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和滕王并肩坐在附近,只觉牌桌上尽是刀光剑影,庄、柳二人眼中没有胜负欲,只有联手绞杀太子妃的快意。
而昭庆稳坐钓鱼台。
四位至尊大战到宇宙边荒,连大道都磨灭了。
“李先生,本王怎么有点看不懂?这牌局?”滕王抓着一把瓜子,喃喃道。
李明夷沉默了下,说道:“……总之血流成河。”
冰儿、霜儿站在后头,认同地点头道:“有杀气。”
这时候,门外终于再度传来脚步声,是王府护卫,走进门,低声在滕王耳畔说了什么。
小王爷眼神一凝,丢给李明夷一个眼神,二人起身离席,与护卫走出屋子。
……
“启禀王爷,李先生,熊护卫长带我们抵达李家的时候,那帮‘官差’已经离开了,他们没有拿走什么东西,只是单独对下人进行了审问。”
护卫道。
李明夷眼神一凝:“审问什么?”
“就是问,李先生这段时日有无特别的行为,与什么可疑人接触,这几天分别外出几次,什么时候之类的。问的很细。”护卫解释。
滕王冷笑道:
“果然,东……这帮人是非要趁这此办案的机会,把咱们给牵扯进去啊!”
护卫又道:
“另外,他没没有抓到叫司棋的婢女,但把家里的老管家抓走了。熊护卫长他们立即去救人了,派我回来报信!”
吕小花被抓了!?
李明夷心头一沉。
毫无疑问,这群“官差”贼不走空,是狠下心要拷问出情报来。吕小花落入这群人手中,绝对不会好受。
“反了他们!”小王爷怒道,“李先生,咱们该怎么办?”
李明夷冷静分析道:
“一个是救人,必须将我家的管家救回来,避免对方屈打成招。熊飞办事我放心,但只怕人手不够,可以去寻府衙,直接以绑架案,让府衙动手。正要敲山震虎,试探一下这群‘官差’究竟是哪个衙门的。”
“第二,恳请王爷派人驻扎在我家,不用太多人,要的一两个禁军就可以。让人忌惮,以免再弄什么幺蛾子。”
“第三,敌人既然已经用这种绑人的手段,非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那说明他们是打算借这次的案子,牵连我,甚至您下水。
我虽一身清白,但也必须警惕有心人造假证据,甚至用嫌疑中伤……
但我又无法离开,所以,我需要王府门客出动,去对方可能去调查的地方阻拦,具体是……”
滕王正在气头上,听到李明夷条理清晰的分析与安排,顿时应道:“好!就这么做!来人……不,本王亲自去吩咐!”
李明夷看着滕王大步流星远去,他站在庭院中,表情逐渐严肃。
心想希望这些安排能奏效吧。
……
……
京中,某片民宅内。
吕小花被五花大绑,堵住嘴,一路拖曳进一间房屋。
之后,两名“官差”用力,将他双脚用绳子捆上,倒挂在房梁上。
老太监整个人就如同一块拴在屋檐下的腊肉,或者一个沙袋,给倒悬于空中。
而随着一名为首官差拔掉他口中的布团,吕小花哭着道:“你们要做什么?”
官差笑道:
“老东西,方才人多,你不配合也就罢了,如今到了这却由不得你不松口了。说吧,还是我之前问你的那些问题,只要你说出有用的情报,我们就保证不动你。”
吕小花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
“一群匪徒,我家公子清清白白,你们休想污蔑他……”
官差笑道:“看来不动刑是不行了。”
他一抬手,手里多了一把金属钳子,笑了笑:
“老东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什么事都没有,不说,我就一颗颗将你这满口的烂牙给拔了。
我听郎中说,这牙连着脑子,拔牙时候疼的脑壳都在抽抽,也不知道真假。若是扒光了牙齿,你还不说,就继续拔指甲,直到你开口。”
吕小花哭的更厉害了,因为倒立,全身的血涌进脸皮,红着脸哭道:
“贼子!贼子!”
官差冷笑:“给我把住他,我动刑。”
旁边的人一左一后,控制住吕小花,为首官差将冰冷的钳子塞入他的口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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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博弈
冰冷的铁钳钻入口腔,吕小花只感觉一股铁锈味直冲鼻子,他恐惧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袭来,隐约间,老太监听到了撞门声,然后是嘈杂的呼喊:“人在里头!”
再然后,“轰”的一声,房门被一块石头狠狠砸破了,熊飞手持一把雪亮长刀,刀尖染血,冲入室内。
“小心!”
