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段师徒关系,大概也很特殊,至少魔师从未准许戴谋与家人团聚,一直到魔师坐化身死,戴谋才挣脱其掌控,重返家族。”
“失踪多年的子嗣找回,家中有人欢喜有人愁,更多的是隔阂。戴谋却也清楚这点,所以回宗族后,不求继承遗产,只求去童行书院读书,好谋一份前程。”
“那时,童行书院还远不如今日盛名,也不算难进,戴谋进入其中读书,彻底与过往切割开来,也就是在那里,遇到了彼时身为亲王的胤帝。”
李明夷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相关的历史。
胤国地图中的背景故事,并不比南周简单。
二十年前,彼时两国开战,南周这边主政的是老皇帝,也是自己的爷爷。
而胤国那边的皇帝,是胤帝的兄长。
战争结束后,柴承嗣的爷爷退位死去,文武皇帝登基,励精图治。
而胤国那边,则是胤帝的兄长一病不起,死后同样发生了一场宫廷政变,登基的不是太子,而是亲王。
也就是如今的胤帝。
因是皇室宗族内部更迭,不涉及改朝换代,且兄死弟继,也勉强说得通,所以闹出的动静远不如赵晟极篡权恶劣。
“戴谋于童行书院中,与彼时的亲王成了朋友,并于后来的‘红场宫变’事件中,戴谋为胤帝冲锋,是辅佐他登基的功臣之一。”
昭庆感慨道:
“并且,真正缔造了他皇帝第一心腹地位的,还是政变当日发生的一件事。这还是母妃当故事说给我听的,据说胤国宫城的广场名为‘红场’,政变那天,同样是天降大雪,胤帝在卫氏的拱卫下,占领红场,并发生激斗,彼时胤国上代传奇异人大宗师出手阻拦,险些改变战局。
关键时刻,胤帝亲自披挂上阵,以其不俗修为,加上身边大群高手合力围攻,斩杀上代宗师,胤帝也身受重伤,关键时候,是戴谋背着胤帝,从尸堆里冲出来的……”
李明夷回想着自己曾看过的,胤国政变的资料片,深表赞同:
“这样啊……”
昭庆说道:
“后来的事情便没太多可说的了,胤帝登基后,论功行赏,戴谋拒绝了贵族封赏,亲自接手情报机构,近乎将原本的情报机构推倒重来,便有了如今的密侦司。”
“戴谋也成了戴某。”
“而与此人相关的一切重要情报,也都被列为最高机密封存,外人知道的,只有些许真假难辨的传言。”
“这就是本宫知道的,有关戴谋的一切了。”
——
我在思考,会不会被批评水……但没法省略,这个人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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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说完,双手捧起盖碗,以袖掩口,轻轻啜饮。
润了润喉咙。
李明夷摆出一副受教的表情:“多谢殿下讲解,听殿下一席话,抵得上苦学十年。”
昭庆大翻白眼,撇嘴道:“下次要拍马屁,大可以真诚一点。”
“收到。”嬉皮笑脸。
昭庆哭笑不得,她早就发现了,李明夷这人遇到正经事时,很是靠谱,沉稳冷静,有很强的安全感。
可不正经的时候,性子也挺跳脱的,他会在王府里有新鲜吃食的时候,专门来“汇报工作”,蹭吃蹭喝,也会在总务处里,门客摸鱼的时候,故意板着脸走过去,绕一圈,然后拿着个小本本,刷刷刷一顿写,令门客们噤若寒蝉,瑟瑟发抖,可本子上压根一个人名都没,只有花花草草和大乌龟。
“好了,看着样子还不知是否要下雨,本宫便先回去了。”昭庆又与他闲聊了阵子,起身离开。
“这么着急?”
“滕王不在,不方便。”
昭庆丢下这句,潇洒离开。
她一个有婚约在身的公主,必须规避一些不当的行为,尤其颂帝对李明夷还没好印象。
“那我就不送了啊。”李明夷借坡下驴,在大红楼上挥挥手,以作告别。
转回身来,笑容收敛,默默梳理今日事件。
书斋间谍这一闹,想必足够黑旗处理后续,哪怕以知微的手段,斩断线索后,也再无他法。
姚醉能借这次功劳喘一口气,知微应也能证明价值。
滕王小胜一回,自己达成了与密侦司的初步联络。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除了密侦司……
只是想到戴某要见景平皇帝,李明夷的心情就也如楼外乌云般沉重。
戴某的到来,将这次结盟推到了一个超出他预想的高度,他必须出面,但又伴随风险。
“得仔细思量下……”想着这些,李明夷索性也起身,骑马离开王府,提早下班回家。
他准备与司棋等人商议一番,以做安排。
……
“哒哒哒……”
马蹄起落,李明夷回到家宅外头,将马缰系在门口的拴马桩上,抬手拍门。
“我回来了!”
然而这一拍,大门竟吱呀一声打开了个缝。
没有栓门?门房也不在?
“人呢?”李明夷愣了愣,高声喊道。
没有回音,整个宅子寂静极了。
李明夷顿觉不妙,略作犹豫,他警惕地跨步进门,绕过前院。
而就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他只觉一阵轻微的困意袭来,又如错觉,转瞬即逝。
不对劲!
