁的手笔?”

  “定然是那位周公子了,他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来瑶池,只为见金枝娘子。瑶池里,也只有这位新晋花魁才有这个本事。”

  “你怎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