惊呼声中,众人交战在一起,这群“官差”虽凶神恶煞,孔武有力,但终归只是凡人,如何是修行者的对手?
很快,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与惨叫,官差们倒了一地。
熊飞走近前,用刀子割断绳索,老太监“哎呦”一声头朝下掉下来,于半空中给熊飞单手一捞,就跌坐在了地上。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茫然地流泪:“你们……”
熊飞打量了下,见他没受伤,松了口气,咧嘴一笑:“李先生命我等前来救你。”
“公子他……”吕小花一怔,哭的更起劲了。
……
西街街,胭脂巷。
勾栏瓦舍。
另外一伙人穿着官差的制服,腰间佩刀,大步走进了勾栏。
“哎呦,差爷们也来听戏?”场内的伙计迎上来,客气地赔笑。
为首官差皮笑肉不笑:“今日不听戏,叫你们这的班主过来,查案问话。”
不远处,勾栏班主茫然地走过来:“不是昨日才问过?怎么又……”
“昨日是别的衙门审讯,今日是我们。”官差冷漠地道,“找个房间,我单独审你。”
就在这时候,忽然瓦舍外头再次涌进来一大群官差,人数更多,气场更足。
为首一人,身披绯红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方正俊朗,赫然是大理寺少卿谢清晏。
“本官前来调查一桩案子,哪个是勾栏班主?”谢清晏面无表情走出。
而后,他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当先一波那几名“官差”身上,打量了下对方衣服,扬起眉毛:
“府衙的差人?”
那几名扮做官差,实则为东宫豢养的人马齐齐一惊,心下本能警觉。
为首官差硬着头皮上前:
“敢问这位大人是……”
“大理寺,谢清晏。”谢清晏幽幽地盯着他,“谁派你们来的?要做什么?”
后者迟疑着道:“是一桩……一桩案子……”
谢清晏打断他:“出示腰牌,谁人派你们来的?”
几名东宫假官差支支吾吾,无法应答。
谢清晏断喝一声:
“鬼鬼祟祟!本官看你们形迹可疑,来人,将其拿下!稍后带回大理寺审问!”
“是!”
身后手下如狼似虎冲上去,将东宫假官差摁倒。
谢清晏没理会这群人的叫嚷,转而带着懵逼的班主进了一个房间,单独审问。
……
房间内。
谢清晏屏退外人,亲自审理,他居高临下盯着颤颤巍巍的班主,道:
“昨日刑部的人来找过你吧。”
“是……”
“问了什么?”
“……问了前日白天,是否有一主一仆,在我们这边看戏。形容了大概衣着,模样,我们说有。”
谢清晏点点头,从袖中抽出两张纸,展开,赫然是两张画像。
一个少年,一个少女。
赫然是李明夷与司棋的模样。
他将画纸沿着桌面推过去:“那对主仆是否长这样?”
班主战战巍巍,伸手将两幅画捧起,仔细打量,摇头道:
“衣着扮相很相似,但模样……好像差了些。”
“差了些?”
“是……大体差不多,但又不太像……”
谢清晏眼神幽幽:“你仔细看清楚了再说话。”
班主又仔细看了看:“确实不是特别像……”
谢清晏忽然身体前倾,目光幽深:“你确定你记忆可靠?”
班主畏缩地说:“前天的事,我们开班唱戏,记性好些……”
谢清晏严厉道:“但一天迎来送往那么多人,你肯定都记得清楚楚?没有半点错漏?”
班主忙摇头:“那肯定是有错漏的,不可能记得完全清楚。”
谢清晏沉下脸来:
“既然你不敢说记得毫无错漏,那如何敢断言像或不像!?你可知这起案子何等重大?乃是涉及当今圣上,皇子府上的事!
你的每一句供词,都必须准确!
你昨日供词说有这两人,今日又说不大像,言辞前后矛盾,模棱两可!莫非是戏弄本官么!?”
班主吓的冷汗直流,手脚冰冷,几乎要跪下:
“不敢,我不敢……”
谢清晏骤然收回气势,重新靠坐于椅中,淡淡道:
“好了,重新辨认一番,好好思量,想清楚再回答,若是再胆敢说前后矛盾的话,你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班主已是恐惧至极,颤巍巍,一边擦汗,一边重新辨认,片刻后,抬起头,道:
“人太多,每天迎来送往,记不大清了,只肯定有这样的主仆二人,但具体样貌记不清了。小人供词,绝无虚言!”
谢清晏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才前天的事,你们唱戏的记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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