李明夷陡然警醒,以他如今的修为,对自身的状态波动很是敏感。
就在方才,一股隐晦至极的元气波动扩散而来,似乎要侵入他的意识海。
【屏蔽天机】的被动技能自动开启,抵消了这股力量,令他保持着清醒。
沉默两秒,他假装没有察觉地继续前进,踏入中庭,瞳孔骤然收窄!
只见庭院中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尸体。
家中丫鬟、家丁,都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李明夷面色变了,顿时提起十二分警惕,他小心地往前走,于回廊处看到了扑倒在地,背上插着一把钢刀的王厨娘。
抬手,推开虚掩的厅堂门。
“吱呀——”
屋内,地上、墙上,都是血迹,吕小花靠着桌椅半躺着,气若游丝,见他回来,老太监眼底迸发出一点光亮:“公……公子……快……走……”
“老吕?怎么回事?!”李明夷赶忙蹲下,脸色难看地问。
“白天,有一伙人……一伙人……”吕小花强撑着一口气,一边吐着血沫一边说,忽然他瞪圆眼睛,看着李明夷的身后。
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死了。
李明夷霍然转身,只见身后的房门不知何时关闭了!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然后是“咚咚”的敲门声。
“谁?”李明夷单手抓住一条凳子,缓缓起身,沉声问。
房门被推开了,吕小花站在门外,脸色似经受了惊吓,有些苍白,战战兢兢的样子,手里还握着根棍子,见是他,面露喜色,泫然欲泣:“公子,您可回来了!”
李明夷愣了愣,板着脸,将身后死去的吕小花挡的严严实实:“怎么回事,进来说!”
“是白天里,有一伙人闯进来……”吕小花迈步走进来,刚说一半,迎面便是一条挥舞过来的凳子。
“啊!”
老太监惨叫一声,被李明夷用凳子砸的满脸桃花,整个人直挺挺倒下,死了。
凳子四分五裂。
李明夷拧紧眉头。
这时候,这边的动静似乎引起了院子里幸存者的注意,再次有脚步声靠近,远远地呼唤:“谁在那?是公子吗?”
李明夷拎着一条染血的凳子腿,上前几步,朝外看去,只见走廊一头,吕小花一脸恐惧地走过来,二人对视,老太监不由大喜,快步跑过来:“公……”
“啊!”
李明夷凳子腿脱手而出,嗖的一声,刺入吕小花的嘴巴,从后颈刺出,第三个老管家直挺挺倒下。
院中阴云笼罩,李明夷脸色难看地沉声道:“阁下玩够了没有?”
一声断喝,仿佛惊醒了一场梦。
李明夷微微恍惚了下,发觉眼前的一切景象荡漾起水波般的褶皱。
阴云依旧,院中的尸体与血迹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个个仿佛被催眠了一样,在原地站立的仆人。
走廊中吕小花的尸体消失了,另外一边王厨娘的尸体也不见了。
“啪——啪——啪——”
身后传来沉闷的掌声。
李明夷转回身,看到厅堂中干净素雅,哪里有方才恐怖的景象?被打烂的凳子原封不动摆在原处。
最初“死掉”的吕小花的位置,变成了司棋。
青衣大婢女整个人无力地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只有一双大眼睛焦急地“滴溜溜”乱转,仿佛想说什么,但被封印住了,说不出。
而在厅堂中主人的位置上,粉白墙壁上悬挂的山水挂画下头,一个浑身被漆黑衣袍笼罩,戴着兜帽的男人,正轻轻鼓掌。
笑吟吟道:“还真是冷血啊,面对家中老仆,杀起来毫不手软,不愧是能潜伏在滕王府,在整个朝廷中搅动风云,却安然无恙的……南周……余孽!”
李明夷面色一沉。
方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果然是你……
我曾经的……上司。
“戴!花!农!”李明夷一字一句,念出了戴某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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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夷打过许多条剧情线,其中相当一部分发生在胤国。
他曾经跟随胤国武林盟主魏狂人学武,闯荡江湖。
他也曾成为密侦司内的谍探,那时候,戴谋是他的大“老板”。
“花农”这个表字,据说是胤帝起的,但起初只是个绰号。
只因戴谋在胤国京城拥有一座花园,栽种了一整个山坡的向阳花,闲暇时喜好摆弄花草,故而被胤帝打趣如此称呼,他听了后,索性就拿来做表字。
同样的,李明夷对戴谋的手段也并不陌生,当他方才跌入对方构造的幻境时,就已猜到了。
但还不确定,直到此刻。
“眼力不错。”戴谋笑着道,仿佛他才是这座宅邸的主人。
李明夷面沉如水,他没有试图攻击,面对这个男人,他没有丝毫胜算,他只是扭头看向司棋:
“你把她怎么了?”
戴谋轻轻笑了笑:“原来也不是心狠,也有在意的人啊。”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司棋头颅的“封印”被解开了,她的表情鲜活起来,满是焦急与愤怒:
“公子快走!这个人很强,他闯进来控制了家里所有人,还想从我嘴里打探你的事,我没说……呜呜!”
机关枪般一口气说了一半,嘴巴又被透明无形的力量封印,合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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